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都看见了,苏瑾肯定没法躺回去继续睡了。虽然按照鬼片的一般规律,看见怪影你不能追上去,但苏瑾不出去看看她今晚就睡不着了。
于是苏瑾悄悄披上衣服穿好鞋子,小心翼翼地出了门。
甫一出门,苏瑾被夜里的凉气打得一哆嗦,就连满地的月光都冷冰冰的。她紧紧衣服,往白影消失的地方走去。
通往后院的小门半敞,苏瑾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慢慢探头往后院看去——
果然有个白影!
苏瑾猛得缩身回来,心脏急跳,很有点儿立刻跑掉的想法。
但后院一直静悄悄的。
苏瑾平静了片刻,再度探头,那白影静静站在院里的一棵枯树下,仰着头,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
可怕可怕太可怕了。苏瑾产生了各种从前看过的鬼片既视感,很怕白衣女士下一步就四肢着地倒爬着朝她扑过来。
正当苏瑾左右为难的时候,身后忽然传出一声惊呼。
“娘娘!”
苏瑾回头,眼见着陈惠嫔身边最得力的宫女李秀梅从旁边飞奔过去,手里还捧着一件披风。
只见李秀梅一边给那白影裹衣服,一边着急地说道:“娘娘你这是怎的了,夜里寒凉,衣服穿得这样少可要生病的。”
白衣女士被李秀梅的动作带得转了下身,借着月色,苏瑾终于看清她的脸,确实是陈惠嫔没错。
苏瑾挠脸,忍不住为自己方才的表现汗颜,瞧人家贴身宫女的素质就是不一样,不仅随时随地能够认出主子,还能在恐怖片场景中保持镇定随时为主子服务。
专业。
于是苏瑾也赶忙凑过去,扶着陈惠嫔另一边胳膊,道:“多亏姐姐,我没认出娘娘,还以为宫里进了外人呢。”
李秀梅顾不上她,想要扶陈惠嫔回屋。一使力,才发现主子仿佛地上生根般动也不动。她又跟陈惠嫔说话,对方也全无回应。
这时苏瑾也注意到陈惠嫔的异常了。平时这位娘娘总是笑眯眯的,很少在她脸上看到这种呆滞麻木的表情。再加上大半夜不穿衣服出来游荡,怎么想也不正常。
苏瑾只好硬着头皮问道:“敢问姐姐,娘娘此前可曾像这样夜游吗?”
李秀梅快哭了:“我跟着娘娘的时间不长,但娘娘身体一向康健,别说像这样了,平日连个头疼脑热都少有。”
苏瑾这下麻爪了,若陈惠嫔只是梦游倒还罢了,若不是,又该怎么解释这回事?
两人正发愁时,手上忽然一股大力传来,陈惠嫔竟甩脱了她们两人的搀扶,又转身仰望枯树。
这一回,陈惠嫔开口说话了。
“保忠,保忠你怎么走了呢?你不是说要一辈子在一起吗?”
陈娘娘说话声音并不大,只恨夜太静,这一句二人俱都听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都吓傻了。
苏瑾内心疯狂吐槽:苍天啊,她只想平安度过穿越后的每一天,怎么就那么难呢?!
李秀梅的脸色瞬间变得雪白,她哆哆嗦嗦地拉住陈惠嫔:“娘、娘娘,你快醒醒,你快醒醒啊!”
苏瑾很配合地帮着摇人,也不敢大声:“惠嫔娘娘,惠嫔娘娘,回神啊!”
苍天有眼,两人这样摇来晃去半天,陈惠嫔忽然像是刚刚睡醒一般,眼神恢复了神采。她十分疑惑地左右看看,道:“你们拉着我干嘛,这是哪里,我不是在睡觉吗?”
苏瑾和李秀梅俱都长长吐出一口气来,一起搀着陈惠嫔往回走。
因为两人全副心思都在娘娘身上,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夜空中,忽然无声地划过一道亮光。那白色的光芒弯弯曲曲的,只是一闪,就再无动静了。
三人继续往正殿走,李秀梅问道:“娘娘可有哪里不舒服?”
陈惠嫔道:“没有啊。就是脚有点儿凉,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三人低头一看,陈娘娘脚上套着屋里穿的丝鞋,难怪凉呢。
李秀梅也不知道今晚这是怎么回事,与苏瑾对视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
这夜以后,白日里陈惠嫔一切如常,依旧开开心心地吃吃喝喝。只是一到夜里,她睡着睡着就会突然起身,然后走到荒废的后院,对着一棵树说话。
即便李秀梅夜夜守在床边,也拦不住她。陈惠嫔在某些时刻会突然变身大力神,一下子就把拦她的人都甩开了。
再加上陈惠嫔还会说“胡话”,李秀梅只敢叫苏瑾帮忙。有一回,陈惠嫔愣是一手一个,生拖着她俩去了后院,把两个小姑娘都拖傻了。
这样闹过几次,咸安宫的人都知道了这回事。李秀梅不得已请来了太医,但最后也看不出病因,只说些多思多虑的口水话。苏瑾瞧着白天陈惠嫔笑呵呵干两碗饭的样子,就还挺佩服太医的。
能在冷门咸安宫里待得住的,大都是心思安静的人,他们都真心实意地为娘娘的病情发愁。比如桃枝,她好不容易过上好吃好喝不受磋磨的日子,于是发自内心地盼望陈娘娘能够早日康复。
这种真诚的结果,便是有天晚上桃枝强撑着不睡,一直挨到亲眼瞧见陈惠嫔游魂似的飘去了后院,便叫醒苏瑾,提上一个早就收拾好的小包裹,一起溜出了咸安宫。
咸安宫西面挨着宫墙,北面的英华殿只有在太后带领宫妃来礼佛的日子才热闹。于是苏瑾和桃枝两人很顺利地摸到了宫城西北角一处荒僻的院子。
宫里这种荒废的院落很多,毕竟维护一座院子需要银钱,还要有人住。如今宫里人口少,即便是东西六宫都有锁了的院子,更别提这么偏僻的地方了。眼前这座废园显见着败落久了,一片断壁残垣,堪比鬼屋。
苏瑾无奈地跟着桃枝一路来到这里,心里大概猜到她想做什么,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进到院子里,桃枝先打量塌了半边的殿宇,犹自坚持的半边厅堂里,白色的纱幔正在无声飘动,桃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没敢进去。
于是桃枝就站在院子里,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像,恭敬地摆在地面上。那人偶是木刻的,形象十分粗陋,只大约能看出头和身体的线条。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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