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短篇]》
晋江文学城/浅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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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四百米,前方路口第四个路口右转。”
标准清晰毫无感情的电子女声从手机传出,谭月珂哼着歌,瞥了一眼导航页面,继续开着车。
约莫半个月没出门,她今晚难得约了好友一起去商场逛街吃饭,如今便正在前往赴约的路上。
“怎么天那么快就黑了?”
谭月珂蹙眉显然有些疑惑,几分钟前在夕阳余晖照耀下泛着琥珀色光泽的双眸此刻空洞无物。
她下意识想要看一眼中控屏上的时间,屏幕却忽地闪烁了几下。
“右转后请保持……滋滋滋。”
有些刺耳的电流声像是烟花般炸开,谭月珂正打着方向盘右转,紧接着赶紧放慢车速。
还没等谭月珂发出疑惑,车子的中控屏又恢复正常,只是屏幕上不是刚刚的地图导航,而是播客主播的封面。
“七月半,鬼门开。
“鬼门开了……”
与导航不同的低沉有磁性的女声裹挟着低缓空灵又有些幽怨的BGM传出,谭月珂却放下了疑惑。
因为这是她经常听的播客主播的声音,主打悬疑惊悚风格。
可能是设置了什么优先播放,播客的音频顶替了导航页面。
她指尖摩挲着方向盘,自圆其说。
可是正当谭月珂想继续听今天的故事时,主播的声音突然断了。
车内只余下背景音乐,是电影恐怖游轮的主题曲《Lullaby》。
女人轻缓的低哼融到车轮压过马路的轱辘声。
谭月珂想要关掉音乐声,中控屏却像是出现故障了那样,没有任何反应。
车内的冷气开得很足,凉得谭月珂后颈阵阵发冷。
可她额角却滑下几滴汗珠,像是热出来的汗。
天黑沉沉的,路灯昏黄的光线连前方的路都照不清。
她抿着干涸的嘴唇,胃部突然袭来一阵绞痛感,紧接着阵阵反胃感。
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眯着眼,努力从勉强还能看得清路的视线中找到了一块能停车的空地,迅速停下车喝了几口水。
温热的水短暂地缓解了谭月珂胃部的不适。
她迅速环视一圈四周,有些眼熟,并不像她从未来过的地方。
很快,她的目光被车右前方的一座庙吸引。
她仔细一瞧,原来是这儿的城隍庙。
谭月珂想起来自己确实来过这里,就在半个月刚搬来这住的时候。
而且她还记得城隍庙距离她居住的地很近,也就两三公里。
可是她已经开了快半个小时的车了……
谭月珂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手机的导航APP,却发现这里没有信号。
又试着给好友打电话,结果显而易见,打不通。
“难不成是鬼打墙?”
她的视线从手机屏幕抬起,脑子里猛地涌现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想起博客刚刚说到的七月半,谭月珂想起今天正是农历七月十四。
虽不是中元节,但按照南城的习俗,七月十四才是真正的鬼节。
普通人一般不会撞鬼,但人撞鬼的概率绝对不是零。
何况她还不是什么普通人。
胃部的那阵反胃感久久不散,谭月珂捂着胃,微微蜷起身子。
她的身体不是很好,但她的脾胃一直都很健康,除非胡吃海喝暴饮暴食,否则她都不会感觉到胃不舒服。
难不成真让她碰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额角的汗珠彻底滑落下来,像根羽毛一般扫过她的脖颈,又热又疼又痒。
右腿上突然袭来一阵灼烧感。
谭月珂狐疑地摸向裤子的口袋,掏出一个纸人,是她今天中午做纸扎时无聊剪的。
为什么会在她的裤兜里?
《Lullaby》已经彻底完整地播放了一遍,现在又从头开始播放。
为什么今晚天黑得那么早?
为什么开了半个小时的车连街道都还没开出去?
为什么新买还没多久的车子中控屏出现故障?
为什么现在手机还没有信号?
为什么她口袋里的纸人在发烫?
谭月珂心下一紧,来不及去想这些堆成小山般高的疑问,她迅速将车掉头,按照原路返回。
毕竟恐怖片的受害者往往死于好奇心。
她凭借着记忆原路返回,不到一刻钟,见到熟悉的三层小楼,谭月珂松了一口气。
她下意识摸了摸右边口袋,隔着单薄的布料还能感觉到纸人的轮廓,但已经没有在发烫了。
谭月珂拿起包包和手机,飞快地走进一楼纸扎铺。
线香的味道若隐若现,混杂着纸张和竹枝的味道。
铺子的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纸扎,铺子里的货架上还有很多祭品商品。
“谭小姐?”顾修站起身,“你今晚不是说和朋友出去玩吗?”
谭月珂回头看了眼一楼门外,明亮的路灯上盘旋着数不清的小飞虫。
她又猛地喝了一大口水,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顾律师,我好像遇到了鬼打墙。”
顾修挑挑眉,有些疑惑。
谭月珂摆摆手,“一句两句说不清。”
但她还是将刚刚自己遇到的事原原本本说给了顾修听,一边说着一边摸出手机,看见信号满格,她赶紧联系好友,取消了今晚的约饭。
“可能这边街道是老城区,路灯太暗了你又不太熟悉路迷路了,导致产生了一种鬼打墙的错觉。”顾修安慰道。
谭月珂呵呵干笑了两声,顾修说的不无道理,何况人家是律师,大概率也是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怎么可能相信鬼神之说。
至于她,薛定谔的唯心,信不信看心情。
但刚刚路上发生的事实在诡异,好在身体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她想,也许只是中元节在路上遇到什么调皮的鬼在捉弄她。
“阿妙和李哥下班回家了?”
看见一楼只有顾修,谭月珂问道。
顾修点头。
阿妙和李哥是这间纸扎铺的员工,而谭月珂算半个老板。
为什么说她算半个老板,这件事说来话长,但长话短说……
上个月正在期末周时,谭月珂突然被告知自己成了已故舅婆一份遗产信托的受益人。
舅婆在年初过世,留下不菲的遗产。其中一半被设立为信托,指定由谭月珂继承,前提是谭月珂必须学会纸扎手艺,并有能力独立经营舅婆留下的这间纸扎铺。
而顾修是信托的受托人,负责监督条款执行,并协助谭月珂达成目标。
半个月前考完期末,谭月珂就收拾行李,来到这间距离学校只有不到三十公里的纸扎铺。
舅婆的纸扎铺与她想象中的纸扎铺不太一样,而是一栋装潢精致的三层的小楼。
只有一楼是纸扎铺,二楼和三楼是留给谭月珂的住房。
纸扎铺坐落在当地有名的白事一条街,整个街道在前两年翻新过。
不仅仅是舅婆这间铺子,许多铺子都重新装修翻新过。
所以这条街并没有那种历史沉重感带来的诡谲,反倒是敞亮的很。
午后的日头阳光能铺满整条街道,将这些白事铺子笼罩在金黄的光芒中。
谭月珂在这个暑假跟着舅婆安排的师傅学了短短半个月的手艺,已经过了师傅这关。
当然不是因为她很有天赋,是因为她小时候家中就经营过一间寿衣纸扎铺,自己多多少少也懂点门道。
舅婆生前没有丈夫孩子,而亲近些的亲戚中,年纪、关系以及八字合适的,只有谭月珂。
这笔遗产才落到她头上。
等过了中元节这段生意繁忙的阶段,顾律师就能带着她完成这笔信托遗产的继承程序。
也是因为忙了好一段时间终于歇下来了,谭月珂这个终极宅女才心血来潮约好友出门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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