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白竹的讲述，薛夫人脸上的怒颜更深，狠狠地刺向地上抖如筛糠的薛晚照，厉声喝道：“她说的可是真的？”
薛晚照的眼泪早已流了满脸，原先还算精致的妆容如今已成了现成的颜料糊在了脸上，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只剩下害怕与恐惧。
她张嘴刚要说话，不成调的哭腔率先闯出：“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造成那么大的影响。”
“你是没想到会被发现。”姜慕橙冷冷开口。
薛夫人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一茬，用力地捏着手中茶杯，恨不得砸在薛晚照头上骂她蠢货。
“闭嘴！还嫌不够乱吗？”她厉声喝道，指关节捏的泛白，不知道是说薛晚照还是姜慕橙。
姜慕橙轻挑眉梢，并不接茬。
倒是沈姨娘先坐不住了，挣脱开束缚喊道：“那你就害她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
“怎么能是我害她呢？”姜慕橙双眉压下，眼中是审视，“出现这样的结果，不是她咎由自取吗？总不会说，是有人指使逼迫她这么做的吧？”
后面那句话，她是看着薛晚照说的，余光中陆妍的手紧了又松，紧张的情绪甚至没持续一秒。她怕什么，她可从来让薛晚照做这些事情，甚至屡次维护姜慕橙。顶多暗中帮了薛晚照几回，但她可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忙会害到姜慕橙身上，而薛晚照那个蠢货当然也想不明白自己每次的暗示。
最重要的是，有了从前的那些交好，施恩，她有把握加之薛晚照自视清高的虚荣心，不会把自己供出来。
果真，在姜慕橙盯着她问出那句话后，薛晚照没有任何表示，依旧垂头啜泣，甚至没多看陆妍一眼。
蠢得让人生怒。
姜慕橙抿唇，眸中染上几分愠色，暗哼一声心中对她的瞧不上更多了。
薛夫人先是鄙夷地瞪了眼薛晚照，上不得台面的腌臜货，和她那个没出息的娘一样，惯会使些下作的手段。腹诽完薛晚照后又不悦地望着姜慕橙，她现在是越来越看姜慕橙不顺眼了。
若说从前她还觉得姜慕橙温婉懂事识大体，现在是完全没了这样的念头。如今姜慕橙在她眼中就是个刁蛮自负，不尊重长辈的搅祸精。
“所以，你就任由着她这样闹？”薛夫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目光如刀子剜向姜慕橙，“你作为长辈不该拦着她点吗？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姜慕橙顿目，几乎要笑出声来了。
长辈？亏她说得出来，她于薛晚照而言充其量是个平辈的嫂嫂，到了薛母嘴里就成长辈了，可真能给她架高帽，是为了方便以此挑拣她吧！
“娘说着话就有些不讲理了。”姜慕橙哼笑，嘴角噙着讥诮，“儿媳又不是未卜先知，哪里知道三妹妹要害我，又如何能做到提前阻拦。”
她顿了顿，嘴边笑容的弧度更大了，“虽然我也很难过，我是没办法的，毕竟我可是受害者呀，娘你说是不是。不过儿媳很是奇怪呀，三妹妹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想到脑子里有那么多想法，整件事做的那么顺利。”姜慕橙咂舌，目光饶有兴趣地在在场众人身上流转。
故弄玄虚。薛夫人睨了她一眼，面色铁青，俨然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不过姜慕橙这话也不是为了讲给她听。她的目光落在怒目圆瞪的沈姨娘身上，沈姨娘可是很宝贝自己这个女儿的，自然也知道自家女儿是个什么脑子，什么水准。最重要的是，她的脑子至少比她女儿要好用那么一点，只要事后她回去仔细琢磨琢磨自己的这段话，琢磨出什么意思，品出什么味道，查出什么隐晦，可就不好说了。
陆妍忽然觉得一阵冷意直冲天灵盖，她皱眉，手指不受控制地握紧，偷偷抬眸去看姜慕橙，哪想正与那人探究意味深长的目光撞个正着。她急忙缩回视线，才后知后觉自己分明无需心虚才是。
属实奇怪，她在心内怪疑。来京城前薛业明给自己描述的姜慕橙和这段时间所见到的，根本不相符，难道一个人能够在短短几月时间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吗？
她的手不禁抚上已经隆起的肚子，有些担忧，这个女人真的能放任自己生下这个孩子吗？
“牙尖嘴利。”薛夫人睥睨着，毫不讲理地训斥着姜慕橙，“就算她有错，你就没问题吗？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这等丑事闹得人尽皆知，你让外人怎么看我们薛家？你这是在打薛家的脸！”
这番话倒打一耙的意思太明显，让姜慕橙对薛夫人的无耻有了更深的认识。她忍不住牵动唇角，眼底的嘲讽将要溢出来：“娘是什么意思，要儿媳合该咽下这冤枉，任由脏水泼到身上还吞下委屈默不作声？”
“你是薛家少夫人！”薛夫人厉声打断，义正言辞道：“即便受了委屈，也要率先想着如何保住夫家颜面！今日你的所作所为，让我很失望！”
听了那么久，薛业明早就没了耐心，他一个堂堂大少爷，出面处理这个事情本就大材小用了，现在还要呆在这里听她们东扯西扯，她们不会觉得自己很闲吧。
他扣了扣耳朵，不悦地打断：“行了，慕橙你就给娘道个歉，今天的事的确是你不对，哪有家丑外扬的道理。你道个歉，这事就算结了。”
姜慕橙喉咙一紧，她听明白这两人的意思了。薛晚照设计陷害自己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反倒是她不该把这件事闹到台面上去。
甚至对于薛晚照，他们甚至不会给予任何惩治，她费那么大劲可只是为了给他们演场戏的。
“该道歉的不是我，是她。”她冷眼扫过，声音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决，“还是我姜慕橙在你们眼中，是那种即便被欺辱也是活该的角色。”
她依旧坐着，挺直脊背，其余二人却听出了言外之意。姜慕橙这是认真了，她在拿身份压在场所有人，如果今日的结果不让她满意，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薛业明这段时间被陆妍的甜言蜜语温柔乡包容惯了，当下被姜慕橙这样不留情面的施压，顿时觉得脸上没了面子，全然没注意到已经意识到事情严重性，并想开口的薛夫人的东西，抢先一步。
“姜慕橙！你别太过分了！”恼羞成怒的薛业明指着她的鼻子怒道。
姜慕橙看着他这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冷笑闷在喉咙里，甚至觉得多看他一眼都是种浪费，视线移开的瞬间，一道颀长的身形闯入眼帘。
“只怕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清朗透亮的嗓音骤然响起，似玉石坠落，打破厅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姜慕橙循声望去，只见薛既年一身青色锦袍，身姿挺拔颀长，正快步跨过门槛。他面容俊朗，眉宇间还凝着几分未来得及敛去的急促与担忧，眸子快速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姜慕橙稍带愠色的脸上。他神情动作皆顿了一顿，牵动嘴角，递出了个安抚的眼神。
姜慕橙挑了挑眉心，原先因愤怒而前倾的身体放松下来，向后倚靠着，椅把上握紧的拳也松开了，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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