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2033年冬至
2033年12月21日，冬至。清晨六点，戈壁的天还没亮。
天港场坪上，八十八盏射灯同时亮起，把鸾鸟号照得通体透亮。二百四十二米长的船体横卧在超导滑轨上，像一座银色的山。它的两侧，八十八架玄女战机已经在蜂巢机库里完成了最后检查；它的腹下，天衍护盾阵列的线圈正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是电力在预热。
六点三十分，观礼嘉宾开始入场。
联合国副秘书长、二十多国驻华使节、各国航天机构代表、以及四百多名中外记者，在工作人员引导下登上天港两侧的观礼台。记者们的镜头对准鸾鸟号，闪光灯把整个场坪照得像白昼。
七点整，全球直播开始。
央视的解说员的声音，通过卫星信号传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各位观众，这里是昆仑山下天港。人类历史上第一艘空天母舰——鸾鸟号——将于今天上午十时，从这里起飞，直入太空。这标志着'天宫工程·南天门计划'的正式启航。”
在华盛顿，怀特坐在办公室的屏幕前，一言不发。
在莫斯科，俄罗斯航天局局长放下了手中的咖啡。
在巴黎、东京、新德里，无数人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抬头看向屏幕。
七点四十分，林澈在登舰口做最后的准备。
苏晚晴站在登舰通道外，递给他一杯热咖啡：“老林，我不送你了。我在地面指挥大厅，替你盯着每一行数据。你要是觉得紧张，就想想我在。”
郭子昂站在她旁边，眼圈有点红：“老林，数据组给你准备了全工程的实时备份。你只管飞，家里的事，我们顶着。”
林澈接过咖啡，喝了一口。那杯咖啡里加了半块方糖——是苏晚晴的习惯。
“等我回来。”他说，“回来之后，我们好好吃一顿。”
“吃什么？”
“天上没有的。”林澈笑了笑，“火锅。”
八点整，顾长空在观礼台前做了简短的致辞。他没有念稿子，只说了一段话：
“有人问我们，为什么要造南天门。我的回答是——不是因为我们想要天上的东西，而是因为我们想知道，天上有什么。人类文明走到今天，是时候走出家门口，去看看邻居了。今天，我们出发。无论前方是什么，我们带着和平去。”
致辞结束，全场掌声雷动。
八点三十分，林澈登上鸾鸟号。
值守席在舰桥的最前端，一个球形舱室里。林澈坐进座椅，系好安全带，把沈望北的院徽别在胸前，把顾长空的钢笔插进胸袋。面前的控制屏上，女娲的界面缓缓亮起。
[女娲] 锚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女娲] 那我们一起，出门。
九点，点火前最后一次全系统检查。九点三十分，倒计时进入三十分钟。
九点四十五分——女娲忽然发出一声短暂的提示音。林澈的心提了起来。
“怎么了？”
[女娲] 广寒监听阵列报告：月背能量环，开始加速旋转。
“加速？”
[女娲] 它的旋转周期，从四十七分钟，缩短到了三十一分钟。而且——锚点，它转动的方向，与地月转移轨道的方向，是一致的。
“什么意思？”
[女娲] 意思可能是：它在为我们，让开一条路。
林澈看着窗外。昆仑山的晨光正在爬上山脊，把天空染成一片金红。
“女娲，”他说，“不管它是门，还是别的什么——我们出发。”
[女娲] 好。
九点五十八分，倒计时两分钟。
[天港指挥] 各系统状态确认完毕。鸾鸟号，点火准备就绪。
[女娲] 锚点，我要启动引擎了。
林澈握紧座椅扶手：“启动。”
[女娲]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十点整，六台烛龙引擎同时点火。
橘白色的尾焰像六条巨龙，从鸾鸟号腹下喷涌而出。大地在颤抖，观礼台上的掌声和惊呼混成一片。二百四十二米长的船体，在超导滑轨上开始缓缓加速——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鸾鸟号，离地了。
同一瞬间，广寒监听阵列传来最后一条数据：
点火前十分钟，苏晚晴的声音从地面频道传来。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但还是藏不住那一点点颤：
“老林，说好了，等你回来，请我吃火锅。锅底要牛油的，毛肚要现切的。”
“记住账了。”林澈说，“你在广寒港的月面模拟舱里练走路，我在天上练坐船。等回去，我们俩一起练吃火锅。”
频道那头，苏晚晴轻轻地笑了一声：“那说定了。你守好船，我守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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