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沈蘅耳边响起吵的她脑仁儿疼。
沈蘅努力抬起眼皮,瞳仁恢复良久慢慢找到一丝聚焦。身边丫鬟装扮的女孩是谁?
她记得她之前是倒在试验田里来着。
沈蘅迷茫环视四周,鼻腔里都是血腥味。
目光所到之处是精美繁复的百鸟祥云纹样拔步床,黄花梨木质外框双面绣着怪石嶙峋间盛开的迎客松和绚丽牡丹的屏风。
难道是自己睡觉睡蒙了?
不能啊。
她的农学研究论文再不过她就要延毕了来着,她不是去试验田抓小偷来着吗?
后来怎么的来着。
哦对,抓到自己未婚夫出轨自己的亲妹妹还来田里剪她的实验苗?
沈蘅亲妹妹最后说的什么来着?
“姐姐,不是你说的,你的也就是我的吗?你看,你的男朋友,现在是我的了,那这件事,你也当做不知道吧,这样对我们都好,不是吗?”
然后呢?
她记得自己好像尖叫着晕过去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
她懵懵的掐了掐自己,疼?!
“小姐你在干嘛呀!”青苇看到沈蘅醒过来,又是哭又是笑的,鼻涕眼泪流了沈蘅一身。
“奴婢来的时候还以为你死了,呜呜呜......”
沈蘅皱着眉头打量着这个丫鬟装扮的女子,脑子里像放幻灯片一样出现了一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沈氏南方士族,母亲为将军府嫡女胞妹,祖上庇佑父亲得军需转运使的官职,原身学到的皆是大家闺秀的做派,早早被许给裴氏嫡出公子裴寂。且原身是个没脾气的,便应下了这门婚事。她跟裴寂,也算不上是有感情,但是裴寂政务繁忙,也倒是很少跟她亲近,后来皇帝逐渐年迈,朝堂纷争不断。沈怀山稀里糊涂被扣上贪污的帽子,被杀死在北境。
也许是原身感情太过于真挚,沈蘅在回溯这段记忆时心脏不停的紧缩,悲伤的清晰易懂。
沈蘅清楚自己是真的穿越了,她应该庆幸自己不是死在试验田里吗?
如果她知道了今天大雍发生的事情,大概会说,我沈蘅要实名对此次穿越事件给予差评!
“你怎么还在哭啊”沈蘅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缓缓开口。
“哦。那我不哭了。”青苇胡乱擦拭着脸,越擦越多的鼻涕眼泪流下来。
“呜呜呜......小姐,沈家没了,外面到处都在杀人,太可怕了。”
看着自己身下地面上的血渍,听着青苇絮絮叨叨的哭诉。
沈蘅的头更疼了。
“救命,二位行行好,让俺进去吧......”
来人一脸血污,头发银色中仅有丝丝缕缕的黑发,身上各处刀伤遍布,手里紧紧攥着什么,慌乱的不停扫视着身后。
“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搅王妃。”门口的二位守门侍卫手持长枪交叉伫立在门前,一身护甲泛着银光。
“老人家,别白费力气了。”其中一个守卫有点不忍,开口劝说道。“今天除了王爷,怕是也就圣上驾临能入得了裴府。”
“欸,可不敢瞎说。”另外一个守卫皱着眉头一脸担心,忙上前阻拦,“现在说多错多,少说两句。”
“求求你们,俺是真有要事禀告娘娘......”
那人喘着粗气,站都有些站不住,腿止不住的颤抖,血从身上的伤口流淌下来,那人突然半跪下来,身子瞬间倒地,生命垂危。
“哎哎哎——”
门口两个守卫瞬间闪过慌乱,“你别死在裴府门口啊!”
!
王府门外的街道冷冷清清,地上还残留着刚刚打斗的痕迹和血污。
今天是大雍改朝换代的一天。
街角四个蒙面黑衣依仗在建筑边缘往裴府门口瞄着。
“妈的,让他跑了。”
其中一个眼眶上有刀疤的男人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被另外一个人拦住。
“没事,等晚上咱们.......这样.......这样......再这样......”
“有人来了,撤!”
几人转身离开。
“何人在外喧闹。”沈蘅身体仍有些虚弱,扶着青苇的胳膊慢慢挪动到门口。
“回娘娘的话,是个老头,人好像晕过去了。”其中一个守卫开口回禀。
“将人抬进来救治吧。”
两个守卫交换一下眼色。
“王妃娘娘,今天日子特殊,王爷不许外人进府,这......”
“无妨,抬进来吧,就是不让人进,这王府里也不见得能有多安全。”
沈蘅惨白着脸,既然她都穿过来了,原身自然已经死过一回,即使不让人进府,怕是这裴府,也没安全到哪儿去。
将人安顿至偏殿,那老人虽已昏迷但手里死死攥着一张信纸还包裹着一枚金色戒指。
沈蘅好不容易将团成一团的纸码平整,忽然发现这封信的落款生生写着沈怀山的大名。
那枚金色的戒指中央镶嵌着绿色宝石,中央刻着‘沈’字。
而信纸上所写大意是沈怀山向朝廷提交的要求调查户部提供的粮草均为腐坏发霉的奏折中的一页,落款有日期和沈怀山的名章,明显可以看出是匆忙中撕扯下来的。
“圣旨到——!”
沈蘅还没等仔细端详门口太监总管尖利的声音就刺破裴府的寂静。
沈蘅冥冥之中似乎预感这封奏折的重要性,慌乱匆忙的将信纸折好,谨慎的将信纸和戒指均放进内兜中,拉着青苇快步走向院中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崔总管低眉顺眼的端着手里黄澄澄的诏书念着。
“裴寂之妃沈氏,父沈怀山借军需转运职务之便贪污银粮,私通外敌,现以抄没全家流放论处,鉴沈氏沈蘅入裴府后恪守妇道,贤良淑德,可免/流放之苦,废去沈氏王妃封号,即日起搬入冷院禁足,无诏不得出,钦此。”
刚穿过来就被废了?
沈蘅有点被这一桩一件的事情打败了,心底暗叹自己的际遇实在是太烂。
“娘娘赶紧领旨谢恩吧。”
崔总管的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沈蘅忙叫来小丫鬟拿了些金子过来。
“总管辛苦,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崔立脸上略严肃了些,俯身在沈蘅耳边缓缓开口道:“裴王爷,哦不,现在是摄政王爷了。”
崔总管顿了一下,“摄政王亲自求来的圣旨。”
“妾领旨谢恩。”
“谢陛下不杀之恩。”
居然废去封号被禁足,那还不如被流放了。
沈蘅在心里暗骂狗皇帝和自己那摄政王的丈夫裴寂。
“......”
沈蘅寝宫的婢女们就盘了私库浩浩荡荡的往冷院搬去。
是夜。
是月黑风高夜的夜。
是杀人越货时的夜。
沈蘅醒来的时候冷院里静悄悄的,静的让人害怕。
黑漆漆的寝殿,竟连个烛火也没点。
好渴。
“青苇?”
没人应。
“人都哪儿去了?”
沈蘅从拔步床上爬起,从床头的木制柜板上摸到茶壶就倒水喝,咕咚咕咚喝了整一杯。
沈蘅刚要拿起第二杯,‘咚’的一声敲门声和青苇微弱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小姐。救命。”
“什么?”
沈蘅以为自己听错了,‘刷’的一声点亮烛火踩上鞋子就去开门。
映入眼帘的场景几近可以达到沈蘅毕生难忘的程度了,满院的婢女小厮晕的晕,倒的倒。
剩下几个有行动力的也扶着冷院的柱子几乎站立不住。
青苇口吐白沫的在寝宫台阶门口,一手拼命的够向门板,心脏攥紧的感觉让她几乎用不上力气。
“小姐,茶.....茶水有问题。”
“说晚了,我已经喝了。”沈蘅轻轻吐气开口。
“啊?!......曰......”青苇晕晕的躺在石阶上,想吐还吐不出来。
这什么天崩开局啊,沈蘅在心里为自己小小默哀,不会刚穿过来就又要死了吧。
沈蘅绝望的环视冷院,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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