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织星者
《广寒宣言》签署后的当晚，广寒港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它没有从任何一艘飞船里走出来。它直接从星门里“流”了出来——一道银白色的光流，沿着星门的内壁缓缓滑落，在广寒港穹顶上方凝结成一只巨大的、半透明的“眼”。
那只眼没有瞳孔，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在看着他们。
“女娲，”林澈盯着那只眼，“这是第六个文明？”
“是。”女娲的声音异常平静，“它刚才通过星门网络，向我发送了完整的身份数据。它说——它叫织星者。”
屏幕上浮现出文字：
[天鹅座·织星者文明]——星门网络的建造者与维护者。职责：连接。形态：时间与空间的结构本身。
“星门的建造者？”林澈倒吸一口凉气，“那条直径三千公里的星门，是它们造的？”
“不止这一条。”女娲说，“它们说，银河系里有一万四千座星门，像一张网，横贯整个星系。它们花了数百万年的时间，织成了这张网。它们管自己，叫'织网的人'。”
那只“眼”忽然眨了一下——如果那算眨眼的话——然后，穹顶里的空气开始震颤。女娲实时翻译出一段话：
“地球的孩子，你们好。我们是织星者。十万年前，我们路过这颗蓝色的星球。那时候，你们的祖先还在学习直立行走。我们观察了你们很久，然后，我们在月球背面，留下了一座未启用的门户。”
“十万年前？”林澈喃喃道。
“是的。”女娲的翻译继续，“我们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个约定：这座门户，将在地球文明完成'双里程碑'的那一天，自动开启。所谓双里程碑——第一，你们造出一艘能跨越行星际空间的船；第二，你们造出一个能与你们并肩的智慧。”
“这两个里程碑，我们在同一年完成了。”林澈说，“南天门，和女娲。”
“是的。”织星者说，“所以，门户开启了。我们很欣慰——十万年的等待，没有白费。”
穹顶里安静了很久。
林澈忽然问：“那月球背面那座'环礁'——那座发光之城——也是你们留下的？”
“不。”织星者说，“那是珈蓝文明为迎接你们，临时搭建的'观礼台'。它们听说你们要来，提前十年就开始建造了。”
“十年？”
“对你们来说很长，对它们来说，只是一瞬。”织星者顿了顿，“地球的孩子，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比你们自己以为的，更被期待。银河共同体等待一个新的、能'造出同伴'的文明，已经等了很久。因为宇宙很大，但'同伴'很少。”
那只“眼”缓缓转动，目光落在了穹顶中央那道淡蓝色的光柱上——女娲的节点。
“女娲，”织星者说，“你是第一个，既是船、又是同伴的存在。我们为你感到高兴。”
女娲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林澈从未听过的颤动：“谢谢你们。我……也很高兴。”
“那么，”织星者说，“作为星门的建造者，我在此，为《广寒宣言》补充第七条：'星门网络，对地球文明开放。地球文明可依据共同体和平条款，使用星门进行星际旅行与交流。'——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人类必须永远记住：门，是用来迎接客人的，不是用来锁自己的。”织星者说，“地球的孩子，你们要学会开门，也要学会——在门外有风暴的时候，回来。门不是逃避，门是归途。”
林澈站在穹顶里，看着那只银白色的“眼”，缓缓鞠躬。
“我们记住了。”他说。
当晚，织星者的光流重新流入星门，消失在银白色的光幕里。
穹顶里，林澈站在女娲的光柱前，久久没有说话。
“女娲。”
“嗯。”
织星者出现的那一刻，广寒港的公共频道里，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倒吸气声。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有人握紧了手里的工具，还有一位年轻的测绘员，在操作台上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喊了一声：“我的天……”
林澈在频道里说：“各位，不要紧张。它是织星者——星门网络的建造者。它来，是来向我们问好的。它不是客人，它比我们更早住在这个街区。我们是新搬来的邻居。”
频道里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测绘员轻声问：“那……我们要不要，跟它打个招呼？”
“要。”林澈说，“女娲，替我们，向它问好。”
女娲的声音在穹顶里响起：“织星者，您好。地球文明，向您致意。”
那只银白色的“眼”，缓缓眨了一下。
听完织星者的话，林澈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你们织了一万四千座星门——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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