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不群一手牵着马,探着头不断挨个查看街上的客栈,但他一路走一路看,从城门头都要走到城门尾了,愣是没发现一家能住人的客栈。他掉转马头,头上的草笠压低,刻意不去看街道两边上零零散散的难民。
“殿……三三,看样子客栈我们是住不了了。”
准备进城门之前,武不群就交代了她,不要给难民们吃食,给了一个就会有无数个向你伸手。
三三一手牵着马,一手扛着自己的小包袱,边走边念叨着武不群的交代,对上前乞讨的难民充耳不闻。
“师傅,不如我们找个没有人住的屋子……”三三扫了眼那些破烂不堪的客栈,终于忍不住开口建议了。
武不群哟了一声,吹了吹额头边上落下的碎发,笑道:“为师正有此意。”
于是师徒俩拐去了小道上,找了好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家没人但看起来尚可的屋子。
天已经黑完了,屋子不大,看起来像是三口之家,两间房,一间大一点,一间小一点,炕上的被褥黑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乱七八糟得堆在靠墙的边上,角落边密密麻麻地织满了蛛丝,干净的手稍微摸一下桌子都能得到一掌的黑灰。三三手里拿着火折子,小心翼翼地查看这两间房。
前厅里,武不群手里握着个火折子,猫着腰在桌边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地找油灯,结果翻来覆去地找了好一通愣是没找到,武不群不耐烦地嘿了一声,抬脚踹了一把旁边的凳子,结果那油灯不知何时掉落到了凳子内脚边,武不群这一踹,哐啷一声竟把那油灯给踹了出来。
“嘿,你竟然躺那呢你,真是让爷爷一通好找。”
武不群弯下身子将那油灯拾起放桌上点亮,又拔高声调冲在屋里头查看的三三喊了一嗓子:“三三,出来吃饭啦!”
武不群也不讲究,随手找了块黑漆漆的破布去院子前面的水井了打了桶水,弄湿了那破布之后三两下就把桌子上的灰给擦了个干净,动作可谓十分干脆利落。
“快点!再不来我可就自己吃完了!”武不群又拿着那湿哒哒的破布抹了一下两张凳子,抹完反手一扔,啪地一声,精准仍在了井边的砖头上,像晾衣服一样往地面上滴滴答答地落着水珠。
三三见那前厅被油灯照得虽然算不上亮堂,但好歹能看清人了,便呼地吹了一口气吹灭了自己的火折子。
“快来快来,这饼虽说已经冷了,但好歹还没硬邦邦的,快啃快啃。”武不群摊开自己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了几张饼,自己叼了一张,又递给刚刚坐下的三三一张。
三三接过那饼,下意识地捏了一下,饼边凉得快,越靠近里面凉得越慢,除了边上稍微有点硬,中间部分还是软的。
她放在嘴边咬了一口,眼前又突然浮现出了傍晚在街上看到那两个小乞丐为着半块馒头打得你死我活的场面。
“师傅,”三三咽下嘴里的饼,眼神里面有些许迷茫,她看向一旁吃得狼吞虎咽的武不群,“是不是我们结束鹤县的暴乱,城内那些难民就能重新过上原来安稳的日子了?”
武不群吃饼速度飞快,三三才刚啃了一口饼,武不群就已经啃完了大半张,他捏着剩下的饼皮对折了两遍,囫囵塞了满嘴,手还伸向包袱要继续去拿第二块饼。
三三看得叹为观止,怕他噎着,急忙从脚边放着的水桶里用木勺舀了一口水上来递过去给他。
武不群抬手挥了挥,那意思是不要。
三三也没拿开,低头又啃了一口饼,武不群这才红着脸梗着脖子道:“这水是刚刚用来擦桌子的!”
三三啊了一声,歪了歪头,借着那油灯这才瞧见那勺子里的水似是有点浑浊。
她尴尬地笑了一下,武不群冷哼了声,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饼子,用力之大似是把那饼当作自己的不孝徒了。
嚼了好一会,武不群才回答她刚刚的问题,他的语气十分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也许吧,但也没那么容易,从这场暴乱中活下来的人,也许要花上十几年、几十年甚至一生的时间来治愈。”
他没说治愈什么,但三三很快就明白了,暴乱带走的不止原本安稳的家,还有亲人。
活下来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虽说现在已经快要开春了,但夜里还是寒冷无比,武不群摸去柴房想看看有没有能用的干柴,没成想还真有半屋子的柴火。
他抱着满怀的柴火回了前厅,三三动作麻利地接了过来生火,没一会,屋子里的寒气就逐渐被那烈焰驱散了,火苗蹿高,映得屋子极为亮堂暖和。
三三蹲坐在一旁,掌心向着柴火烘烤,没一会便觉得身上暖洋洋的。
武不群又去柴房搬了好一拨柴火回来,啪地一声扔在地上,微微喘着气道:“今夜就先凑合这么睡吧,有火不会太冷。”
三三嗯了一声,捡了几根粗壮一点的干柴扔进了火堆,火舌攀爬向前,劈里啪啦响个不停。
夜深露重,寒气逼人,山道上静谧不已,只闻阵阵马蹄声响。
“王爷,要歇息一会吗?”唐凌勒停了马,扭头去瞧戴着个黑狼面具的裴景明。
裴景明抬眼望了会天,声音穿过面具而出,与他平日里的声音截然相反,略微有些低沉深厚。
“不歇了,还有一个时辰就能到鹤县了,到了再歇息吧。”
唐凌趴在马背上取出水囊喝了口水,见自家主子一点不累的样子,顿时悲从心来,你不累我累啊!
裴景明双腿夹紧马腹,抽了几下马鞭,踩着一地银华步履不停。
天蒙蒙亮时,二人终于赶到了鹤县境内。
赶了一夜路,裴景明和唐凌身上尽是寒气,眼见前方有个驿站,唐凌说什么都要进去喝点热水。
可是鹤县都已经那样了,挨着鹤县的驿站哪还有什么人?
唐凌轻轻推开木门,只见地上躺着十来个人,空气中充斥着难闻的血腥味,令人闻之作呕。他往前走了几步,蹲在最靠近门口的那具尸体边,抬手轻按了一下尸体皮肤,又细细检查了对方的手掌、胳膊、肩背等地方,如此检查了好几具后才起身去向裴景明回话。
“大人,都是些农家人,一刀致命,想来是反贼所为。”
裴景明摘下脸上的面具,垂眉看了又看地上那些早已血迹干涸的尸体,半响重重吐出了口气。
“走吧,你的热水是喝不上了,先去鹤县的暗桩再做打算。”
“想喝热水?这又没有烧水的壶子,我怎么烧热水给你啊?”三三手里拿着跟棍子不停戳火堆里的红炭,昨夜那饼算不上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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