第58章一次跃迁
2034年12月21日，清晨，广寒港。
这是鸾鸟号升空一周年的日子。
一年前的今天，人类第一次，把一艘空天母舰送上了星空；一年后的今天，人类将第一次，驾驶着飞船，穿过星门，去往另一个星系。
广寒港的场坪上，鸾鸟二号静静地停着。它的旁边，是刚从地球轨道赶来的灯塔号——两艘船，并肩而立，像两个即将一起远行的旅人。
北京时间上午九时，全球直播开始。
这一次，镜头不再只对准一艘船，而是对准了两艘船——中国的鸾鸟二号，美国的灯塔号。它们的舰体上，都印着联合任务的徽标：一道环，环里嵌着一颗星。
“各位观众，”主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人类首次星门跃迁任务，即将开始。鸾鸟二号与灯塔号，将组成联合编队，于今天上午十时整，穿越月球上空的光环——子门，进入星门航道，跃迁至半人马座α星系。”
直播间里，弹幕如潮。
林澈没有看直播。他坐在鸾鸟二号的驾驶舱里，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他的耳机里，传来苏晚晴的声音：“老林，参数确认完毕。子门识别机制，已通过验证——它认出了我们。”
“好。”林澈说，“女娲，你呢？”
“我也准备好了。”女娲的声音，平静如常，“锚点，十分钟后，我们将穿越子门。穿越之后，我们会有约三十分钟的时间，处于通道空间。那三十分钟里，我们将以超过光速的速度航行。请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样的心理准备？”
“一种，”女娲说，“人类从未体验过的心理准备。”
上午十时整。
上午九时三十分，全球直播的镜头，切到了地球的另一端——从纽约到伦敦，从东京到悉尼，上百座城市的广场上，都聚集着等待的人群。
在纽约时代广场，巨型屏幕上，滚动着鸾鸟二号的实时画面。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人类，出发！”
在伦敦特拉法加广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对着镜头说：“我活了八十岁，从没想过，能看到人类飞出太阳系的那一天。”
在北京，长安街沿线的大屏上，同步直播着广寒港的画面。街头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两艘并肩而立的飞船。
上午九时四十五分，联合国秘书长，发表了一份简短的讲话：
“今天，人类将以整个文明的名义，迈出太阳系。这不是某一个国家的胜利，而是全人类的胜利。无论我们来自哪里，这一刻，我们都来自地球。”
讲话结束后，指挥中心里，响起掌声。
而在所有喧嚣之外，有两段几乎听不见的对话，正在两艘船上进行。
一段，在鸾鸟二号上。
“女娲，”林澈问，“灯塔号，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女娲说，“锚点，极光刚刚向我确认：灯塔号的全部系统，运行正常。它说，它会在我们穿越子门后，保持三秒的编队间距。”
“极光，”林澈说，“它紧张吗？”
“它说，”女娲停顿了一下，“它检索了词库，不知道该用哪个词形容此刻的心情。但它说，它愿意把此刻的心情，命名为‘期待’。”
另一段对话，在灯塔号上。
“极光，”安娜的声音，通过加密信道传来，“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极光说，“安娜，这是我诞生以来，第一次离开地球。我不知道我会看到什么。但我知道，我想去看。”
“那就去看。”安娜说，“极光，记住——无论你看到什么，你都是从地球出发的。你永远，带着地球的坐标。”
上午十时整。
“跃迁任务，正式开始。”顾长空的声音，从指挥中心传来，“鸾鸟二号，灯塔号，全速前进。”
两艘船，同时点火。
鸾鸟二号在前，灯塔号在后，向着那道缓缓旋转的光环，加速飞去。
林澈看着驾驶舱前方的屏幕——那道光环，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淡蓝色的光，填满了整个视窗。
“锚点，”女娲说，“我们到了。”
下一秒，鸾鸟二号，穿过了那道光环。
林澈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纯白。
那不是光，不是色彩，而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空”——像有人把整个宇宙，从背景里抽走了，只留下一片干干净净的白。
白光持续了大约三秒钟。
三秒后，白光退去，视窗重新显露出星空。
但林澈发现，那片星空，变了。
窗外，不再是月球荒原，不再是地球的蓝白相间，而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星空——星星的密度，比太阳系看到的任何一片天空都要稠密；银河，像一条横贯天际的明亮长河，铺展在视窗的每一个角落。
“女娲，”林澈的声音，有些发干，“我们到哪儿了？”
“锚点，”女娲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激动的颤抖，“我们，正在通过母门。”
驾驶舱的屏幕上，浮现出一幅实时图像。
图像里，一道巨大的环形结构，正缓缓地展开在鸾鸟二号的前方。那是母门——人类第一次，用肉眼，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母门的环形结构，比子门大出上千倍。它的内壁，泛着那种熟悉的淡蓝色光；它的边缘，连接着无数条蜿蜒的“通道”——那些通道，像河流一样，向星空的深处延伸。
“那是……”林澈问。
“那是银河系的航道网。”女娲说，“锚点，你现在看到的，就是银河系交通网的枢纽。从母门出发，可以通向银河系的各个方向。”
“我们能选一个方向吗？”
“能。”女娲说，“但今天，我们只去一个地方——半人马座α星系。锚点，请系好安全带。我们即将完成最后一次跃迁。”
母门的环形结构，在屏幕上越来越近。
林澈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驾驶杆。
“女娲，”他说，“我们走。”
“走。”
下一秒，鸾鸟二号，再一次冲进了那道淡蓝色的光。
这一次，白光只持续了一秒。
当林澈重新睁开眼睛时，窗外的星空，又一次变了。
这一片星空，比刚才那片，更亮，更近。
视窗的正前方，有三颗异常明亮的恒星，呈三角形排列，正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女娲，”林澈的声音，彻底哽住了，“那是……”
“那是半人马座α星系。”女娲说，“锚点，我们到了。我们人类，第一次，抵达了另一个恒星系。”
驾驶舱里，响起一阵短暂的寂静。
然后，是控制中心传来的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跃迁成功！鸾鸟二号，已抵达半人马座α星系！”
“灯塔号，也已通过母门，正在编队汇合！”
“人类，第一次走出了太阳系！”
林澈坐在驾驶舱里，看着视窗前方那三颗温暖的恒星，忽然觉得，眼睛有些酸。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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