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那夫君可要好好陪妹妹好好逛啊!”
姜慕橙话音落下,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她微微福了福身,连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留给面色尴尬的薛业明,转身便朝着灯火阑珊处行去。
什么?
陆妍一腔即将绽放的欢喜就这么硬生生被压了下来,浇灭。她咬着牙,直觉有种被戏弄的羞耻感,恶狠狠地盯着姜慕橙离开的方向暗暗发誓。任她神气也神气不了多久了,等她的孩子生下来,她要让姜慕橙身败名裂。不!不用那么晚!
另一边,白竹跺着脚怒喝:“太可恶了!太过分了!”
姜慕橙没理她,周围的喧嚣吵得她脑袋疼。她重生回来这么久,今晚是她第一次上街,除此之外她在干什么,和陆妍明里暗里地斗,寻找薛业明的突破口,还有算计薛既年……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已经年过半百的老者,对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而今天忽然把她暴露在热闹嘈杂的环境中,就让她思绪也乱了起来。
她开始担心,担心自己究竟能不能赢。她已经在陆妍羽翼丰满之前出手,至少是砍掉了不少她的助力。
可还不够,她不满足这些小打小闹。她要那两人死,又不能死得那么容易。并且上辈子死前死后,她都有太多没弄明白的事情……
姜慕橙想得太多,也太入神,整个人呈现着一种虚空的,漫无目的的状态,径直地走着,知道身后传来一道惊恐的喊叫——
“少夫人!小心!”
像是白竹的声音,但是小心什么?姜慕橙恍恍惚惚地回过神来,回头看见的便是远处白竹慌乱的表情,以及那因为喊叫张得大大的嘴巴。
怎么了?
她下意识地想,同时余光中似乎有一辆疾驰的马车裹挟着风声,朝自己冲来。姜慕橙大脑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从走神中抽离的身体如灌了铅,脚步动弹不得。
就在马车的缰绳即将甩到她脸上的瞬间,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闪电般冲出。那人一把扣住姜慕橙的腰肢,借着冲力猛地向侧后方旋身撤去。
“吁——!”
车夫惊慌的勒缰声与马匹的嘶鸣声几乎同时炸响在耳畔。姜慕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鼻尖充斥着尘土与马匹汗腥混合的气味,紧接着,她便跌入了一个坚实而带着淡淡皂角清香的怀抱。
“你疯了!?”
一声怒吼在耳边炸起,先让姜慕橙的半边脸发麻,随后立即是一道施加在肩膀上的猛力,她被推直站直,也里被迫离开了倚靠的人墙。
吓得腿都软了的白竹紧赶慢赶跑来,先是对救人的那位福了福身,“二少爷好!”随后劫后余生地看着姜慕橙,眼尾都能看见泪珠。
“少夫人,您吓死我了。都怪奴婢离您太远了,该罚。”白竹一溜串地说着,心底庆幸姜慕橙人没事才是最好,只是受了惊吓,可少夫人贵体千金,受惊也是自己的失职。
姜慕橙定神,比起另外两人激动的情绪,她却显得平静了些。
说实话这完全是因为她依旧游离在外的思想,从生死一瞬间到现在太快了,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
“无碍。”姜慕橙本想抬手安慰一下惊慌失措的白竹,才发现从刚刚到现在一直有一双手虚空围在自己两边,就像是担心她会因惊吓过度而摔倒。
是刚刚救下她的人,她听见白竹喊二少爷。
姜慕橙看过去,果然是薛既年。此刻他的脸上满是惊恐与愤怒,全然没了往日的沉静。
“我……”
“你疯了吗?”
姜慕橙开口想说自己没事,刚冒出一个字就被薛既年怒气的声音打断。紧接着薛既年也不管什么叔嫂之别,一手拉着姜慕橙,一手拽着白竹,另一边还不忘安抚同样被吓得够呛的车夫。
把两人拽离街道中央,薛既年怒气不减到就连姜慕橙都生出异样之情,对方居然这么担心自己?
“你知道刚刚有多危险吗?如果不是我看见,那马车就直接把你撞飞了!”
“不会的……”姜慕橙辩驳,有些心虚。
薛既年义愤填膺,似是全然未听到她的声音,继续道:“你若真的出事了,将军府会放个那个车夫吗?他的下场如何还用我来说吗?可是凭什么,明明是你自己神游天外,却要搭上一条无辜的性命!”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与指责,因为愤怒完全忘了面前的人的身份,只是死死地盯着对方,目光如炬。
……原来在担心的不是她。
姜慕橙不知是该苦笑还是怎样,一时间居然有种讥嘲至极的荒谬感。
她原以为即便薛既年不喜欢她,那这种情况下也该是责怪,亦或是担心自己不顾自身安危才对。可他没有,甚至是在恼怒,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车夫的或许可能的结果而愤怒。
这种感觉让姜慕橙很奇怪。这辈子加上辈子,她见过太多凉薄的人心,趋利避害的人性,更见惯了权贵对人命的草芥。可眼前这个少年,居然现在更多流露出是对车夫的考虑,怜悯。
一种夹杂着羞愧,迷茫的复杂情绪,瞬间席卷她的内心。
“抱歉,是我欠考虑了。”姜慕橙不动神色抽出被拽着的胳膊,由衷地说。
白竹不干了,她才目睹姜慕橙从马车下脱险,现在心脏还不受控制的怦怦跳,哪里能够容忍有人在这个时候责骂姜慕橙。
她猛地往前一站,颇有气势地挡在姜慕橙面前,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您怎么能这么说呢!少夫人才刚脱险,这都吓坏了,还没缓过劲呢又要被您训责。这……这太不像话了!”毕竟对方是少爷,白竹再怎么壮胆,说到后面声音也小了下去。
薛既年被她这幅护主的模样唬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去看姜慕橙。刚刚那一瞬间她是看上去很是恍惚,与往常不一样,连话也没说。
也是,毕竟发生那样的事情,再怎么心思重的人也会害怕的吧,相比刚刚就是被吓呆住了。自己还那样不留情面,甚至说那么过分的话,
她,难过了吧?
想到这里,薛既年踌躇起来。
“白竹,不得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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