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竹觉得自己一定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才敢连府中三小姐都敢指使监视了,心中得意,便更加卖力的实施着。
不过,若是青石一早跟过来的话,便会发现白竹口中的熊心豹子胆,其实就是清早天还没蒙蒙亮就打着哈欠爬起来去敲薛晚照的门,尽心尽力地把人喊起来,一步一督促却仍旧恭敬地把人带到棚内。
俗称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可即便如此,薛晚照的心里也是一万个不乐意。本来昨夜就因为不痛快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到了后半夜有了些睡意,结果没睡多久就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她原先打算装作听不见,可外面的人似乎存心让她不痛快,每隔一段时间就凑着门板唤上一句:“三小姐,奴婢奉少夫人之命领您去施粥。”如催魂咒般扰得她不得安生。
“三小姐,就快到晌午了,该叫他们动作快些,不然明日奴婢该更早去叫您才来得及呢。”
白竹望了眼快升至正空的太阳,以及田埂上逐渐变大的人影提醒道。
薛晚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握着长勺的手都抖了三抖。这奴婢什么意思?威胁她?她薛晚照是这么容易就被威胁的人吗?再说了,她为什么要亲力亲为啊,交给下人去做不就行了。
“小翠,你来。”薛晚照绷着笑,把饭勺拨给一旁的丫头,小翠闻言连忙接了过去,麻溜地搅动起来。
“这样,总不算偷懒吧?”薛晚照咬着后槽牙,又不得不保持微笑,以至于一双眼睛瞪大的明显又荒谬。
白竹站在一旁,偏头看着薛晚照明明是在笑,却格外难看的脸,眨了眨眼睛,语气中是真诚的不解:“当然不算了三小姐,这些事情您本来就不用亲自去做的呀。”
“什么!?这种事情你不早……”
不早说!?
早知如此,她何必要在这烈阳之下辛劳这么久。为了在那群乡野村夫面前留个好印象,她还特地为自己梳妆打扮,结果全在刚刚的劳作中毁了。
一股被戏耍的羞耻感直冲天灵盖,薛晚照简直要被眼前这个一脸傻白甜傻样的丫鬟气死了,她甚至怀疑这死丫头根本就是故意用那副傻帽外表来迷惑自己的。
白竹对此却浑然不知,甚至还煞有其事地点头。
就在这时,她忽然福至心灵地抬头,眼睛瞬间一亮,“少夫人,您来了!”
少夫人?姜慕橙!
薛晚照满心的焦躁顿时一扫而空,毕竟她这几日的忍辱负重都是为了扳倒姜慕橙,这面可是见一回少一回啊。
她嘴角牵出今日第一个由衷的笑,抬头顺着白竹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乡间小道上,姜慕橙正缓步走来。她今日穿着一身翠绿的襦裙,少了往日肃穆的冷感,倒是多了几分活力与生机。
乡间的风裹挟着热气,吹得她鬓角的碎发轻轻扬起,带过热浪扑过,惹得她频频呼气,眼底也多了些不快。她步子走得快,仿佛是为了早些到棚下避阳,但偶尔还是会停下同路边玩耍的孩童招呼,这两日的时间已经让赵庄的孩子们彻底喜欢上这位不苟言笑却温柔大方的夫人,因此每每见到,都争先恐后地凑过去。
好不容易从孩子堆中脱离,姜慕橙额角已沁出细汗,白竹连忙掏出帕子替她擦拭,语气恭敬又不忍:“少夫人您还过来做什么,这么大的太阳,烤得人多难受啊。青石也是,怎么这个时候不见踪影,也不知道待在您身边侍奉。”
姜慕橙抬手遮了遮额前的阳光,目光越过白竹,落在了粥棚下那个妆容微花、神色僵硬的薛晚照身上。在薛晚照看过来之前她收回目光,声音淡漠:“听闻三妹妹在施粥,我放心不下,便过来看看。”
她扫视一圈,嘴角上扬,“倒是有模有样的,就是不知道三妹妹自个儿怎么弄得灰头土脸的,叫人看着怪可怜见的。”
这话听着是关心,可落在薛晚照耳中,分明是满满的嘲讽。她死死攥着袖口,“劳烦嫂嫂挂心了,这是应该做的。”
“嗯,那就好。”姜慕橙点头视线扫过那口热气腾腾的大锅,又看着旁边忙得不可开交的小翠,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就在交谈之间,粥棚前已经慢慢聚拢了丁点扛着锄头的佃户。
于他们而言夏社倒不是多稀奇的事,只是没想到今年来的居然是两个女子,还如此光鲜亮丽,这就让他们摸不着头绪了。
“这粥,我们能喝吗?”一个汉子见粥棚下的贵人并未驱逐大伙的靠近,忍不住壮着胆子问,眼睛却时刻盯着那口大锅。毕竟那可是白粥啊,他们平日就连过年都不舍得吃的白米,如今可是白花花地摆在众人面前,叫谁能不眼馋肚饱。
薛晚照刚被强迫受了不痛快,再加上这两日那主仆三人接二连三给自己带来的冷嘲热讽,此时面对一靠近就散发着汗味的佃户,登时没了耐心。
旁人惹不起,这群佃户她还得看脸色不成?她垮着个脸,哼了一声:“你可真会问,不能吃的话,难不成是留在这里给人看的?”
她这话说得夹枪带棒,叫那汉子脸上登时一红,局促的站在粥棚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对。
“这,我们不过问问,何必要如此来羞辱人。”人群中有人看不惯,小声嘀咕着。
于是很快有人应和,“就是啊,真叫人心里不得劲。”
薛晚照像是没料到自己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会引起波澜,顿时也僵住了。若是放在往常,她顾忌着自己装出来的温柔体贴,或许还会解释一下,可这几日她自认为受得憋屈太多了,急需宣泄口发泄。而面前这些不过是给她提鞋都不配的腌臜人,就算自己随心所欲又如何,左右不过是没什么用处的下人。
这样想着,再听着耳边的闲言碎语,她眼眸瞪大,张嘴就要训斥。
“当然是可以喝的,这锅粥本来就是为大伙准备的。”
姜慕橙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出来,解释的同时安抚着众人的情绪,“大家都是刚从地里出来吧,聚在一起多热呀,不如排成一排,这样又快又不拥堵,大家说是不是呀。”她的语气轻柔和煦,更加显得先前薛晚照的态度恶劣。
那汉子被薛晚照呛得满脸通红,正不知如何是好,忽听得这般体贴的话语,愣怔了一瞬,下意识地挠了挠头,憨厚地应道:“是,是,这位夫人说得在理。”
姜慕橙微微一笑,顺势上前一步,挡在了薛晚照与那群佃户之间,既隔绝了薛晚照愈发难看的脸色,也护住了那些淳朴农人的自尊。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丫鬟,轻声道:“白竹,你且往外头去去,防止还有人不知道今日施粥。也告诉大伙,今日的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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