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你让我远离三妹，你是不是早就知晓她要害你？”
时间还早，加之共乘马车难免不妥，三人索性悠闲踱步往将军府去。
隔着帷帽薛既年看不清姜慕橙的脸，记忆回溯上一次在街市偶遇同行，那时他还盼着时间快点，不愿与姜慕橙呆在一块。哪里想得到，不久的之后，就在今日，他会因为担心气氛太过无聊而主动挑起话题。
“是啊。”
她低低笑了一声，声音传过薄纱变得更加细小，让人听不真切，“怎么，觉得我太心机了？”
从前她是为了拉拢薛既年，才在他面前做出舍己救人等知心，无私的形象，现在倒是不必了。
薛既年摇头，明明是没带帷帽的，不知为何声音也显得闷：“我在想，要让你不怀疑选我是个错误的决定。”
“什么？”姜慕橙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糊涂了，眉眼染上几分疑惑，想到对方看不到，她干脆停下来面对着薛既年。
街市上人来人往，身形相错时掀起的风吹动垂下的纱，飘起的一角恰好能让薛既年窥得那抹白皙的肤色。
他透过薄纱直视姜慕橙的眼睛，声音平缓却笃定：“你很累，因为每天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大哥的背叛，大娘的针对，还有各种暗潮涌动的未知凶险。你或许一个人应付得来，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也足够聪慧。”
“你说这些，就是为了夸我？”姜慕橙轻笑，抬腿继续往前走，刻意选择忽略薛既年话中另一层含义。
但显然他这次说了就不只会点到为止，薛既年快步跟上，离得她很近，声音再次在姜慕橙耳边响着：“可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需要一个帮手，你选择了我。可是你依旧那样累，依旧独自抵挡着。”
姜慕橙沉思：“你是怪我没事先告诉你？”
薛既年摇了摇头，“不。我是希望下一次你能更相信我些，让我帮你一起处理这种事情，你选了我，就可以利……派遣我。”
姜慕橙有些愣怔，少年的话透着干净与真挚，猝不及防地在姜慕橙的心湖投下一箭。
她承认这一次完全是忘了薛既年，即便在事情发生的前几日那人还兴致冲冲地给自己送来不少体己物。
“派遣？”他是想说利用吧。姜慕橙咀嚼着这个词，哑然失笑。她早就知道薛既年聪明，从回来后的第一次碰面就清楚，也就不意外他今日会将事情挑明了说。
他说的没错，把人拉进了局，自然要物尽其用的才是。姜慕橙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最后你不是来了么，还帮了我一把。”
“那不一样。”少年近乎执拗地反驳。
姜慕橙憋笑，“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主子说话，白竹刻意落后几步避着，但眼睛却时刻盯着姜慕橙的举动。虽然听得不太真切，但是她看得出来，少夫人是开心的。
“少夫人，咱们这么一声不吭的回去，能行吗？”
“怎么了？”姜慕橙瞥了眼表情犹豫的白竹。
白竹脸上带着纠结，但这当然不是担心少夫人忽然回去不被欢迎，“您忽然回将军府，郡主与二少爷肯定知道您是在薛家受委屈了。”
“哪里的话……”姜慕橙的声音断在半截，她忽然想到自和薛业明成亲之后，她回将军府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她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回去是什么时候了。
面纱下的面庞被伤感占据，姜慕橙的脚步在不知不觉中加快，她哑着声音道：“无碍。京城的天就那么点，谣言传的比什么都快，丁点闲言碎语早早就传开了。”
更何况虽然没回家去，但与二哥还是多次书信往来，自己的意思，薛家的反应，二哥知道的早已比白竹以为的多了。
日落西山，天渐渐暗了下来，街市点了灯，刷杂耍的也成群结队冒了头。三人脚步加快了些，白竹眼睛一步三回头地往那儿瞟，姜慕橙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以示惩戒：“别落下，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诶，诶！”白竹讪讪地摸着后脑勺，忍不住腹诽少夫人就是说得好听，自己可是极少见她出去玩过几次。
渐离闹市，将军府修得又大又气派，搁这大老远的已经能隐约见着个轮廓。
来时来没觉得怎么样，可越靠近薛既年越觉得心头涌起一股不知名的紧张，他用力吞咽了几下，喉结快速滚动，步子放地很慢。
守门的小将搁这大老远就看见三个人往这儿走，当即提起十二分精神警惕，一双黑眸紧盯来人。
待到三人走近些，大门挂的灯笼照见来人面孔，看清是白竹后，再看看白竹身边戴着帷帽的女子，小将眼睛瞪得堪比铜铃，惊讶出声：“小姐？是小姐回来了吗！？”
白竹有种到了自家门前的骄傲感，说话都有底气多了，挺着腰板叫着：“自然，不是小姐还能是谁！”
姜慕橙撩起一边面纱冲小将淡淡笑了下，小将顿时嘴巴都张得老大，甚至没意识到该先迎接小姐进府，而是推开府门，冲里面大声喊道：“小姐！是小姐回来了！”
姜慕橙抬手想阻止的动作僵在半空，哭笑不得——还是没拦住。
果然，在小将这一嗓子后，府内顿时响起踢踏交叠的脚步声，下人匆匆跑来求证，震惊了片刻后，又匆匆回去跑回去喊着小姐回来了。
这一幕还真是熟悉啊，简直和先前守门小将的反应一模一样。
姜慕橙既感动又酸涩，自己是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回来了，以至于就连下人的反应都如此之大。
“我们进去吧。”姜慕橙转身对二人道，提着裙摆迈过门槛。
姜慕橙刚一脚踏进这熟悉又陌生的庭院，便见远处回廊下灯火通明，一行家仆提着灯笼匆匆赶来。为首的老嬷嬷发髻微乱，显然是跑得太急，待看清那抹身影，眼眶都红了。
“小姐……真的是小姐。”嬷嬷快步跑上来，又在快靠近时猛的停下稳住仪态，哄着眼眶定定打量：“瘦了，可比上一回见着又瘦了不少。”
姜慕橙鼻子一酸，微仰了仰头，“今日吃的少，我过得好着呢。”
薛既年瞥了她一眼，张了张嘴，又偏头。
姜慕橙在众人的簇拥下穿过回廊，从前她总嫌这路太长，走着累脚，如今才发觉每一步走的都如踩在心头上。
刚至正厅门口，就见一道挺拔身形立在阶下。那人身着玄色锦袍，腰间束着赭红腰带，眉宇间透着桀骜与洒脱，偏生此刻面容满是担忧思念。
是将军府二少爷，姜慕橙的二哥——姜海昌。
他衣摆卷起一角，显然是一接到消息，甚至还不及收拾妥当就赶过来的。此时，这位平日在京城以放荡不羁著称的姜二爷难的正经，绷着张脸眼圈发红：“还知道回来？”
听着这声语气发硬的指责，姜慕橙鼻头酸酸的，哽着喊出一声“二哥”。
姜海昌的心立即软了下来，头转了几下，哪里还忍心怪罪这个狠心的妹妹，伸出手半是宠溺，又带着半分惩戒的在她额头抵了一下，软声道：“罢了，回来就好。母亲在里头等你许久，进去吧。”
“嗯。”姜慕橙点头，深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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