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苏家别墅来了一位客人。
林婉的妹妹，苏清鸢的小姨——林淑。林淑比林婉小五岁，嫁得不如姐姐，丈夫只是个中学教师，住在隔壁城市的普通小区里。她每隔一两个月会来苏家坐坐，每次来都带一堆手工做的点心和水果，姿态放得很低，笑容里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前世苏清鸢跟这位小姨没什么交集。林淑来的时候，林婉通常会把苏清鸢支开——让她去自己房间待着，或者让佣人带她出门买东西。苏清鸢当时以为是母亲体贴自己，不擅长社交场合就不用应付亲戚盘问。后来才想明白，林婉只是不想让妹妹看到这个“不成器的亲生女儿”，丢不起那个人。
但这辈子不一样了。周六上午，林淑摁响门铃的时候，苏清鸢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物理课本。她穿着一件干净的白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前摊着课本和笔记，手边放着一杯白开水。
门铃响的时候，林婉正在楼上换衣服。苏清鸢放下课本，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林淑穿着藏蓝色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和两盒自制糕饼。她的视线落在苏清鸢身上，愣了一下——上次见姐姐时这孩子的照片还没给她看过，但凭长相，凭苏家不会再冒出一个陌生少女的常理，她很快反应过来。
“你是清鸢？”林淑的语气带着不确定，但眼睛已经亮了，“我是你小姨，你妈妈跟你提过我吗？”
“小姨好。”苏清鸢侧身让开门口，“外面冷，您进来坐。”
态度不卑不亢，语气不冷不热，礼数周全。林淑进门换鞋，看了看这个素未谋面的外甥女，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跟苏雨柔完全不同的气质，苏雨柔的乖巧是甜的，这孩子的安静是沉的。她笑起来眼角微微起褶，把手里的那袋水果放到茶几上，在苏清鸢对面坐下。
弹幕从门铃响就开始预热：【小姨来了！原著里这个角色人还行，林家唯一一个对清鸢没有偏见的人，但也因为林婉的操控没有跟清鸢建立什么关系。现在林婉不在场，清鸢直接自己接待！】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上次来苏雨柔生日，你妈还说你……还说你没找到。”林淑把“找不到”几个字咽了回去，换了个不那么刺耳的说法，“回来多久了？”
“不到一个月。”苏清鸢给她倒了一杯茶放在面前，“小姨喝茶。”
林淑端起茶杯，借着喝水的间隙打量了她一眼。苏清鸢没有像一般刚认亲的孩子那样局促不安地绞手指，也没有刻意讨好卖乖。她重新拿起书，继续看自己的课本，仿佛有客人或没客人都不影响她的节奏。那种沉稳，不像十八岁。
林婉出现在楼梯上。她穿了一件藕紫色的开司米毛衣，头发刚吹干，蓬松地搭在肩上。看到客厅里的画面时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迅速切换成姐姐的笑容：“淑儿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姐夫出差了？”林淑站起身。
“嗯，去深圳了，下周回来。”林婉在沙发的单人位上坐下，接过苏雨柔从厨房里巧笑倩兮端出来的茶具，亲手给林淑倒茶。苏雨柔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家居裙，头发用珍珠发夹别在耳后，整个人看起来软软糯糯的。她给林淑倒完茶就坐在林婉旁边，亲昵地挽着林婉的手臂，说“小姨好久没来了”。
林淑看了苏雨柔一眼，又看了苏清鸢一眼。两个女孩坐在同一个客厅里，隔着不到两米，但中间的气场泾渭分明。苏雨柔和林婉紧挨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圈子，苏清鸢安静地待在沙发的另一头，中间隔了一个空位，被佣人放了果盘。
弹幕精准画线：【苏雨柔精准卡位，落座三十秒内完成了：1.给林淑倒茶；2.挽林婉手臂；3.把控话头。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全是冲着边缘化清鸢去的。】
但林淑似乎没有完全按剧本走。她问了几句苏雨柔的学习近况，苏雨柔乖巧地回答说最近数学有点退步，不过姐姐考了满分，特别厉害。语气真挚，表情崇拜，天衣无缝。林淑惊讶地转向苏清鸢：“满分？你也在这个学校读书？”
“刚转来。”
“转来第一周数学就考满分？之前在哪读的？基础挺好的。”
“乡下。”苏清鸢回答得简简单单，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林淑没有像林婉预想的那样皱眉或露出嫌恶的神色，反而认真地看了一眼苏清鸢，表情带着几分真切的好奇和欣赏：“厉害啊，从乡下转来就能考满分，说明你学习能力很强。”
林婉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她放下茶杯，声音不轻不重地插进来：“雨柔最近生病了，身体还没恢复，考试可能受了影响。清鸢底子还需要补，这次满分多少有点……意外。”
苏清鸢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和这一个月来林婉见过的所有眼神都一样——不哭不闹不委屈，只是很安静的、像是在读一张白纸。而那张白纸上干干净净，没有她想要的“母亲”二字。
弹幕炸了：【“意外”——亲生女儿考满分是“意外”，养女身体不舒服就是发挥失常？？清鸢看她那一眼，是在把这个亲妈归类到“仇人”档案夹里，加盖了。】
林淑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端起的茶杯在空中停了一瞬。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是苏雨柔的声音接上：“妈，姐姐刚来需要适应嘛，以后肯定会更好的。”
天衣无缝的救场。但林淑没有接话。她低头喝茶，目光从林婉脸上扫过，什么都没说。
午饭时林淑明显对苏清鸢多了几分好奇。她问苏清鸢在学校适应得怎么样，同桌是谁，饭好不好吃。苏清鸢一一回答，话虽然不多，但有问必答。苏雨柔在旁边夹菜、倒茶、递纸巾，仍然温婉体贴，但有陈茉那一次“白莲花实锤”打底，林淑虽然嘴上没说什么，目光里却多了一点审视。
弹幕乐了：【林淑在偷偷掐表——看看这对母女能冷落亲生的多久。结果：一顿饭，林婉给苏雨柔夹了四次菜，给苏清鸢零次。苏雨柔叫了八声“妈”，苏清鸢一声没叫。林淑：这数据不用分析了吧。】
下午，林淑临走之前，趁着林婉上洗手间的空档，从包里掏出两个红包。一个给苏雨柔，另一个递给苏清鸢。苏清鸢有些意外，她抬眼看向林淑。林淑把红包往她手里塞，顺势握住她的手背，声音压得很低：“你妈那个人嘴硬心硬，但你小姨比她看得明白。你是个好孩子。”她拍了拍苏清鸢的手背，松开，转身去洗手间跟林婉道别。
弹幕飘过来：【小姨的红包，不是施舍——是给这个一直被当透明人的孩子的一点微光。前世清鸢没收到这个红包，因为那时候她被锁在杂物间不许见客。】
苏清鸢把红包放进旧书包的夹层里，拉上拉链。还是有点卡，但今天她没有拽第二次。
送走林淑后，林婉回到客厅。她看到茶几上苏清鸢手边空荡荡的茶杯和杯底靠近苏清鸢那一侧干掉的一小圈水印，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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