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电话那头是没有一点声响的沉默。
沉默到雪莉怀疑薄荷酒是不是接受不了这个噩耗晕过去了。
她能理解,谁能想到效果是吐真的药物副作用竟然是催情?
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研究出的药物啊,好想报警把研发团队统统抓进局子。
半晌,电话对面终于传来声音。
“我知道了。”波本说,“谢谢你的情报。”
雪莉:等一下,为什么是男人的声音?
电话被对方挂断,雪莉瞳孔地震,不知道该不该帮薄荷酒拨打报警电话。
雪莉并不知道,她报警也没用。
车内一个警察,一个警察中的警察,充分求证了什么叫警察救不了警察。
浅早由衣只是身体发热,她的神智仍然清醒,一字不漏听完雪莉的话。
“把车开回基地。”浅早由衣手伸进怀里摸枪,冷酷上膛,“我要杀了朗姆。”
白色马自达停在公寓楼下,安室透一时摆不出合适的表情:“……我们已经到家了。”
浅早由衣:“开回去。”
安室透:“没油了。”
“说谎。”浅早由衣又不是不会看油表,“没有在朗姆让我试药时一枪打爆他的脑壳是我今天犯过最大的错误,如果不纠正这个错误,我将死不瞑目。”
安室透看了看眼眸失焦颊边生汗脖颈透出淡红色女孩子,浅早由衣手软得拿不住枪,只能用尾指勾着,他真担心她推开车门后跌坐在地。
“你现在返回基地刺杀朗姆才是死不瞑目。”安室透拉起手刹,将马自达熄火,“不管怎样,先回家再说。”
他推开驾驶座车门,想绕到副驾驶座扶女孩子下车。
“你去哪儿?”浅早由衣敏感地扭头。
她腿上的枪滑到地上她也不管,浅早由衣想到一种可能:“你要把我留在车里自生自灭?”
说的也是,她现在状态明显不对,金发**不落井下石都算他道德感强,让引火烧身的黑方卧底自生自灭已是最大的仁慈。
女孩子的脸色明显糟糕起来,安室透几乎能看见她脑海中翻滚的**灭口的黑暗想法。
如果不是他的衣摆被人揪住不放,安室透差点就信了。
“没有。”他耐心地说,慢慢把被浅早由衣攥在掌心的衣摆抽出来,“我只是想绕到副驾驶座帮你开门。”
“说谎。”浅早由衣不松手,“你在我这里早就没有
信誉了。
“彼此彼此。安室透说,“互相隐瞒互相欺骗不是我们的日常么?
这话倒是很有道理,浅早由衣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拽:“所以你真的要留我自生自灭?好狠的心啊。
她现在的力气拽不动任何人,安室透顺着女孩子的力道倾身,一边手伸到她背后打开副驾驶座车门,一边问:“如果是真的,你打算怎么报复?
浅早由衣垂眸,脸色阴晴不定地沉思了一阵。
“吃了。她说。
“我好奇很久了。浅早由衣手指划过安室透的脸,缓缓摩挲金发男人凸起的锁骨,“真的是焦糖味吗?
“好大只。她喃喃,“要吃蛮久呢,冰箱也不知道塞不塞的下。
“我迟早要把你脑子里的犯罪思想洗干净。安室透推开副驾驶座车门。
他跨到副驾驶座,单手揽住浅早由衣的腰,一把将她抱下车。
“干嘛?把我扔到河里去吗?浅早由衣紧紧搂住金发**的脖颈不松手,“我警告你,物理降温不可取,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那就搂紧我,别乱动。安室透按下电梯开门键,掌心托住怀中滚烫的身躯。
浅早由衣安分不了一会儿:“热。
“回家开空调。安室透指纹解锁公寓房门,“先试试冷水擦身有没有用。
夏天主卧里换上了冰凉的蚕丝被和蚕丝枕套,浅早由衣脸颊贴在枕头上,咕蛹地蹭来蹭去。
安室透调试空调的短短几分钟,听她把朗姆祖宗十八代挨个点名骂了一遍。
“真该死啊老东西。薄荷酒唾骂,“我对组织的忠诚之心日月可鉴,他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怀疑我?连**卧底都不怀疑我!
“你说,我给你泄露过组织的情报吗?她问安室透,“我对你的美色都不为所动,意志力坚如磐石!
“是是。安室透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挽起衬衫袖口,“你的意志力坚如磐石,绝对不会因为我动摇。
他端来一盆冷水,把毛巾浸入冷水中再拧干:“风衣,能自己脱掉吗?
浅早由衣看了眼见朗姆前套在身上的黑大衣,她扒拉两下扣子,找不到扣眼,放弃。
“你来吧。她躺平,“我里面穿了衣服。
安室透放下毛巾,甩了甩湿漉漉的指尖。
黑色风衣遮住女孩子大半个身躯,褪下时如黑丝绒的礼盒拉开
包装,露出精致的内里。
繁复华丽的八重樱开在浴衣下摆,飘落的花瓣宛如脱离衣料的限制吹到男人掌心。
安室透:“……你黑风衣里面穿浴衣?”
“**有给我换衣服的时间吗?”浅早由衣瞥他,“专门为烟火祭买的浴衣却没看成烟火,天底下不会有比我更惨的人了。”
安室透也没有看成烟花,他拿起湿毛巾,擦拭女孩子的手臂和小腿。
热意一阵阵上涌却找不到发泄口,浅早由衣焦躁得想在床上滚来滚去,被男人牢牢按住,用冷毛巾擦过裸露的皮肤。
“稍微好点了吗?”安室透问。
谁也不知道药物副作用有多强,说不定物理降温能行呢。
他没有等到回答,一抬头,看见女孩子咬着枕头的一角。
“牙痒。”浅早由衣有气无力地说,“我突然很有食欲。”
安室透以为她折腾一晚上饿了:“我给你煮碗面?”
“不想吃面,全是汤汤水水,倒胃口。”浅早由衣脸颊贴在蚕丝被上,她的目光从安室透淡金色的短发落到焦糖色的喉结。
“你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啊。”她说,“好贴心的小蛋糕。”
女孩子的手伸到枕头底下,食指勾出一把漆黑的Beretta。
安室透万万没有想到是这种剧情展开,更令他一言难尽的是:“这不是琴酒的配枪吗?”
“大哥给我防身用的枪。”浅早由衣开心地笑起来,“哼哼,没想到我一直放在枕头底下吧。”
“我就知道总有一天能派上用场。”她没有打开保险栓,也不上膛,手指松松握着枪柄。
“这里软。”枪口贴在安室透脸颊上,浅早由衣歪着头寻找比喻,“是小蛋糕的奶油。”
滑过鼻梁,“挑尖的樱桃,甜。”
按压嘴唇,“抹开的蔓越莓果酱。”
碰触脖颈,“融化的巧克力脆皮。”
漆黑的枪口抵在衬衫纽扣上,向下松松一划。
仿佛刀尖分开蛋糕,内里的果酱沾得到处都是,完好的蛋糕被搅成糟糕的形状。
“好饿。”浅早由衣掰开牙齿,无意识地啃咬手指,“都怪你,我的食欲被勾起来了。”
为了方便给女孩子擦拭身体,安室透半跪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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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晦涩地看着浅早由衣握着枪**他的脸颊、鼻尖、嘴唇和脖颈。
她终于玩够了,开始不讲理地迁怒。
“你好像弄错了。安室透抽走她手中琴酒送的Beretta,远远丢在地毯上,“这不是食欲。
“我也不是你的小蛋糕。
金发男人翻身而上,浅早由衣被他压在身下,双手桎梏。
“还清醒吗?安室透冷静地问,“我是谁?
黑发少女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她慢半拍地挣了挣动弹不得的双手,很艰难地一点点找回理智。
太热了,药物副作用下的脑袋晕乎乎的,像在桑拿房里被闷了许久许久,脑子变成一团浆糊。
“你是……波本,安室透,降谷零。浅早由衣逐一念出身上人的名字,“你是**警察。
安室透:“那你呢?
浅早由衣:“我是薄荷酒,是潜入警视厅的黑方卧底。
“嗯。安室透低声说,“清醒了吗?
房间内的气氛由火热变为冷寂,浅早由衣偏过头,略有点难堪地闭了闭眼。
“让你看笑话了。她说。
“是我着了朗姆的道,被他狗咬狗。
“事到如今,你仍然愿意为组织效力?金发**盯着女孩子泛红的侧脸,问道。
“企图趁虚而入策反我?浅早由衣屈膝,想把他顶开,“做梦。
“我无法理解。安室透更用力地按住她,“你亲身体会到组织的残忍了不是吗?你愿意继续给朗姆卖命?
“谁给他卖命了?浅早由衣生气地说,“我以前都是帮琴酒和贝尔摩德做事的,大哥和漂亮姐姐可没亏待过我。
“朗姆是组织二把手。安室透清醒而残忍地说,“他的命令你不能拒绝,你留在组织一天,就要给他卖一天的命。
“好比他让你试药,你非试不可。
“你难道是心甘情愿吃下去的吗?
黑发少女胸膛剧烈起伏,金发**戳到了她的痛点。
愤怒到极致,浅早由衣反而冷静了。
“我不是。她说,“那一瞬间我想杀了朗姆。
“可我支付不起杀他的代价。女孩子话语咬在齿缝中,“杀死朗姆难吗?我有的是手段,我可以杀了他之后全身而退,躲到组织追杀不到的地方去。
“但是然后呢?一辈子躲躲藏藏?还是到横滨、池袋或者博多投奔当地势力,从底层爬上高层,在某次黑吃黑的场合与琴酒相遇,听他说誓要处决我这个叛徒?亦或收到贝尔摩德的留言,
说她与我此后便是敌人了?”
“我凭什么为朗姆抛弃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浅早由衣挣扎起来。
“连在警视厅的身份也一并抛弃吗?松田、萩原和班长,我要在他们面前不告而别吗?我是为了什么才忍着恶心和杀意吃掉那颗药的?!”
“我不能放弃我拥有的。”她浅绿色的眼睛因怒意亮得惊人,“我已经为自己的贪心付出了代价,你非要嘲笑我不可?”
安室透感受到掌心下的力道,浅早由衣在药物作用下的挣扎了胜于无,却让他的指尖都在震动。
原来如此,安室透想,他终于听见了浅早由衣的真心话。
这个人沦落至此完全是因为她的私情。
舍不得他和诸伏景光,所以说谎欺骗自己从小效力的组织。
舍不得琴酒、伏特加和贝尔摩德,所以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反水**。
既要,又要,贪得无厌,终于在朗姆手上吃足苦头。
“卧底警校是不是你人生中最错误的选择?”安室透轻声问。
将时间扭转到樱花飘落的季节之前,她无忧无虑活在纯粹的黑暗中。
浅早由衣没有回答,她浓密的眼睫宛如垂翅的鸦羽,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热的。
空调冷水和湿毛巾毫无作用,物理降温熄不灭她心中越烧越旺的火。
“我难受。”浅早由衣拉扯八重樱的袖口,仿佛想把自己剥出来透气,“好热,好痛苦。”
“我送你去医院。”安室透想把女孩子从床上抱起。
“哪家医院?”浅早由衣扯了扯嘴角,“如果是东京市内,没有不被组织渗透的医疗机构。”
“忘了吗,是你执意在组织公开和我的恋爱关系,是你一定要和我绑在一条船上。”薄荷酒面露嘲弄,“这种时候,反倒不关你的事了?”
或许是为了报复安室透之前让她破防,女孩子此刻的表情格外黑暗,是**最不喜欢的**的神态。
如果浅早由衣最初便卸下装乖的面具,用这副嘲弄的面容和降谷零相处,不吝啬于展示纯黑的手段,他是否不会……
大概还是会被吸引吧,安室透想,为这份自私者的私心。
浅早由衣说得没错,无论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多扭曲复杂,只要黑衣组织仍然存在,两人就撕扯不开。
到底是谁上了谁的贼船,已经分不清了。
八重樱的花瓣被揉碎,飘落满地。
矫
健的背肌宛如起伏的山丘,现在自己居然还能有欣赏的心思,浅早由衣想,她可能是疯了。
一切都疯的厉害,记忆中向来冷静理智的那个人仿佛不复存在,浅早由衣要很努力才能听见他在耳边断断续续的喘息。
“这种事,还是应该和喜欢的人做……但事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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