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段唱罢。阿妧连妆都未来得及卸,就提着戏服匆匆赶来。
“夫人,您来了!”
她进门率先跑向姜慕橙,一双流转情丝的眸子波光流转。在她最不堪最绝望的时候,是姜慕橙救了她,甚至只为了那样的自己,被歹人伤害。阿芜觉得自己就算把命赔进去都偿不了这份恩情,可她总也见不到恩人的面,虽然薛既年偶尔会前来几回,带着吩咐与打探,但每回她总期望着姜慕橙会在,却又回回落空。
可谁承想刚刚在台下,只抬一眼,她就发现了姜慕橙,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她能瞬间认出了那张脸,于是落场后便迫不及待地赶来了。
姜慕橙轻颔首,没说让她落座,阿妧便就站着任由她打量。
相比那日巷子里的落魄,阿妧明显更加艳丽娇媚了,很像上辈子自己远远看过的模样。即便拉入自己的阵营,看到这张脸时姜慕橙还是不自觉烦厌。
“怎么在这里?”她打量着阿妧的打扮,紧接着问道。
她记得当初无处安排阿妧,就想着把人放到店铺中,是为了能够不让她出现在二哥周遭,也是希望她能够听懂自己暗示,接近薛业明。
阿妧有些窘迫,生怕自己惹了恩人不快,连忙解释道:“奴干不来那样细致讲究的活,可又不想纯靠夫人您养着,这才寻了这出,也算半个老本行,但也是干净人家。”
她没说最重要是有了这层身份,她更容易的靠近了薛业明——那个身为恩人的夫君,却守不住真心的贱男人。那日姜慕橙无意间的诉苦时,她就决心一定要替姜慕橙教训下那对狗男女,首当其冲就是让陆妍那个女人也尝尝被抛弃的滋味。
而她在接近薛业明一事,姜慕橙自然知道。不光是夏社时从薛既年口中得知的缘故,更因为那些话她本就是故意说与她听的,也想她这么做的。
上辈子陆妍只是在她被打得半死的时候把人拎回去,就被她那般忠心跟随,更何况自己为她做的呢。赵庄薛既年来的那晚,记得他曾说过,薛业明已经对阿妧有了浓厚的兴趣,看来事情已经在朝着她希望的方向发展了。
虽这样想,但她依旧笑得体贴温柔,“好,随你的意,我救你也不是为了处处约束你的。”
阿妧闻言又是感动涕零。
姜海昌在旁边看了许久,这会才终于弄明白薛既年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恐怕就是因为面前这位姑娘。
而从先前的谈话又可以知道,这位姑娘是妹妹偶然间救下的,如今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也参与到了妹妹的计划中去。
倒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姑娘。
想到这里,姜海昌不由多看了几眼,弯眉亮眼,薄唇红艳,一双浓妆粉饰的眼睛妩媚勾人。一句话形容,这完全是张长在姜海昌审美点上的脸,若非身处妹妹谋局的原因,或许真能发展一段艳遇呢。
可惜,可惜呀。虽然这样想着,姜海昌眼中还是显出惊艳,视线也不由停留的更久。
许是察觉到过于探究的目光,阿妧眸光流转,就看到姜海昌那张玩世不恭的脸。
文曦郡主年轻时就是出了名的美人,镇国将军同样威武英俊,生出来的三个孩子自然遗传了二人的美貌。大哥姜海林与姜慕橙因稳重内敛,眉宇间总带着几分端庄持重,即便是生着天生丹凤眼的姜慕橙,更多时候外显出来的也是一种中规中矩,挑不出错处的正统之美。
可姜海昌不同。他生着一张极好的皮囊,却又偏偏少了端正的气度。那双桃花眼仿佛天生带着笑意,眼尾微微上勾着,看人时也好像时刻挑着钩子,透着股玩世不恭的桀骜,衬得那张脸更加俊美。
此时被这样一双眼睛瞧着,即便是阅人无数的阿妧也红了脸。
“二哥。”姜慕橙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几分急促,“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姜慕橙舌尖僵着,催促着离开,桌下的手已然攥得发紧。
该死,上辈子阿妧便是使手段靠近,肆意勾引,这才害死二哥。今日她竟糊涂了,完全没意识到这茬,还让两人见了面,阿妧对二哥的吸引力她可是见识过的。即便如今阿妧是她的人,她也绝不希望两人有任何交织。
二哥这个人看起来放荡不羁,可实际上真让他动过真心的,上辈子加这辈子,也就只有阿妧一人而已,可见二人孽缘之深。
可是,就算这辈子阿妧没有歹心,她也绝不允许对方靠近二哥!
姜海昌闻言,非但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坐得更自在了,他摇着折扇,挑眉而笑,视线反而更加光明正大地落在阿妧身上。
说话时,嗓音中都满是笑腔,“急什么,天还没黑呢,到了晚上外头街市更加热闹。你嫁人后就没怎么好好玩过了吧,今日二哥便带你好好耍耍。”他说着,更没有走的意思了,反而将话题引到阿妧身上:“对了,还不知道这位姑娘姓名呢,相比日后接触机会诸多。”
阿妧身子轻轻一盈,如弱柳扶风,“回公子的话,奴家名唤阿妧,听公子的意思是想四处逛逛,阿妧倒是知道不少有趣的地方,不如......”
“二哥!”
阿妧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姜慕橙厉声打断。
这一声呵斥来得突兀,硬生生截断了阿妧柔美的尾音与提议,也将姜海昌满含兴致的目光给拽了回来。
姜慕橙重重剜了一眼姜海昌,原先温婉端庄的脸绷得很紧,她眼神死死盯着自家二哥,声音带着少见的强硬:“这才是娘刚解了禁足的第几天?二哥就要如此了,小心日后娘生气,我再不替二哥说话了。”
姜海昌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上,他微微眯起那双桃花眼,目光落在妹妹紧绷的肩头上。
他这个妹妹,不管在外头如何,在家人面前从来都是被宠爱的宝贝疙瘩,所以从小到大自己依着她的事情不在少数,自己被要求的也数不胜数。
可像今日这般......?
姜海昌瞬间收了兴致。他太了解自家妹妹了,只需一句话,一个表情就能看出她是生气,还是做戏,也很快便意识到让她失控的始作俑者是阿妧。
为什么?
还未等他细细探究,薛既年的轻笑就在耳边响起。
“二哥若想玩,不如日后咱们约个时间好好玩。只是今日我与嫂嫂都需回府,若再晚些,恐怕拖到明日后日也回不了了。”
两人一唱一和,姜海昌也不好再说什么,随意摆了摆手连说了几声好好好,也算是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
姜慕橙这才稍稍定下心来,悄然松了一口气,琢磨着薛既年的话,这才品出味来,朝他递去一道感激的视线。
薛既年也是不清楚她忽然焦急执着的缘故,可即便如此,还是站在她这一边顺着她的话来说,才不至于让她的反应显得太奇怪。
出了刚刚这么个插曲,姜海昌有意无意地不再过分关注阿妧。好在对于二人而言这是第一次见面,因此除了姜慕橙外,并无旁人察觉到这点。
待到离开时,姜慕橙脚步落了他二人之后,视线在阿妧身上不咸不淡地扫了一圈,忽然淡淡笑道:“阿妧。”
“夫人,您请吩咐。”阿妧殷切上前。
姜慕橙依旧在笑,可那眼底分明是不易察觉的寒意。
她眼神定定地睨着,看不出喜乐,“我二哥看着行迹放荡,实际也确实偶有不着调的时候,因此难免有些心怀鬼胎之人肆意接近,其中不乏各色异性。”
说到这里,她如冰霜的眸子在阿妧身上落了几秒,阿妧背脊不由窜上一股冷意,表情也有些僵硬,笑得有点难看。
不知为何,她觉得姜慕橙这话似乎是在警告自己,可今天她和姜家二哥只是初次见面呀。虽然……她对姜家二哥的确有些惊艳好感,但不至于只因这一点点的好感就惹出恩人不满吧。
她牵强地挤动着脸上的皮肉,忐忑地看着姜慕橙。她的这个恩人在她心中当之无愧是个好人,可有时又真切地让人感觉到害怕。
就在她耳后已然冒出冷汗时,姜慕橙眼中的寒意猝然消散,唇边绽出无奈又纵容的笑:“所以呀,你可要替我好好护着二哥呢。可不能让那些随随便便,不三不四的人接近他,我二哥日后即便成婚也只能是身家清白,心思单纯的世家女子。”
“可我如今自个儿都过得不如意,又如何能操心的了旁的。”她轻叹着,仿佛心头真被多少忧思困扰,随即她握住阿妧的手,语重心长道:“所以阿妧,你可千万要替我提防这那些人啊。”虽然,她并不会允许阿妧再与二哥有任何私下的往来。
被这样一双充满希冀的眼睛盯着,阿妧不禁一阵紧张。
刚刚……是自己看错了吗?
她眨了眨眼,看过去的分明是做妹妹因为担心兄长被骗而担心的脸,哪里有半分警告的意味。自己方才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阿妧摇了摇头。
虽然有些遗憾无法与姜家二哥有近一步的发展,毕竟她也非恩人口中的好人家姑娘,也绝不愿因此惹恼恩人,所以她抿唇重重地点着头,“您放心,奴一定会的!”
姜慕橙盯着她的表情看了好一会儿,才微笑转身离开。
回去时她没和二哥同路,而是另乘了一辆马车回薛府。
刚刚发生的事情让她从这两日的舒坦中抽离出来,现在她该做的是要抓紧每一秒对付敌人才是。
“这就回了,东西还没收拾呢。”纵使早知妹妹会离开,可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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