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浮生.…..
“楚浮生……”
女儿趴胸前,费力仰首,沈今越疑惑:“...夫人认识?”
“说认识倒有些夸张,不过觉得这名听过。”
她’好师姐’养在身边的玩物,也叫楚浮生。她见过一面,但不确定沈今越口中的,与她所想的是否为同一人?
便又问:“此人右颊近鼻处,是不是有一块约莫半筷子长的刀瘢?”
沈今越细细一想:“是有这么一个。”
有就对了。
这么一说,有些事一下就解释的通了。
楚浮生,无父无母,因相貌清隽,从小被人教养做了男妓。他自十五岁接客,日日客似云来,深为同行所妒,后被人脸上划刀致使面部毁容,致使生意再不得旧人照拂,于是报复杀了同行,并邪念滋生,跟着一人做了画皮、剝皮的买卖。后嫌一张死人皮覆脸上,没有活气。又拜一师,学至阴之道。
至于,至阴之道……
今早她醒来问沈今越白玉村、明漓之事,听到的答案出乎意料,简单来说——
白玉村,乱葬岗,阴气重,适合养尸。
楚浮生利用至阴之道,以死气养活气,布了一道迷幻阵,以人皮为阵眼,使乱葬岗‘活’了。
村中不论王婆、还是陈阿婆等,皆因‘明漓’存在而’活’。
而为什么会是这些人?
因她们都是她婆婆生前认识者。
既然认识。
她问沈今越:“陈阿婆是谁?”
“我外祖母。”
“那王婆她们?”
“不认识,但我母亲认识。”
所以,这大抵才是他对他们微微有礼的原因。
但……
楚浮生这人,九年前便销声敛迹。
从外人口中只知:“此人阴鸷沉郁,自恃清高。”
所以就要问了:“沈今越,你当初怎么做到叫人心甘情愿布迷幻阵的?”
“心甘情愿?”翻身下床前,他将女儿递来。
小家伙脑袋抬累,软趴趴一团,趴她身上。
垂眸看去,孩子头发毛绒,像蒲公英的白絮。
依照习俗,满了百天的孩子需剪胎发,听说如此一来,新发便会长得更为浓密乌黑。
轻轻在孩子头上摸了一把,她心想,这个的确可以有。
感受有奶香味的女儿,随着自己胸膛起伏,小身子也微微起伏,生命神奇,叫她心底软的一塌糊涂。
再看囡囡她阿爹,将温好的蓝玉濡羊奶装进形制现代的奶瓶,才慢慢说:“没有什么心甘情愿可言,找到人,往死里揍一顿,贪生怕死的人扛不住,自然也就愿意了。”
却也有什么事令他不悦:“但这人不老实,死前摆我一道。”
抓住重点:“嗯?他死了?”她问。
“诚然,世间最完美的隐匿,莫过于身死道消。”并不觉得这是什么惊讶之事,沈今越说:“他对村中人动了手脚,宋词儿,还记得霍秀秀女儿么??”
霍长舌女儿…
传言没穿衣裳钻沈今越被里的女子。
“哪是什么钻被子,实际上是来杀人的,还专程……杀我……”
“但那楚浮生不找个厉害人,偏派女子来……”他道:“我是真想掰开他脑子,好奇他怎么想的?后来清楚,原来他留了一手。当女子目的不成,村里就到处说,说我坏人名节。”
“白玉村都是一群假人……跟一群假人讲名节,坏一个假人名节……”沈今越自己都给自己讲笑了:“就说那楚浮生脑有疾否?”
环境淬人,久处其间,性情难免潜移。
楚浮生从前干的营生,注定他要么把名节看的比命重。
——对于自己没有的东西,而别人有,有的人难免生出病态的执着、扭曲的渴望。
也注定他要么视名节如浮云。
很显然,他是第一种。
楚浮生妄图用坏人名节这种方式,让沈今越在白玉村待不下去…..
愚蠢。
沈今越从前至如今,岂是靠好名节好名声过活的?
“名节不名节的,看的重是枷锁,看的轻便什么也不是。”但这也不是说就应该任人在那谣传谣,沈今越道:“被人摆一道,生气在所难免。”
这一听又开始不对。
她问:“所以?”
“也没什么,我就挖出他尸体,把他给——”
看着囡囡,总不能叫一些污秽血腥的词儿,叫女儿听见了去。尽管孩子小,可能听不懂人话,但他心底还是抗拒。
沈今越话一顿。
宋词顿悟,捂住孩子耳朵,示意他继续。
“我给他尸体挖出来,喂狼了。”
喂狼,尸骨无存,楚浮生听起来真是生前可怜,死后可怜。
哦,当然,她不同情。
谁叫这楚浮生、楚浮生,撇开'浮’字,就是一畜牲。
被师姐带到丹宗那些年,他没少在宗门霍霍女子,甚至为了习至阴之道,残害山下受丹宗庇护的百姓,被所谓好师姐发现后...
一个以毒制药人,一个杀人炼邪术,二人可谓是臭水沟里逢腌臜,越看越对眼。
所以九年前,他能遇见沈今越,也算是迎来了自己的报应。
不愿再提及此人,从床上支起身,身上毫无痛感可言,可身上哪哪都酸胀的难受。
难受到稍稍一蹙眉。
有人垂首,耳尖悄悄泛红:“宋词儿…时间还早,躺下再休息会儿没事的。”
“不用。”
暮春白昼渐长,不到卯时,天边就开始泛白。先前,她睡得本沉,奈何枕边人起身,轻手轻脚也耐不住门一打开,孩子细碎哭音涌进房里。
这一下瞌睡虫全跑了。
她直言把囡囡抱来,接着夫妻两一起把小家伙捯饬了干净。
如今沈今越在给女儿准备吃食,她抱着孩子一支身,孩子热乎乎小脑袋,在胸前拱,衣衫松了些许,然后……
然后!!
“沈今越,快来喂,她饿坏了。”
“来了来了。”闺女凭本能在妻子身上寻乳,沈今越小木箱翻出新的涎巾,把女儿斜抱在怀里,坐床头。
女儿摇头晃脑,葡萄大眼一会左转瞧她阿爹,一会儿右转,盯着自己,喝奶发出嗯一声,拉长尾调,看样子喝美了。
囡囡,是个小萌物。
向萌物她爹挪去,整个人靠他肩上:“讲了这么多,其实,还有个很重要的事,你是不是没同我说?追我的那幂篱人,他——”
“他麟阁新来的,白玉村位置是他暴露的,他有什么异能?他藏的深,没告诉过任何人。因为三宗极力护着、藏着此人,我逮都逮不到。”
宋词:“......”
上一个有定位追踪者,也是出自麟阁,他们被三宗人尊为贵上宾……
贵上宾…..
她以稚子身份初生这个世界。
一路小心求生,一路也从不敢说自己是外来者,生怕他人将自己当个异类看待….
结果到最后,她凄凄惨惨成了药人。
纵这么一比,同样为外来者,差别怎就如此之大?
没想个明白,门外一阵嘈杂,伴随止戈毫无起伏的声音:“小殿下止步。”
有人暴呵:“滚滚滚!沈狗呢?”
“沈今越,他是嗅着味就来了么?”赫桢出现在白玉村,本就是令人惊讶之事,毕竟他怎么找到地方的?嗯?
如今,京城这处宅子,他们一家三口还没完完整整过上一天,赫桢又来,他又怎么找到的,嗯?
“他是在一路在尾随你么?”宋词不由质疑。
但又不确定。
毕竟这不像赫桢的行事风格。
也若是她将’尾随’二字甩他脸上,他怕是当场得来一句:“狗屁!老子是这样的人么?”
但人……
心里想什么,有什么心思,那都只有自己最清楚。
“不知道,但他今天肯定又抽风了。”示意她别担心,沈今越道是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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