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的夜晚总是让人沉醉,日落之后,西边的郁蓝顷刻间爬满天空,苍穹之上,星星点点,抬头望时,仿佛伸出手就能触碰。
除去睡饱后钻出门帘就能被照得暖烘烘的早晨太阳,裴希简最喜欢这个时刻。以往到这时,营地里最大的帐篷就慢悠悠升起饭菜香,义工们拎着粮食袋和煮熟的肉,给动物们一一配食。
裴希简太通人性,吃个饭跟自助餐似的,想吃什么就去扒义工的裤腿,用爪子去扣白大褂,往往吃饱时,已经将所有义工都骚扰了一遍。
简单来说,吃的是流水席。
但不管吃到哪条流水了,只要路盛绥走过来,都得被掐断。
这人的主要工作是前线治疗,除非伤势过重离不开,几乎从来没有喂过食。
可自从雪崩之后,裴希简发了一通能烫死貂的烧,路盛绥每天就多了一个任务。
这雪貂脑袋被烧坏了,有吃就行,也不管自己撑没撑,要是有自己喜欢的能一直塞嘴里。
偏偏雪貂吃了就要睡,有时候路盛绥看见这貂滚圆得近乎贴地的肚皮,觉得这貂迟早能把自己撑死。
每当觉得雪貂吃得够多了,他就赶来手动阻止,将雪貂抱回帐篷,监工老爷似的盯着他消食,直到点头裴希简才能停下。
通常这王八蛋点头时雪貂也基本废了,趴在床上装死,路盛绥又将貂捞起来,喂一条益生菌,偶尔还会大发慈悲给一块旺旺雪饼。
就这么好好滋养了几天,裴希简肉眼可见地圆了一圈,背上的毛蓬松亮泽,还隐约生出了些银灰色,一看就被养的很好。
今天的饭点也不例外,裴希简追着人抢食。
饭点一到,营地里就安静下来,动物们和人类一起进食,只剩下窸窸窣窣的吃饭声和义工们唠嗑的嬉笑。
裴希简身边坐着顾柏易,这人大大咧咧坐在小马扎上,扩着腿,满不在乎地扒饭,吃相和一旁将脸埋进碗盘里的雪貂和彩狸有的一拼。
他吃得很快,吃的却不多,放碗时裴希简才半饱。
这人捂着肚子重新坐回马扎,还饶有兴致地垂下一只手,去捏雪貂脑袋上的毛。
裴希简下意识抬爪阻挠。
抬到一半又收了回去,脑袋往碗里钻了钻。
他现在忙着吃饭抽不开爪子,而且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下,觉得路盛绥差不多要出现了。
不仅仅是要抢在这人来之前多塞几口粮食。
还因为他知道,路盛绥会帮他教训乱摸雪貂脑袋的顾柏易的!
平时裴希简最重视脑壳上的毛,被人摸乱了就不乐意了,这一点雪貂倒是和路盛绥颇有默契。
一人一貂跟有强迫症似的,誓死守护貂貂头上的毛!
但这一“差不多”一直差到雪貂面前的盆都要见底了,脑袋上的绒毛都被顾柏易捏出了几个丑不拉几的造型,路盛绥还没出现。
“?”
这下裴希简有些食不知味了。
难道还在因为下午那件事生气?
路盛绥之前有这么小心眼吗?
……好像有的。
他看着碗里仅剩的几颗貂粮,眨巴眨巴眼,然后倏地抬起了头。
这头抬得太过猝不及防,把逗他的顾柏易吓了一跳,飞快缩回手。
“咋了雪饼?不吃了?”
雪貂没瞅他,扭头看向某个帐篷,鼻尖速度极快地一耸一耸。
见他这模样,顾柏易也微微俯身,语气压低:“看见啥了?怎么感觉你要去打架?”
雪貂还是没理他。
顾柏易挠了挠头,最后看见雪貂脑门上炸开的绒毛,意识到了什么,立刻伸出手想要去整理:“诶呀,生气啦?哥哥现在就帮你顺好。”
只是他的手还没摸上雪貂的小脑袋,这貂就猛地拱起脊背,像弹弓一样发射了出去。
一眨眼,雪地上显现出一串漂亮的花瓣爪印,而小家伙早就没了影。
锁定帐篷裴希简只花了三秒,他埋头冲进去的时候,门帘正巧被掀开。
一条长腿迈出来,雪貂始料不及,一头撞了上去。
“噗——”
入眼是熟悉的运动鞋,银灰色的毛绒团子啪嗒一下倒下了。
被刚吃饱的雪貂来了重重一击,路盛绥垂下眼,缓缓问出口:“……碰瓷呢?”
雪貂没动,四只爪子一齐上,将他的脚紧紧包围起来。
脚上绑了只铅球貂的路盛绥:“……”
他微微曲腿,俯下身,伸手想将雪貂捞起来。
手刚到圆滚滚的肚子,他眉眼一皱,“吃这么多还敢跑成这样,胃不要了?”
雪貂哼一声,愤愤抬起头,一双黑眼珠恨恨瞪着他。
路盛绥动作一愣。
下一秒他的手指转向雪貂乱糟糟的脑袋:“撒什么欢去了?”
貂冤枉!!!
裴希简咬牙切齿:「才不是!我一直在努力吃饭!」
听他这句话,路盛绥都能想象到这雪貂埋头苦吃的模样。他勾了下唇角,出声:“看出来了。”
说着他还掂了掂雪貂超级实心的肚子。
裴希简气急败坏:「不准笑!再嘲讽我胖试试呢!!!」
路盛绥一秒敛去笑意,“哦”一声,说:“没笑。”
裴希简:“……”
他只是视力不好,不是眼瞎!
但他一窝火还没发泄出来,路盛绥已经抬手将他脑袋上的乱毛整理好了。
毛整理好了,火气也跟着顺没了。
裴希简心满意足地眯起眼,还是装作生气的模样,哼地转过头,大发慈悲道:“看在你这么诚恳地求我原谅,本貂就饶你一命。”
路盛绥向下弯了弯嘴角。
他懒得去计较,也没什么好计较的,毕竟这雪貂养成这幅脾性,除去本身性格,和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吵是吵了点,但绝不会过线。
相反,每天都有自然又顺畅的聊天对话,感受其实挺不错的。尽管对方不是人。
他伸手兜着雪貂的胳肢窝将其抱起来,抬脚走了。
没走两步,帐篷里钻出来另一人。
“小路啊!还没去吃饭啊?”是之前那个地中海。
裴希简看见他都要应激了,刚理好的脑门又在路盛绥眼皮底下炸开了。
路盛绥不动声色地将雪貂往自己大衣里塞了塞,点头回答:“现在去。”
“这样啊,正好,一起去吧。”地中海没看见雪貂,抬起手要搭上路盛绥的肩,被这人后退一步躲开了。
路盛绥礼貌一笑:“不了,吴主任,我还有点事,您先去吧。”
吴主任见状也不勉强,点点头,说:“那行,我和你说的事你考虑一下,你是个好苗子,我不想看见你被埋没。”
路盛绥只是颔首,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等他走远,裴希简就着急地从衣服里探出脑袋,“咕咕”叫唤。
「你还没吃饭?你现在还有什么事?有什么事比吃饭还重要?!」
路盛绥把他往怀里按,说:“安静点,这事挺大的。”
裴希简满脑门疑问:[・ヘ・?]
直到雪貂被放在跑轮上,才明白路盛绥说的挺大的、比吃饭还重要的事是什么。
路盛绥盯着他,命令道:“慢慢走。”
“……”裴希简含泪照做。
一分钟后,顾柏易送了份盒饭进来。
路盛绥面无表情接过,往外剔辣椒大蒜,还不忘监督裴希简跑轮。
裴希简:“……”
貂的天!这是虐待!
他一不做二不休,扑通一声,壮烈嘎在了跑轮上。
顾柏易吓死了,立刻将他抱起来,埋怨路盛绥:“你太严苛了吧,刚吃完饭就让跑轮,谁受得了?而且雪饼又不胖,胖一点也可爱。”
裴希简边听边库库点头。
「就是就是!」
路盛绥一脸无语地看着这两货,最后他放下筷子,看向顾柏易,说:“你今天干的那些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顾柏易闻言,愣住了:“……我干啥了?”
路盛绥差点被气笑了。
气氛正胶着,帐篷外突然迸发出一阵欢呼。紧接着,明亮鲜艳的红光从窗口照进来,两人一貂齐齐看过去,只见营地上升起了一捧灌木丛高的火光。
篝火点燃了。
裴希简眼睛倏然一亮。
顾柏易抱着雪貂,用手肘怼了怼路盛绥,趁时开口:“篝火晚会开始了,快快快,咱一起去,占个好位置。”
裴希简也兴奋地蹬腿,跟腔道:「快快快!路盛绥!」
路盛绥左胳膊被疯狂怼,耳边又尽是雪貂的催促,硬是被磨得没了脾气。
他深吸了口气,最终还是站起了身。
极深的雪夜,半树高的火焰不断向上翻腾,简直要烧掉星空。
篝火旁围坐了一圈人,有人拎来十斤砂糖橘,还有剩余的蔬菜和肉,全部都被丢进了火里炙烤。
食物的香气弥漫整个营地,雪貂耸着鼻尖到处窜,这边蹭一口砂糖橘,那边叼一口肉,刚刚还没瘪下去的肚腩再次和气球一样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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