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出远门的向竹对什么都很稀奇,越往西南走,路越难走,且多为山地,骑着马也是累得不行,官道也越发狭窄,路虽难走,但向竹心里新鲜,反而不觉得累。
“再往前走,过一个山头,有一个集市,我们在集市找个客栈落脚,明日再赶路。”聂铭风认得路,越接近青城山,这往事越清晰。
“公子可是乏了?前方有个草屋,公子稍作歇息,向竹给公子弄些吃的。”向竹抹了把汗,这西南之地虽丛林茂密,天也热得紧。
“也罢,正午的日头大,稍作歇息吧。”这些天风尘仆仆的,聂铭风看起来却似闲庭看花般惬意,向竹又抹了把汗,偷偷瞄了眼公子,公子一身白袍,竟无半分倦意,汗都没有,莫非公子平日性情冷淡惯了,汗也不容易出了。
草屋里似乎无人居住,但桌板上还是干净的,看着平日也不少人路过在此歇脚,向竹把马拴好,手脚麻利地擦拭一番桌椅,铭风把身上的包袱放下来,向竹从自己包袱里取出茶壶欲要泡茶。
聂铭风摇摇头,“去取些山泉水便可。”
“是,公子在此等一下。”向竹拿着茶壶往屋子后面的山走去,一出门便犯愁了,这水会在哪?他环顾四周,想起公子教的,低洼处定会有水,他匆忙跑去山谷低洼处,果然不远处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流,水清晰可见水底的砂石。
向竹对这一切都新鲜不已,他自小在聂府长大,江南水系发达却是大江大河居多,山少,像这种高耸的石山下涓涓细流的小溪水还是头一回见。
兴奋归兴奋,他还是自怀中取出一枚银针探入水中,尖针无异,才用水壶装满,小心地捧着放到一旁的石头上,才俯下身子捧起溪水喝,喝罢顺便把脸洗一洗,抹去尘土。
空中一道青色身影盘着树掠过,身影极快,向竹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见鬼了,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手中的壶已经跌落,水洒了一地,他惋惜地拾起水壶,往小溪的更上游重新装了水。
青衣女子坐在树上,她的衣裳与树林几乎融为一体,她莹白如玉的足轻晃着,晶莹的水珠在她足底滚落,落入溪水中,她冷笑一声,“聂铭风,你这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今日也要尝尝老娘的洗脚水。”
聂铭风正在草屋内支着头小憩,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向竹一手执壶,一手推门。
向竹给聂铭风倒了水,聂铭风端起茶盏,浅尝一口,“这山泉水尚可入口,虽不比老山玉泉。”
“公子,这荒山野岭的,会不会有什么精怪妖物?”向竹有些惶恐地看着屋内,虽然外头日头毒辣,但这茅草屋里却十分清凉。
聂铭风被他逗笑了,“许是山里有些动物,别自己吓自己,此地山多,不比姑苏。”
“是,向竹就是胆小……”向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稍作歇息,两人继续赶路,过了山头,已经是傍晚了,果真有一个集市,这集市和姑苏的集市大不同,此地的集市上的男女老少,大多穿着些与中原人不同的衣裳,头上别着银器,沿街叫卖的大多是一些山上打下来的猎物、山珍野味。
大多都是一些没见过的稀罕玩意和草药。
“公子,此番向竹真是长了见识,这儿的人和物件,向竹从未见过,也未听过。”毕竟也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向竹对什么都是十分好奇。
聂铭风牵着马,笑道:“此地是苗疆边界,这里大多是苗汉杂居,你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切莫惹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是,向竹记着了。”向竹点点头。
找了家客栈落脚,向竹张罗屋内的床铺,他四下扫视了一圈,虽然有些旧,却也还算干净。
“公子洗把脸,我到厨房让掌柜弄些吃的来。”向竹端着水盆进来。
“不急,先去喂踏雨。”他俯下身子,捧起水扑在脸上,向竹急忙把丝帕递过来,聂铭风擦拭干净脸上的水。
向竹收拾好屋子,走去后院要喂踏雨,不料却看到有个黑影正悄悄靠近踏雨,想牵走踏雨,踏雨扬起前蹄,发出激昂的声音,鼻子喷出热气,欲要挣脱黑影的桎梏。
那黑影有点拿踏雨没办法,此时又有人走过来了。
“你是谁!”向竹朝那黑影喝道。
黑影麻溜地跑开了,向竹想去追,但又想着公子说过要万事谨慎,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去看看踏雨怎么样。
踏雨有些烦躁不安,不停地发出一些狂躁的声音,向竹小心翼翼地靠近踏雨,“踏雨,我是向竹,你可别凶我。”
“嘶!”踏雨不耐烦地扬起前蹄,向竹吓得瘫坐在地上,不敢再靠近,暗忖真是一头性子极烈的马!可这话只敢想想,踏雨可记仇了。
“踏雨!”聂铭风不知何时来到马厩,聂铭风伸手安抚了一下狂躁的踏雨,踏雨收起自己的狂躁,亲昵地蹭了蹭聂铭风的手。
向竹看着踏雨终于安静下来,嘟囔一声从地上起身,拍拍屁股的灰尘。
“方才的黑影,可有看到他的脸?”聂铭风看着暗处,若有所思。
向竹甚是懊恼,本就是夜里,灯影暗,视物不佳,黑影跑得极快,只能摇摇头。
“没看清也罢,西家集土匪帮派众多,注意点莫要引起他们的注意。”聂铭风轻轻抚摸着踏雨的头,踏雨通人性,一个劲地蹭着聂铭风的手。
向竹点点头,记下公子说的话,“公子,想必刚才那人是想偷踏雨,偏偏踏雨只认公子。”
“无妨,既然没事就无需在意,你去准备些热水,送到屋里,我要沐浴。”聂铭风安抚好踏雨,径自回屋了。
“公子是在屋里用饭还是在大堂?”向竹问道。
“送到屋里。”聂铭风留下一个缓缓离去的身影。
客栈简陋,向竹也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个新桶,和几个伙计费力抬进房内,完事后,向竹打赏了他们一锭金子,伙计们千恩万谢地离开。
向竹掩盖好房门,聂铭风步入屏风后面,大桶正冒着热气,他探手解开腰带,绳结,外袍缓缓褪下。
连日赶路,已经好几天没洗热水浴了,他微睐双眸,水没到胸口,丝丝热气腾起。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地打斗声,兵器相互碰撞,聂铭风拿起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胸口的水珠,外面纷扰地吵闹与他无关。
打斗声转移到了屋顶,踩得瓦片碎裂,听到了各种骂声、打斗声。
窗户外袭来一枚暗器,聂铭风置身事外地擦拭着身上的水珠,不经意地抬起手,一颗水珠弹开暗器,顺势把烛火也灭了,聂铭风站起身,快速穿好衣裳。
那黑影站在屋顶上,有些懊恼,看来自己轻敌了,没想到这个聂铭风身手还不错。
向竹端着饭菜进入屋内,聂铭风从暗处走出来,向竹吓了一跳,怎么烛火暗了。
“把烛火点起来。”聂铭风波澜不惊地绑好衣裳的绳结。
“公子,发生何事了?外头方才打得厉害,没伤着公子吧?”向竹已经没了刚来那时候的新鲜感,已经有些后怕了。
“无事,我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倒是你,莫要离我太远,否则我鞭长莫及。”他坦然坐下来,向竹已经点燃了烛火,桌上摆着几道小菜,不是那么精美,向竹有些心疼说道:“公子,这西家集没什么好东西,只能委屈一下公子了。”
“无妨,既然出门在外,凑合一下便是。”向竹在这山野之地也想方设法弄来了四菜一汤,酸汤鱼、凉拌山野小菜、一道不知名的菌子野鸡,清炒笋片,菜式不似聂府精致,但味道却别有一番风味,笋和菌子都是新鲜的食材,却有一样,口味过于酸辣,姑苏喜甜,聂铭风自知这酸辣已经锐减了。
“公子定是吃不惯这酸辣之物,向竹已经千叮万嘱别做得这么酸辣,那凶悍厨子还说,来西家集不吃酸辣还来西家集作甚!”向竹愤愤不平,那厨子凶得很,拿着锅铲就要敲他脑袋。
聂铭风笑了笑,“这西南嗜酸辣,让这西南的厨子不做酸辣菜,跟要他性命有何不同。”
“向竹只是担心伺候不好公子。”向竹出门前和倚秋拍胸脯应下要照顾好公子的衣食住行,若是公子回到聂府瘦了,他将来在聂府怎么抬起头来?
“向竹,这既然是在外边,府里的规矩就无须这般苛刻。”
正吃着饭,刚消停会儿,屋顶上又传来打斗声,向竹害怕得不敢出门,生怕殃及自己。
聂铭风抬眼瞥向屋顶,却不在意,淡然地说道:“向竹害怕就留在屋里待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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