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圣华中学迎来期末考前最后一次大型月考。
考试前一周，整栋教学楼的气氛就变了。走廊里追逐打闹的人少了，课间拿着练习册堵老师的人多了。小卖部的罐装咖啡销量翻了三倍，图书馆的座位从早上六点半就开始抢。陈茉每天早上给苏清鸢带奶茶时都会附带一句“我昨天又梦到数学大题了”，然后被苏清鸢面无表情地塞回一本已经帮她整理好的错题集。
苏雨柔也进入了备考模式。她的备考方式很有个人风格：一边在班里说自己“根本没复习好紧张死了”，一边私下请了三个家教轮流上门。弹幕拆穿得毫不留情：【嘴上说没复习，家教请了三个，还特意嘱咐王妈每天炖补脑汤。白莲花的“没复习”等于“我准备了但我要立一个天赋型人设”。】
苏清鸢没有请家教，没有喝补脑汤，也没有跟任何人说“我复习得不好”。她每天的作息和前几周一样：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课间要么在看书要么在给陈茉讲题。唯一的变化是她去图书馆的时间变长了——周末两天都泡在市图书馆里，从早到晚，中午就啃一个自带的三明治。
弹幕帮她记着时：【学习时长统计：周一至周五日均四小时，周末日均十二小时。效率评估：一小时能看完别人三小时的内容。结论：白莲花那三个家教加起来都不一定有用。】
苏清鸢看到这条弹幕的时候正在翻物理课本的最后一章。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不是笑，是那种对自己工作成果满意时的细微表情。然后继续翻页。
第一门考语文。苏清鸢拿到卷子后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然后开始答题。选择题十五分钟，文言文阅读二十分钟，现代文阅读二十分钟，作文五十分钟。她写作文的时候，开头引了一句《庄子》——“大道以多歧亡羊，学者以多方丧生”，然后展开论述。写完之后她检查了一遍，发现时间还剩十五分钟。她没有提前交卷，而是把答题卡重新核对了一遍，然后放下笔等收卷。陈茉考完语文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太好，抓着苏清鸢的袖子说作文写跑题了。苏雨柔刚好从旁边经过，听见这句话，嘴角浮起一个细不可察的弧度。
弹幕捕捉到那半个弧度的微表情：【苏雨柔在笑——她以为陈茉考砸了，清鸢也好不到哪去。上次数学满分被她解释成“意外”，这次她在等清鸢跌回平均值。她不知道清鸢的语文素养也被封印解开了。】
第二门考数学。这是苏雨柔最紧张的一门——上次随堂测验苏清鸢满分，她只有82分，这个差距如果在大考中被拉大，她的“数学好”人设就彻底立不住了。她在考前的那几天天天做模拟卷到深夜，把家教给的押题反复演算了五遍，连平时最爱晒的朋友圈都停更了三天。
考场座位是按学号排的，苏清鸢坐在第二列倒数第三排，苏雨柔在第一列正数第四排。开考铃响的时候，苏雨柔深吸一口气，翻开卷子。
苏清鸢也翻开了。
题目比上次随堂测验难了不止一个量级。最后两道大题一道是函数与导数的综合应用，另一道是数列与不等式的结合。苏清鸢读完题干，脑子里自动浮现了解题思路，然后开始写。从头到尾没有停顿，没有涂改，步骤简洁得几乎像参考答案。她答完所有题目后，发现还有近半小时的时间。她把卷子从头到尾重新算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放下笔，交卷。
弹幕播报战况：【苏雨柔的笔停了好几次。她右手边那个女生已经放弃最后一道大题了。陈茉在草稿纸上画了七八条辅助线，还有可能做不出来。清鸢：把该得的份都得到手。这一次，她不是“考得不错”，是全线碾压。】
苏清鸢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场，在走廊里看到了苏雨柔。苏雨柔靠在窗边喝水，脸色微微泛白，拿水杯的手指在轻轻发抖。旁边一个女生问她考得怎么样，她勉强笑了一下：“还好。最后一道大题不太确定。不过总体还可以，希望不要比上次退步太多。”
弹幕翻译官上线：【“总体还可以”——翻译：考砸了但不想承认。“比上次退步”——翻译：上次82这次大概76。清鸢没说话，从她旁边走过去了。苏雨柔看到她交了卷，喝水的手抖了一下。】
剩下的几门考试，物理、化学、英语、历史，每一门都乏善可陈。苏清鸢在每一门考试里都保持了同样的节奏：安静进考场、安静答题、安静交卷。没有提前交卷炫耀，也没有在考后跟任何人对答案。陈茉每次问她“那道题选什么”，她都只是说“等成绩出来”。
弹幕总结：【六场考试下来，清鸢每场都提前写完，零失误。没有跟任何人对答案，也没有自我夸耀。苏雨柔想拿她的成绩做文章都找不到素材。】
考完最后一门那天下午，学校提早放了。陈茉拉着苏清鸢去校门口新开的奶茶店，说要“报复性消费”。苏清鸢点了一杯热柠檬水，坐在靠窗的位置看陈茉对着一桌子的珍珠奶茶、炸鸡排和双皮奶大快朵颐。陈茉问她寒假有什么安排，她说看书。什么书？还没想好。陈茉说要不一起去报个英语冬令营，又说算了你英语水平我教你都够呛，我还是省点钱吧。苏清鸢极淡地笑了一下——那是她这个月第一次真正露出笑容。
三天后，成绩发布。班主任王老师抱着一沓成绩单走进教室，表情是罕见的愉悦。她把成绩单放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这次月考整体不错，但有个别同学进步非常突出。年级排名和班级排名都贴在公告栏了，大家下课自己去看。”
她顿了顿，忽然拿起最上面那张成绩单，声音里带了点笑意：“苏清鸢。”
全班安静。苏雨柔放在桌上的手不动了。
“总分全班第一，年级第三。”王老师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尤其数学满分，年级唯一一个。物理、化学都是班级第一。”
安静持续了大概三秒。然后陈茉带头鼓起了掌。掌声稀稀拉拉的——不是不热烈，是太多人还在震惊中没反应过来。苏清鸢站起来走到讲台前接过成绩单，对王老师微微低头，然后转身回座位。她的表情很平静，从考完第一门科目起她就预估到了这个结果，现在只是验证了自己的预估。
弹幕疯狂刷屏：【全班第一，年级第三！！刚转来不到两个月登上年级第一梯队！！清鸢女神来了！！苏雨柔的脸彻底僵住了，她的笑容管理系统崩溃中——上次还能挤出“恭喜姐姐”，这次嘴唇动了两下一个字没出来。】
苏雨柔的表情确实很精彩。她在笑——嘴角还维持着那个乖巧温柔的弧度，但那个弧度像被胶水固定住了，没有任何自然的弹性。她的脸颊僵硬、眼睫低垂，手里的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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