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礼的日期和时辰挑选起来颇为讲究,需遵循天时、地利、人和三才之道,再通过黄历、八字、五行等推算,一番忙碌才最终敲定下来,恰逢崔守志旬休之日。
巳时初刻,日光斜斜地照进屋里头,李越手持拜师帖,那帖子折成五折,内页详细列着他的生辰八字、籍贯三代等内容。
红漆托盘上盛着六礼束脩:捆成束的数条干肉条;一把整根带叶的芹菜;六枚莲子用彩线穿成串;红豆、红枣、桂圆各用红纸包好。芹菜喻勤奋,莲子喻苦心,红豆喻宏图,红枣喻早中,桂圆喻蟾宫折桂。
“学生李越,忝列门墙,恳请先生收录。”
他一字一句念出来,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儿童音的稚嫩。叩首三拜,额头触到地上青砖时,他清晰地感受着来自石砖的凉意。
这场拜师礼过后,他便与崔守志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师徒了,这不仅仅是单纯的学术传承,还是以政治利益为纽带、以权力庇护为核心的深度绑定,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同盟。只是他俩如今一个落魄被贬到桐花镇,一个连科举考场的门都没进去,实在算不上“荣”。
崔守志正襟危坐,面色是一贯的温和平静,只有衣衫下微不可查正抖着的腿不难透出他隐隐的期待和焦灼。遥想上次相同的场景下,他是要拜师的学生,如今却成了被拜的老师。
他还是第一次收学生呢!
他接过李越献上的茶,轻啜一口,启唇道:“不错。”这个饮茶的动作、这一声“不错”表示他正式接纳了对方,两人的师徒名分也正式确定下来。
眼看着这场拜师礼至此礼成,在座各人都心生欢悦,气氛逐渐轻松起来。黄溪掀开带来的竹篮,一阵酸甜诱人的香味扑面而来。
她将竹篮中的山楂糕取出,分与众人。山楂秋季成熟,现在可没有新鲜山楂,用的是去年存储的干山楂。温水泡软的干山楂去核后倒进铜锅中,加水大火煮沸,转小火煮至果肉糜烂。竹筛筛去果糜,便得到澄澈的果浆,倒回铜锅,加糖熬至挂铲。
熬好的糕浆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很快便能冷凝成山楂糕,切块后像一方方红玛瑙,甚是好看,咬上一口,满嘴都是酸甜可口的果香。
“吃几块尝个味就好,小孩子不能吃太多山楂糕呀。”
何淳果真乖乖把要再拿一块的手伸了回去,抬头看向黄溪,一双黑漆漆的眼眸里透出的意思格外好懂:我嘴馋,但听话,快来夸我呀!
荀妙被两人的互动吸引,抱起怀中的女儿,颠了颠腿,心道女儿近来好像变重了些,压得她腿都有点酸了。完毕她出声问道:“这是过年捡到的那个孩子么?”
崔守志看似不爱多言,实则每晚睡前都习惯像倒豆子般把一天内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都说与她听,因此,她初五当晚便知道了此事。
她还听他絮絮念叨着年前镇上的食物无故遭盗,估计正是这孩子干的。因为自从这孩子被收留后,桐花镇再也没发生食物被盗的事儿。①
她和黄溪热热切切地聊起来,怀中的毛毛似乎受不住被母亲冷落,眼睛乌溜溜地转着,看到不认识的人也不怕,伸手抓着何淳的衣角,脆生生地喊着“哥哥”。
何淳也不扭捏,从衣袖中摸出出门时带上的竹编蚱蜢和竹编蜻蜓。竹编兔子大了点,塞在衣袖中鼓鼓囊囊的,一眼就能让人看出,他没带。两个小孩儿提着蚱蜢和蜻蜓,也玩得十分起劲。
……
上午的拜师礼结束了,下午李越还是要留在书房里读书。此时日头正明媚,透过半开的窗户都撒了进来,照得书房内亮堂堂的。
童试注重背诵,他已将四书五经翻来覆去地看过几遍,之后又开始翻阅起书架上的书册。
不得不说,书架上的书册种类颇多,涉及也广。无论是儒家经典如《周易》《诗经》,还是历史典籍如《左传》《资治通鉴》;无论是文学诗集如《草堂诗余》《历代词府》,还是佛道典籍如《五灯会元》《仙家四书》,文山书海,整理有序,都分门别类地摆好,另加数叠字帖画卷、几册善本古籍。
李越想,指不定自己就是受这一架子的书册所诱惑,才决定拜崔守志为师的,没错,没错。
正值早春,春风解冻,田地里的野菜、坪上的野草、岸边的垂柳都冒出点点新绿。虫翅始振,候鸟北飞,水中鱼已成群,万物都充满生机。
这样的风光勾得他放下手中那册《资治通鉴》,起身踱至窗边,透过半掩着的窗看出去。
只见庭院中,荀妙坐在石凳上,倚着一方石桌,手起针落绣着一只橘黄色的布老虎,偶尔抬头,目光追随着丈夫和女儿。毛毛骑在她爹肩头,嘴里“驾驾驾”地喊着,崔守志也配合,时不时把她举过头顶,逗得她“咯咯咯”直笑。
看久了,某一刻,他仿佛把三人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