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文黎用一盒荷花酥打发走了芍药。
芍药双手端着荷花酥,喜笑颜开:“许公子的东西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呢。”
文黎笑着摆摆手,推门进入倚翠楼五楼的琳琅阁。
若不是处于倚翠楼中,任谁来说这间屋子都是官小姐的闺房。
屋内清香飘逸,墙上悬着幅水墨莲花,琉璃窗前设有黄花梨小书桌,书桌案头插花,旁边的铜兽炉隐隐冒着青烟,砚台笔墨未干,有本线装书集摊开在某页,文黎隐隐约约还能看到点批准。
“琳娘,在哪呢?”文黎大声嚷嚷想要吸引注意力。
一身青衣的随琳琅招退身边的侍女,轻轻柔柔地抬手拂过幔帐,带着笑意嗔了文黎一眼,“谁人敢不理鼎鼎大名的许公子呀?”随琳琅亲亲热热地拉着文黎往紫檀小桌前坐下,抬手给文黎倒了杯茶,“隔着门都能听到公子的声音。许公子真是威风。”
文黎其实本名许文黎,她倒无所谓别人怎么称呼她,但当时在宋连溪面前,她留了个心眼。
她故意说喊自己文黎就好,实则是让宋连溪只喊名字的后两字,听起来颇有亲热之感。
不过确实,今早听宋连溪喊自己名字,文黎现在还心痒痒的。
随琳琅知道文黎爱听这些夸赞的话,果不其然,文黎挺了挺腰板,颇有风度的抬手向下摆了两下,道:“小意思,小意思。”
两人顿时都笑了出来。
“徐公子怎么今天来了?倒是好久没有光临我这了。”随琳琅打趣文黎。
这可不是随便打趣——随琳琅是知道宋连溪存在的,并且文黎能救下宋连溪也有她的帮忙。
救下宋连溪这事说来话长。
当初文黎还在魏阳,她在街上闲逛,注意到一位身着灰色乔其纱的女相士坐在一个算卦桌子前,仅用一支木簪挽起半束青色,闭眼端坐,乍看还真有仙风道骨的样子。
算卦的相士不少见,但是文黎之所以注意到这位,其一是因为她是女子,其二,她身上的乔其纱并非凡品。
至于文黎怎么知道的,是因为她买过啊!
那彩帛铺的掌柜明明说只有这一匹的!
她可花了不少银子才把这被掌柜吹的神乎乎的布料拿下。
这世道不太平,富贵之人算卦,倒也少见,但文黎经历过现代的高等教育,自然也是图一乐。
坐下后,那女道士睁眼,问:“姑娘要算什么?
文黎两根手指摸了摸下巴,想自己在外闯荡这么久,还没有个蓝颜知己,便大手一挥,要算姻缘。
“姑娘春日入倚翠楼,便可遇良人。”
那时正值冬末,倚翠楼虽然不算什么正经地方,但文黎依然由着好奇心,赶往临川。
她稍稍易容成男性,打算先进去倚翠楼探究探究。
文黎要见就见花魁。
当时倚翠楼的老鸨范妈妈正在大厅内招揽客人,一眼便看出文黎的伪装,但随着文黎放了张百两的交子到老鸨手中,范妈妈便笑吟吟地由着她,吩咐侍女令花魁相陪。
于是便见到了随琳琅。
随琳琅是花魁不错,但是已经是上一届的事了,如今倚翠楼的现任花魁是小梨仙——明梨。
老鸨见文黎虽然出手大方,但是为女子,不肯让小梨仙浪费在此,所以招呼侍女带文黎去随琳琅那处。
随琳琅也是花魁啊,老鸨仔细摸了摸手中的交子,笑吟吟地继续招呼刚进来的老爷们。
文黎一次寻“良人”未果,又多去了几次,没计较范妈妈的算计,一来二去和随琳琅相熟,文黎也和她道明了自己来临川的契机。
有一日随琳琅告诉文黎,范妈妈新收了一名容貌倾城的男子。
她身边的侍女玉竹凑热闹去瞧过,回来赞不绝口。
“那男小官比寻常女子还要美上那么三分!可惜病得有些重了,也不知还能不能治好。”
文黎闻言好奇,去瞧了瞧,当下决定花一千两从范妈妈那将宋连溪带回家。
她想着在城中不好解释宋连溪身份,于是去城外富有村寻了一个院子,宣称宋连溪是在郊外的树林被救的。
现在世道不太平,时常有被打劫的可怜人,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
至于文黎为何如此豪气,还是多亏她仗着这身上的高超武艺,多次行侠仗义,多得是有钱的地主和官老爷奉上银票。不然就按范妈妈那趁火打劫的商人样,文黎也救不下宋连溪。
文黎自带宋连溪到富有村后忙这忙那,许久没来倚翠楼,今日终于得空再来看看随琳琅。
早上宋连溪见她男人装扮,自然知道文黎要去哪,所以不自在极了。
聊了一会宋连溪,随琳琅笑声就没停过,她是知道文黎买下宋连溪是为什么,也知道文黎的大胆有趣。文黎又讲得绘声绘色,搭配动作和角色扮演,随琳琅仿佛就真的见到了文黎让宋连溪哑口无言的场景般。
看着随琳琅的盈盈笑意,文黎斟酌了一下,道:“琳娘,过段时间我要去京城了。”
多情自古伤离别,文黎不想让离别太突然,所以想提前和随琳琅说一声。
随琳琅上扬的嘴角一僵,但没让它落下,她依旧带着笑意,温温柔柔地道:“好事呀,盼望我们许公子抱得美人归。”
文黎又开口:“琳娘,要不你出去试试呢?”
文黎是叫随琳琅离开倚翠楼。
随琳琅自五岁被父母因贫穷卖入倚翠楼,十七的随琳琅一曲红绡不知数,而如今二十七的随琳琅已是门可罗雀。
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文黎多次劝过随琳琅出去看看,但随琳琅始终有点犹豫。
随琳琅并非没有足够的银子赎身,只是不愿罢了,或者说不敢。
她自小在倚翠楼长大,出去也无非是陪恩客或者露脸打响小琳仙的名头。她从小虽然学过些琴棋书画四书五经,但没有什么过活的本领傍身,也没有一个人生活的勇气。
虽然这世道民俗开放,倚翠楼也并非什么纯粹皮肉交易的花烟间,随琳琅依旧沉默。
伤感的情绪在琉璃窗子内的屋里蔓延,五光十色的光映照着两人,随琳琅不想如此,道:“说了这么久,许公子可否赏脸一起用膳?”
“当然!琳娘相邀,自然恭敬不如从命。”见随琳琅不愿多谈,文黎也不再提。
她在外面见过广阔的天地,还有好武艺傍身,自然觉得自由是人生最重要的事情,况且随琳琅在倚翠阁过得并不开心。
吃完饭,文黎又畅谈一会便离开了。
出了倚翠楼,文黎琢磨着给宋连溪买点衣裳。
刚开始的宋连溪病弱,困于床榻之间,整日就那几套白色寝衣换来换去,虽然文黎因为那宽松的款式大饱眼福,但随着他身体好转,也想看看宋连溪穿其他衣裳是什么样子的。
文黎来到绸缎庄,女伙计上前,问:“姑娘,想看看什么?”
文黎早已讲胡子扯下,在随琳琅那洗了把脸去掉脸上的易容。
她双手背在身后,跟着女伙计往里面走,“我要瞧一下男子的成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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