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匆匆的脚步声在身后停下,宋燃挡在楚诗蕴前面。
“你是谁?”
青年打寒颤,身体像淋了冬天的潭水,头僵硬地抬起。
五官昳丽的男人连头也不低,只是视线向下,厌恶地盯着一只下水道的老鼠。
青年深信,如果这只老鼠弄脏他的鞋子,他会残忍地用鞋子把老鼠碾死,然后换一双新的。
青年强压下惊慌,换上熟稔的口吻:“你好,我是来拍风景找灵感的,恰好遇到同窗楚小姐,和她打招呼。”
戴着墨镜的楚诗蕴站在宋燃身后,唇色苍白,右手扣着左手的手肘。
这样就对了,只要她害怕往事暴露,她必然帮自己离开。青年胸有成竹。
“你们是同学?”宋燃一瞥他手里的单反。
青年看向他身后的楚诗蕴,彬彬有礼地笑道:“是的,我们一起上过学,没想到楚小姐还记得我。”
他暗示楚诗蕴赶紧吭声。
上流圈子的人最注重名声,一旦那件事爆出来,宋家必定悔婚,而且她的过去也会登上文娱版的热搜,声名狼藉。
真现实啊,底层就是底层,就算飞上云端变凤凰,也能一朝摔落谷底,粉身碎骨,变回蜷缩在阴暗角落的孤女。
“是初中同学还是高中?”宋燃冷漠。
青年的眼底闪过不耐,腹诽楚诗蕴不识趣。既然如此,别怪他不念同窗之情!
“不是同学。”楚诗蕴的回答比他更快:“他是记者,我不想我们的照片流出去。”
她怎么敢!
青年火冒三丈,破罐破摔:“小时候我们住同一个孤儿院,怎么不是同学?楚小姐,在孤儿院的那晚——”
伸过来的一只大手打断青年的爆料。
青年惊愕抬头。
宋燃竟然微笑,黑眸的寒芒像刀光。“把单反给我,删掉所有照片。”
青年抱紧沉甸甸的单反,手心全是冷汗。
“否则我喊保安过来报警。”他又说。
在只删照片和报警之间权衡再三,青年忍痛交出单反。
宋燃接过来,仔细浏览单反里的照片,眉心紧蹙,屏幕的冷光变成他眼底的倒影。
青年抓紧裤子外侧的裤缝,掂量现在说楚诗蕴的坏话会得罪宋燃,就没法顺利离开庄园。反正他已经提到“孤儿院”,疑心重的宋燃一定回去调查。
他确信,大家族的继承人不会容忍未婚妻来自肮脏的孤儿院。
末了,宋燃还单反给青年。诚如他的承诺,他删掉所有关于他们的照片后,没有惊动保安,让小记者安然无恙地离去。
“楚小姐。”宋燃刚转身,便见楚诗蕴后退,不由得一怔。
楚诗蕴深呼吸:“我,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家。”
“我送你。”
“不用!”她抓紧手肘缓和语气:“你帮我拿摘好的蓝莓去做果酱,我下次找你要。”
宋燃并不退让:“我送你去停车场,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
她无奈地同意。
宋燃回头提起地上的两篮蓝莓,走在她的旁边,陪她去停车场。
楚诗蕴一脚深一脚浅,被抓紧的手肘,衣袖洇出若隐若现的水迹。
十分钟的路程,像磨着黄豆的石磨,漫长,煎熬。
停车场终于到了,楚诗蕴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车门的把手。不料,骨节分明的大手按住车门,黑压压的影子淹没她的半边身。
她屏息侧目。
斑斓的光晕,镀上宋燃高挺的鼻梁。他侧目,嗓音比笼罩的阳光柔和:“回到家后,给我说一声,可以吗?”
她点头。
宋燃松开车门:“不用担心,这事交给我处理。”
“谢谢。”
陈叔以为小姐下午才回家,没想到提前到中午。他驶出庄园,日常闲聊:“小姐,今天摘了多少草莓?”
后排久久没有回应。
陈叔觉得不对劲,调整后视镜看后排。
他吓一大跳:“小姐你怎么了?”
后排的楚诗蕴蜷缩成一只鹌鹑,低头挨着车门坐,垂落的黑发像招魂幡,双臂紧紧地环抱自己,依然抖个不停。
陈叔急忙调高车里的冷气。“小姐,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回家……回家……”
陈叔踩油门提速。
楚家的鹅卵石甬道凹凹凸凸,坚硬的轮廓承着她虚浮的脚步。
林雪梅看见她提早回来,忙问:“吃午饭了吗?不是下午回来吗?”
楚诗蕴扬起苍白的笑脸:“吃过了。我眼困,先去睡一会。”
林雪梅忧心忡忡地目送她上楼。
熟悉的卧室反而令她的胃更胀,更疼。她来不及换衣服,捂着嘴冲进套卫,把早餐和吃的草莓全部吐出来。
盥洗池一片狼藉。
胃在痉挛,她感觉胸口下凹一下,又冲着盥洗池呕吐。最后只吐出水,压在胸口的巨石才消失不见,支着台面的两条胳膊发软颤抖。
镜中的楚诗蕴脸色铁青,嘴唇苍白,涔涔的虚汗打湿脸颊两边的发丝,背部的冷汗粘着肌底衣,变成薄薄的冰。
她狼狈地清洗盥洗池,捧水龙头的水洗脸,双手比水冰凉。
突然,她直直地盯着镜中的自己。
突如其来的冷风贴上后背,看不见的寒意蔓延到她的脖子。
像有一双手抚摸。
镜中,卫生间只有她一个而已!
“哥哥?”
一定是哥哥!他和以前一样,会在炼狱中保护她,带她走。
寒意收紧,她的脖子起鸡皮疙瘩。
“喵——”
寒意骤然消失,一切如梦。
“喵,喵……”奶油用脑袋拱她的裤腿,连续的叫声充满撒娇的意味。
楚诗蕴踉跄后退,背贴冷冰冰的墙壁坐下来。她仰起头,眼眶红了一圈。
孤儿院的宿舍大概和卫生间一般大,六个孩子挤一屋,下床的时候要侧身走。
那年她四岁,眼睛绑着粗糙的布条,盲杖是老师折的树枝。她总是靠墙走,活动时找到夹角蹲着,吃饭时找到最安静的地方,只是这些角落,很容易成为她无处可逃的斗兽场。
那一晚,隔着宿舍的墙壁,也能听见打雷的巨响。她没想到,比打雷更响亮的是关门、锁门的声音。
“小云,我们来玩游戏好不好?”
为什么女孩子的寝室有男孩子的声音?
“不、不玩。”她鼓起勇气拒绝。
没用,弱者的声音只会湮灭。
“这个游戏很好玩的,你只要摸出是什么东西就赢。”
“不玩,我不想玩。”
“拿手来!”
有人强行抓住她的手,向前伸,摸到的东西是硬的。她猜不出来,头发就被夹住,拉扯她的头皮。
又摸到硬的东西,这一次是冰凉的,纤细的,并且是锋利的。她听见他们的笑声,然后那东西夹下来,很疼,哭也没人管。
其他女孩子呢?
为什么不阻止他们?为什么不去找老师来?
第三次,她摸到小小的,有绒毛的东西。
他们的嘲笑声掩盖她的哭声:“是蜘蛛!哈哈哈哈这个蠢猪!”
“把布哭湿了,真丑哈哈哈哈……”
雷声冲击刺耳的笑声,她的嚎啕大哭怎么也穿不透,游戏继续。
最后一次,她的手被压下去,摸到短短的、软趴趴的东西。她从没摸过这种东西,猜了很多次都不对,他们却越笑越刺耳。
终于有人怜悯她的愚蠢,在笑声中揭晓答案:“是尿尿的地方啊蠢猪!”
“啊——!”
那晚,打了一晚上雷。
奶油跳上她的怀里,站起来用头顶拱她的下巴。
楚诗蕴抱紧仅有的温暖。
在她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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