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丹单于率领的匈奴铁骑来势汹汹,出动辎重车千辆,带甲兵数十万,短短五日就突破了北境防守,一路南下,所到之处无不是残兵断旗,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硝烟。
与此同时,西境边关传来噩耗,沈靖安带领匈奴分支连破三大军事要塞,直逼中原腹地。
沈靖安擅攻心计,由于楚明旭这三年的残暴冷戾,百姓积怨已久,他利用这点劝降了平民,策反部分官员乃至军队,加之向来凶恶的匈奴在行军中丝毫未伤布衣,成功动摇了天宁民心,发展到后期,两渚等曾经灾情没得朝廷重视的州县甚至直接大开城门放行。
按此情形,不出两月匈奴大军就会遍布整个天宁。
而这个顺利铺开的计划中,出现了沈骁安这个变数。
“沈靖安眼下能带着外军夺权,来日就做得出割地求和的窝囊事。祖宗疆土,当以死守,不可以尺寸与人!”
这句话赤裸裸地点破了沈靖安的阴谋,也刺激到了麻痹的黎庶。
谁愿意活在战火之中?但他们内心愈发清晰,求一时的安定换不来太平,只会招致无止尽的欺辱与战乱。
“我们泱泱大国的傲骨不容许外敌来犯!”
“对!我们可是天宁盛世!怎可以投敌求饶,怎可以做俘虏!”
“驱逐异族,活抓靖贼!”
昔日战神的现身,瞬间振奋了萎靡欲降的军心。
这个过程仿佛有奇异之处,大家似乎对曾经的崂山谋逆一案集体失忆了,亦或是在他们心中,沈骁安一直都是保家卫国的将军。
沈骁安也不负众望,因为对天宁的疆域地形烂熟于心,借助坪山隘易守难攻的优势,有条不紊地部署指挥,携火油埋伏封路,首战告捷,逼退了沈靖安的队伍。
可就在士兵的欢庆呼声中,沈骁安回想起了沈靖安撤退时露出的阴鸷冰冷的笑意,有些惴惴不安。
而派出的探兵来禀,叛军撤去了断岩戌安营扎寨,许多粮草和物资都没来得及带走,留在了归雁山。
这个情报印证了沈骁安生出的不安:“这是陷阱,他想引我们去归雁山。”
“可是......我军已经是弹尽粮绝的处境了。”董参谋面露窘迫:“冀王带领了大批军力去对付北丹单于,京中党羽又在内斗,我们附近还都是荆棘荒山,莫说士兵,就连马都饿死了三十余匹了。”
副将附和:“是啊将军,底下的兄弟们都在刨草根、咽苔藓了,纵使冀王派人来支援,可山高路远,难解燃眉之急呐!”
“这两个月以来,手下人一直在迎战,早已心力交瘁,若再没有粮草,叛军来犯,我们这边怕是饿殍遍地了。”
这些人接连提议冒险行事,看似是在征求沈骁安同意,实则在倒逼沈骁安出动。
他面色凝重:“对方还剩多少兵力?”
参谋比划着:“作战主力不超两万。”
“我们的人呢?”
“约莫一万三......”
沈骁安双眸微微沉下,盯着桌上的白粥和腌制菜,眉头难以舒展。
他对这些人的话语存疑,尽管两军对峙时他确实也估摸着不超两万,但一切越是合理,反倒处处透露着不对劲,不过粮草与军备急缺,这点毋庸置疑。
“继续观察敌军动向,要是敌军没有靠近,明夜我带五千兵过去,你们留守,若情况不对,我会放暗号,你们收到后立即前来支援。”
营中齐声回应:“是——!”
可就在沈骁安领兵进入归雁山后,他才真正地感受到何为孤立无援。
这支队伍里......全是叛徒。
埋伏在周围的敌军倾巢出动,数量庞大骇人,根本不是董参谋说的两万,而是五万大军!
他们早就和沈靖安串通一气,而沈靖安也自然在沈骁安面前施展障眼法,让他误以为敌军数量只有两万。
飞溅的鲜血抛洒在空中,沈骁安满眼嗜血,累得粗喘气,他手中的剑刃已经快要砍不动了,而发出的暗号也如预料般石沉大海。
“撤!”
他带着队伍回撤,可当残兵好不容易逃回坪山隘,却见唯一能过路的吊桥断了......
“吊桥......吊桥怎么会断!”
残存的希望在这一刻彻底泯灭。
“快!快喊对面的战友!”
然而队伍越喊越崩溃,他们等来的不是援军,而是逐渐逼近的敌军。
他们浴血奋战到天际泛起鱼肚白,看到的却是身披甲胄的队友们纷纷叠倒在他们身后,鲜血染红了河流,与天边橙亮的朝阳相映衬,残忍而死寂。
硝烟滚滚,痛苦绝望的惨叫被风声拉长,宣告着他们的战败。
他们的叫唤,再也不会有人听到了。
强撑至此的沈骁安唇角干燥到皲裂,贴着鬓角的几缕墨发轻轻飘动,那锐利的眉眼只余空茫,他抬头望天,依稀记起他离开苦艾山时也是这样蒙蒙亮的天。
腰侧的鲜血渗过指缝,稍稍一咳,血腥味须臾间涌入喉腔,他笑得苦涩而无力,眼眶湿润,
桐儿,这一次,我真的回不来了。
*
地牢的石壁爬满了青黑苔藓,积年累月的血垢凝结在缝隙之间,混着潮湿的霉味,腥臭到令人作呕。
刺骨的冰水迎头泼下,溺水的窒息感席卷而来,沈骁安被强逼着苏醒过来,目光逐渐聚焦在那坐于太师椅上的男人。
骨节修长的手指捏着茶盖,慢悠悠地刮掉茶沫,盖面与瓷壁碰撞间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在阴暗的地牢回荡。
“人在哪?”
剑眉斜飞入鬓,沈靖安气定神闲地重复着,一袭交领玄黑缎袍矜贵端正,金丝走线顺着他的细微动作流淌出淡淡光晕,那双凤眼狭长,轻蔑地盯着沈骁安,眼尾轻轻挑起,笑意薄凉而阴毒。
自打他把沈骁安抓捕后,这五日来,无一日不在拷问。
墙角的火把忽明忽暗,血水沾污的鬓发湿透成簇,黏在沈骁安的脸庞上,他的眼神疲惫空洞,无论沈靖安问什么,始终保持沉默。
“不说?”
沈靖安深吸了口气,从鼻腔中长长呼出,他冷笑着起身,战靴碾过地上染血的鞭子,缓慢逼近:“阔别三年,兄长怎的变得不爱吭声?”
他的视线移至沈骁安腰间系着的那枚紫桐花纹香囊,平静的眼神瞬间扭曲狰狞,随即取过炉中烧得发红的烙铁,毫无征兆地猛摁在沈骁安的胸口。
“呲啦”一声脆响炸开,本就破烂的衣料被烫焦烧起,尖锐的灼痛沿着神经脉络直往骨头缝里钻,沈骁安痛到浑身颤抖,全身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这声破碎的闷哼带出的气体冲过喉腔,让本就充血的喉腔剧痛到难以呼吸。
红光映亮沈靖安的五官,眉宇间尽是恨意。
“如果不是你,她不可能离开我,你为什么总是要抢走属于我的东西!”他的胸腔起伏着,抽回烙铁随手丢回炉中,扭过头来欣赏沈骁安的惨样,发出由衷的笑。
“真是畅快!沈骁安,你终于败在我手里了!”
空气中都是焦糊的肉味,沈骁安被鞭打的体无完肤,新旧伤痕交叠,腰间的刀伤甚至深见白骨,血渍流过皮肉外翻的伤口,在脚边积成浅浅血洼,格外触目惊心。
“去叫太医来,吊着一口气。”
手下人领命:“是。”
沈靖安嘴角阴冷,捏过他的下巴:“放心罢,弟弟不会放任你死去的,弟弟还要靠你引出她呢。”
“不过嘛......”沈靖安掏出帕子,嫌弃地擦拭手上沾到的血污,望着跳跃的火光,眼底温柔:“她不出来也不要紧,很快整个天宁就是我的了,我就是掘地三尺也会把她找出来。”
说罢,他又想起了什么,扯下那枚香囊,恶狠狠丢进火坑里。
而就在他负手离开之际,身后响起微弱的声音。
“你......放过她罢,她什么都不欠你。”
沈靖安停住脚步,双目瞪圆到夸张的程度,像是难得等到有人提起有关她的事,露出兴奋:“对啊,她不欠我,是我欠她,所以我原谅她爱上了你。”
最后那句,沈靖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
“不过没关系,我会引导她重新爱上我,赐她皇后之位,她想要什么我都给她,纵使是天上的月亮。”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癫狂的幻想,沈骁安看着他的状态,只觉得此人偏执到可怕。
沈骁安畏惧,畏惧这个不懂爱的家伙会再次伤害桐儿,甚至夺走生命。
“兄长,你会见证我们琴瑟和鸣的那日,到那时,我会把你做成人彘,然后在寝宫中专门为你建个暗格,准你日夜听我们欢好。”
沈骁安乌青沉重的眼皮抬起,眼白猩红充血,死死盯着眼前人。
“兄长,你说我这个提议好不好?是不是很有参与感?”
锁链被扯动出声响,沈骁安的嘴角渗出鲜血,左右手腕的皮肉黏在铁环上,挣扎中,好不容易长出的血痂被磨破,血珠流出,刺骨的痛意却远不及心中的愤怒。
“原来你害怕这个,也对,寻常男子哪受得了。”见他终于有了反应,沈靖安嗤笑,眼神阴湿:“那你也该明白当初我的心情罢,所以我断不会放过你,敢惹我,就要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主帅!”董参谋走过来,瞥了眼沈骁安,心虚地挪开视线。
“何事?”
“画像里的女人出现了。”
沈骁安瞳孔一怔,惶恐而不安。
当年沈靖安搜捕庄秋桐时,四处贴发了她的画像,事情闹得满城风雨,而今起兵,亦是派暗侍寻找,军营中几乎无人不知他们夫妻之间的恩怨纠葛,只不过不宜搬在明面上说,彼此心知肚明罢了,同时也对附近的女子多有留意,却没曾想暗侍费劲寻觅的身影,居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此。
沈靖安下意识地流露出狂喜,可反应过来她所行的目的,强烈的嫉妒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心脏又酸又胀。
他的表情叫人瞧不出是喜是怒,董参谋也不敢轻易吱声,等了好半晌,才大着胆子开口:“主帅......”
“人在哪?”
“正在外面候着呢。”
“你别碰她——!”沈骁安的眼眶慢慢蓄满泪,情绪激动到牵扯全身的伤口,一口鲜血“哇”得吐出。
沈靖安眼皮下压,笑得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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