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聚餐热热闹闹地落下帷幕。
浅早由衣和降谷零都是体面人,维持表面上的礼貌和**是卧底的基础技能,金发青年脸上的微笑面具一直戴到聚餐散伙。
浅早由衣照例喝了不少,她眼神清醒但喝酒上脸,淡淡的红晕在脸颊上染开,趁人不注意小小地打呵欠。
“还回去加班吗?”松田阵平手痒地戳她脸蛋。
女孩子慢吞吞地瞅他,没有躲开,摇晃一下脑袋:“不了,我还没有那么热爱工作。”尤其是对家的工作。
松田阵平乐得一阵笑,他搭住浅早由衣的肩膀:“看来是吃不了你的夜宵咯。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必了,我来送吧。”
降谷零拦住松田阵平,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他搭住女孩子肩膀的手上。
松田阵平一脸奇怪:“你今天不是对由衣不冷不热的吗,又跑过来献殷勤做什么?”
——因为他和她现在是正在交往且同居的关系。
——虽然是强迫的、不情愿的。
降谷零和浅早由衣对视,她也不拂开肩上另一个男人的手,像是想知道他要怎么回答松田阵平的疑问。
她可太知道该怎么激怒降谷零了。
餐桌上那起小小的**,浅早由衣其实有另一种处理方法。
她只要瘪瘪嘴,一脸不开心地搁下筷子,负气说:“好吧,行啊,饿死我算了。”
降谷零强硬的态度就会被无奈取代,脸上不情愿但手里很诚实把烤好的肉夹到她碗中。
她没有。
她不讨好他。
细节处的反抗像刺一样,同时扎进两个人的身体里,反复提醒他们这场关系的敌对性。
即使暂时栽在降谷零手里,浅早由衣也决不肯轻易认输,她的灵魂从不温顺。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降谷零抬手按住浅早由衣的肩膀,拇指指腹抹过她皮肤细腻的后颈。
“因为我们是……”
浅早由衣:“!!”
她一把抓住降谷零的手,差点跳起来捂住他的嘴。
“因为我们是顺路的关系。”浅早由衣冷汗直流地说,“很顺路,特别顺路。”
“他送我回去就可以了,不用麻烦你。”
抢在松田阵平说话前,浅早由衣拦下路边的计程车,把他、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一股脑塞进去,砰的关上车门:“一路顺风!”
司机一脚油门踩下,计程车很快消失在转
角,浅早由衣终于松了一口气。
“能放开了吗?”降谷零扬起被她牢牢抓住的手,“你抓得太用力了。”
女孩子的指甲嵌入皮肤,在他虎口留下明显的掐痕。
“怪谁?”浅早由衣松开手,没好气地说,“看来**锻炼得也不怎么样,才多大力气就喊疼。”
小猫爪子挠完人,反怪人形猫抓板不耐挠。
“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说完?”降谷零问。
他居然敢问,浅早由衣一下就恼了。
黑衣组织的事和警校组有什么关系?就不能在仅剩的朋友面前给她留一丝颜面吗?
“假的交往关系有什么好说的?糊弄糊弄组织得了,非要闹到警视厅人尽皆知吗?”
“万一未来我找到真爱怎么办,真爱爆改第二春?我可不是你,不会委屈我喜欢的人。”
浅早由衣可能是有点醉了,想到什么说什么,哪怕看见男人沉下来的脸色也不在乎。
“真爱?”降谷零冷笑,“你指的是那种即使被你骗得团团转也心甘情愿为你掏心掏肺无怨无悔的男人吗?”
“没错。”浅早由衣一口咬定,“至少比你有良心。”
“说谎。”男人紫灰色的眼眸压迫性极强,“那种傻子,你玩两天就腻得丢掉了。”
久违的波本瞳,浅早由衣耳膜处传来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别污蔑人。”她气焰渐消,理智占据上风,觉得在冬天夜晚大街上和人吵架真是又傻又冷。
“回去了。”浅早由衣把脸埋进衣领,冰凉的手缩进羽绒服口袋,“我不想宿醉又感冒。”
白色马自达停在不远处的停车场,安室透拉下手刹,一声不吭地把暖气调高两度。
暖意和酒气烘得人昏昏欲睡,浅早由衣坐在副驾驶座上,隔几秒掐自己大腿一下。
“想睡就睡。”安室透看路不看她。
“算了。”浅早由衣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用拇指和食指撑起眼皮。
安室透:“我的人品和教养还没有差到把你一个人扔在车上冻一晚上的地步。”
女孩子被逗得笑了一下,红扑扑的脸蛋在车内暖光的灯光下显出几分温柔。
“我只是觉得会有点尴尬。”她轻轻地说,“我可能睡懵了不肯醒,在你叫我起来的时候伸手要抱。”
像平安夜那天一样。
车内无人再说话,白色马自达驶入停车场,浅早由衣用最后的体力支撑
自己走进家门,把自己摔在沙发上。
“你洗漱的时候动静小一点,我真困了。”她拿起抱枕蒙住脸,“如果可以请帮我把床头的闹钟挪到客厅来,谢谢你,好心的**卧底。”
浅早由衣实在是没有力气洗漱,又不想污染她香香软软的主卧床,干脆在沙发上对付一晚。
像猫猫虫一样用毯子把自己裹起来的女孩子在沙发上咕蛹,安室透调好暖气和加湿器,关上浴室的门。
他放轻了洗漱的动作,脑海中回想今晚的聚餐。
本来应该是很开心的,和许久不见的同窗好友小聚,互相聊一聊近况,常年处在黑暗中的卧底久违地晒到阳光。
直到和伊达航聊起来,安室透突然发现他几乎没有能拿出来说的事情。
他能说什么呢?说他和诸伏景光在一个危险的跨国犯罪集团里卧底?说诸伏景光暴露了身份险些**,幸好浅早由衣通风报信救了他?还是说浅早由衣虽然救了诸伏景光,但她其实是黑衣组织的人,是潜入警视厅的卧底,是他的敌人?
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勉强挑出他兼职侦探时的案件讲给朋友听——这部分内容,连安室透人生的点缀都算不上。
他生命中真正浓墨重彩的事件都不可说,都无人听。
……不,有个人可以听。
坐在他身边的令人恼火又憎恨的黑方卧底可以听。
她几乎知道他全部的秘密,他们真正意义上无话不谈——彼此都把对方底子扯掉,跌坐在一片狼藉中,气喘吁吁地互相揭短。
安室透咽下冰凉的啤酒,提醒自己:你在和班长聊天,注意力不要总是分散到薄荷酒身上。
她不也没有理你吗?自顾自地把肉烤糊,眼睛只盯着松田阵平。
说起来,松田和她明明是两个部门的人,怎么熟练得像穿一条裤子似的,她一晚上被松田阵平逗笑几次了?
都坐到他身边了,还这么不安分。
安室透有点后悔,他应该在浅早由衣说她不去聚餐时表示赞同的,他就不必时时分神了。
也不一定……如果她一个人先回去了,他又会想:她会不会趁他不在做些小动作?她晚饭吃什么,点外卖吗?
恐怕聚餐聚到一半他就忍不住找借口提前离席,匆匆回公寓查岗。
浅早由衣害他不浅。
她对自己有多坏毫无自觉,说不定还一脸无所谓地说:要不你去医院看看,分
离焦虑是病,得治。
热气透过浴室门缝,如雾蒸腾。
安室透边擦拭湿漉漉的金发,边走向客房。
他路过沙发,裹在毛毯中的女孩子已经睡熟了。
她的睡姿规规矩矩,和平时的闹腾模样截然不同,额发扫在眼睫边,瞧着好乖。
安室透在黑暗的客厅站了一会儿,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放在茶几上的闹钟在清晨准时发出叽叽喳喳的鸟鸣声。
裹在毛毯里的人迷迷糊糊伸出手,把闹钟拍到地上。
“我是暗夜里活跃的黑暗情报工作者。”浅早由衣碎碎念,“我不要早班打卡。”
宿醉使她头疼口干,浅早由衣端起茶几上的水杯,一口气咕噜噜喝完。
透着甜头的蜂蜜水,她舔舔嘴巴,好喝,爱喝。
浅早由衣拿起水杯才看见杯子底下压着一张手写的便签。
【早饭在微波炉里,叮两分钟再吃。】
没有落款,但只可能是不见踪影的**卧底。
浅早由衣匆匆冲了个澡,一边不讲武德地黑入警视厅打卡系统在家签到,一边守在微波炉旁边等吃早饭。
今天早上吃热狗和华夫饼,她在冰箱里找到了不是自己买的新鲜橘子酱和巧克力酱。
安室透一点点给公寓添置了新东西,比如配料表干净的果酱和洗漱台上的须后水。
看在果酱很好吃和须后水是薄荷味的份上,浅早由衣不发表意见并美滋滋咬一口华夫饼嚼嚼。
美味的早餐是美好一天的开头,浅早由衣赶在目暮警官到来前擦线冲进搜查一课,并成功目睹警校三人组宿醉迟到被领导批评的盛况。
黑方卧底:幸灾乐祸.jpg
她今天没有感受到被窥视的目光,看来安室透的下属学乖了。
搜查一课每天是否要出外勤不一定,主要看侦探们今日的行程安排。
如果他们在家中休息,今日米花町无事发生。
一旦侦探出门走亲戚、参加party、住酒店、坐火车、上飞机……目暮警官收拾收拾准备加班吧。
“喂,这里是目暮……嗯嗯,我知道了。”目暮警官挂断电话,“浅早,你现在忙吗?”
领导问你忙不忙,那你必然要回答——
“忙。”浅早由衣立刻关闭消消乐页面,打开新建文档,“我好忙好忙我真的好忙。”
目暮警官:“放下你的空白文档,跟我一起出外勤。”
唉,浅早由衣全无动力地跟上目暮警官。
她之前工作勤奋是为了有朝一日登基警视总监之位,如今上升渠道被**一把掐断,她还卷个什么劲?
浅早由衣:当不了警视总监的日子一点盼头都没有,我要**,我要摸鱼!
她的工作热情已经消失了,目暮警官你不必多说,她这颗被**伤透的心无法再被挽回。
“报警的是米花大酒店的经理,他是我的老朋友,米花町的原住民。”目暮警官说,“他说前台有一位夫**闹,声称她的老公在酒店和别的女人开房,要求前台带她去捉奸。”
“经理没办法,只好带她去敲门,没想到房间内无人应答,走廊上的监控却显示客人进屋后再没有离开过。”
“更离奇的是,经理用权限卡开门后,发现门推不开,好像被什么重物堵住了。”
“我的米花町原住民朋友心里咯噔一下,给我打来报警电话。”目暮警官叹气。
“接电话的时候那位夫人还在中气十足地叫骂。听说小三住在她老公隔壁,她扑过去厮打的时候差点把经理的假发薅掉了……呃,浅早,你看起来精神多了。”
从摆烂到充满工作激情只需一个八卦的浅早由衣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然后呢,原配赔偿了假发钱吗?”
目暮警官:“没有,经理准备去找假发卖家索赔,说他们家假发戴得一点都不牢固。”
浅早由衣:“让你的朋友小心点,经济**可是米花町热门作案动机。”
目暮警官:“放心,他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米花町原住民。”
警车停在米花大酒店门口,目暮警官被经理迎救星一样请到房间门口。
旁边原配和小三还在吵架,富态的贵妇人看见外表憨厚老实的目暮警官,刻薄又挑剔地说:“可别是来和稀泥的!你知道我娘家是什么人吗?”
浅早由衣挺身而出:“大胆!你知道目暮警官是什么人吗?”
“他可是在米花町工作了三十多年的常青树警官,人称侦探的泡面伴侣,连续三十年被侦探评为‘你最想在案发现场遇到的人’。**放火你是心高气傲,动目暮警官你是生死难料!连死神也要退避三舍的奇男子正是他本尊!”
贵妇**惊失色:“这、这么厉害的吗?”
浅早由衣:“当然,以我的职业生涯发誓。”
贵妇人并不知道眼前人的职业生
涯是怎样一团可怕的乱麻,她被震慑住了,态度变得礼貌起来:“非常抱歉目暮警官,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目暮警官擦擦额头的热汗:“没事,没事。”
知道他为什么喜欢带浅早由衣出外勤吗?有事她真上。
“这位夫人的丈夫在我们酒店订了两个房间。”经理介绍说,“414和415,415房间目前是纱惠小姐在住。”
纱惠小姐便是岸田夫人口中她丈夫的婚外情对象,她翻了个白眼,抱臂站在一边。
浅早由衣:岸田先生人怪好的哩,自己住死一死房间。
414房间的门推不开,目暮警官绞尽脑汁想说一些安慰老朋友的话。
经理:不用了,我在米花町住了四十多年,米花大酒店哪个房间没死过人?
酒店的清洁工人均在简历中写明“本人拥有丰富的收尸经验”。
岸田先生生还率低于0.001%,活着的概率不如薛定谔的猫。
“现在的问题是,堵住房门的很可能是岸田先生的尸体。”目暮警官说,“为了方便还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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