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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刀舞挑衅

小说:

雪域灵宫

作者:

琴枫落寒

分类:

穿越架空

雪顿节前两日,哲蚌寺前的广场上,人声鼎沸。

数百名来自各家族的“家养喇嘛”和随从聚集在此,围成一个大圈。圈子中央,康巴家族的刀手们正在表演“康巴刀舞”——这是康巴地区每逢重大节日前必有的仪式,以刀舞祭天,祈求平安。但今日的刀舞,明显带着示威的意味。

洛桑站在人群边缘,腕上的凤眼菩提念珠在晨光中泛着油润的光泽。那颗破幻珠嵌在念珠中央,此刻正微微发烫——这是它感应到周围有幻术或伪装时才会出现的反应。

昨夜从后山回来后,他一夜未眠。贡嘎喇嘛的背叛像一把刀插在他心上,但他不能表露出来。今早他照常去给贡嘎送早茶,照常恭敬地称“师父”,照常听贡嘎嘱咐他“雪顿节时务必小心”。老喇嘛演技精湛,若不是拉姆的天珠识破了他的伪装,洛桑至死都不会相信,这个从小教他认字、教他诵经、在他受欺负时护着他的人,会亲手递给他一粒毒药。

“洛桑。”拉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氆氇袍,头戴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天珠藏在她怀中,此刻正散发着只有她能感知到的温热,“康巴家族今天的刀舞不寻常,我感应到人群中至少有三个‘雪豹’杀手。”

洛桑微微点头。他早就注意到了——那些看似随意站在人群中的康巴族人,实则站位暗合某种阵法,每个人手都按在刀柄上,随时可以拔刀。而他们目光的焦点,不是广场中央的刀舞者,而是广场东侧的一排贵宾席位。

席上坐着三大家族的代表:噶伦家族的才旺、萨迦家族的瘦削喇嘛,以及康巴家族此次来哲蚌寺的领头人——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名叫扎西平措。此人四十出头,满脸横肉,左脸颊有一道从眼角斜拉到嘴角的刀疤,那是康巴刀客的荣誉标志,据说是年轻时独战雪豹留下的。

扎西平措此刻正盘腿坐在卡垫上,面前摆着青稞酒和风干肉。他左手端着一只银碗,右手把玩着一把康巴刀——刀身宽三指,长二尺七寸,刀柄镶嵌着红珊瑚和绿松石,刀鞘是银制的,刻满了繁复的祥云纹。这是康巴刀客的身份象征,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广场中央的刀舞进入了高潮。八名康巴刀客同时跃起,手中弯刀在空中划出八道银弧,交错碰撞,火星四溅。落地时八人呈莲花状散开,刀尖同时指向天空,齐声大喝,声震四野。

“好!”围观者中有人喝彩。

扎西平措放下银碗,站起身来。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重了。他走到广场中央,从腰间拔出自己的康巴刀,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康巴刀舞,祭的是天神,敬的是祖先。”他的声音粗犷如牦牛吼,传遍整个广场,“但今日,我要用这把刀,做另一件事。”

他一刀斩向旁边的一根木桩——那木桩有碗口粗,三尺高,是平时拴马用的。刀光闪过,木桩齐根断成两截,断面光滑如镜,切口处甚至冒出一缕青烟,那是刀速太快摩擦生热所致。

全场寂静。

扎西平措收刀入鞘,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一字一顿道:“非我族认定的灵童,皆伪。”

此言一出,噶伦家族和萨迦家族的人面色骤变。这已经不单是示威,而是赤裸裸的挑衅——康巴家族在公开宣布,他们对灵童认定的主导权,不容他人染指。

才旺霍然站起:“扎西平措,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清楚。”扎西平措冷笑,“五世□□圆寂多年,灵童寻访至今没有结果,各方各执一词。但我康巴家族有祖传的‘灵童甄别法’,可以准确找出真正的转世灵童。第巴已经同意,由我康巴家族主导此次寻访。”

“胡说!”萨迦家族的瘦削喇嘛也站起来,“第巴何时说过这话?我萨迦家族从未接到过这样的通知。”

“那是你萨迦家消息不灵通。”扎西平措从怀中取出一张盖有红色印章的羊皮纸,高高举起,“这是第巴亲笔手令,要不要过来验验?”

才旺和瘦削喇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愤怒。第巴桑结嘉措此举,无异于公开偏袒康巴家族,打破了之前三足鼎立的平衡。

洛桑在人群中冷眼旁观,心中却掀起了波澜。第巴在这个时候抛出这样的手令,目的绝非表面那么简单。他想起贡嘎喇嘛说过的话——第巴的真正目标是哲蚌寺地下的密道和预言卷,而不是什么灵童寻访。康巴家族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用来牵制噶伦和萨迦两家,防止他们在雪顿节前联合起来。

但扎西平措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只是一枚棋子,他此刻正沉浸在权力带来的快感中,挥舞着康巴刀,刀尖指向才旺:“噶伦家族若不服,可以派人上来比试。康巴刀客从不拒绝挑战。”

才旺面色铁青,但他不是刀客,牦牛霸体虽强,却不擅长这种一对一的刀法比试。他看向身后,几个噶伦家族的家养喇嘛都低下了头——他们擅长的是一拥而上的合击阵,单打独斗不是康巴刀客的对手。

“怎么?没人敢上?”扎西平措哈哈大笑,“那从今日起,灵童寻访的事,就由我康巴家族说了算!”

“我来。”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人群边缘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中等身材的灰衣喇嘛走出人群,手中提着一根三尺长的木棍——那是从厨房柴堆里随手捡的,连树皮都没剥干净。

洛桑瞳孔骤缩——那是多吉!

他今早涂了易容药膏,伪装成厨房杂役,面容普通得丢进人群就找不到。但洛桑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形,以及那双永远冷峻如刀的眼睛。

扎西平措上下打量了多吉一眼,嗤笑:“一个杂役,也敢挑战我?”

“杂役也是人。”多吉面无表情,木棍在手中转了个圈,“康巴刀舞闻名雪域,今日有幸一见,想讨教几招。若我赢了,就请扎西老爷收回刚才的话。”

“你若输了呢?”

“随你处置。”

扎西平措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本是嗜杀之人,今日当众被一个杂役挑战,已是奇耻大辱,若不将这杂役碎尸万段,康巴家族的脸面往哪儿搁?

“好,我成全你。”他拔刀出鞘,刀尖指向多吉,“生死不论,刀剑无眼。”

围观的人群自动后退,让出一个更大的圈子。才旺和瘦削喇嘛对视一眼,都坐回了座位——有人替他们出头,何乐而不为?

多吉走到广场中央,距离扎西平措三丈远,木棍横在身前,微微躬身行礼。这是藏族的传统礼节,表示对对手的尊重。

扎西平措却不回礼,身形一闪,已欺近多吉身前,康巴刀当头劈下。刀风呼啸,隐隐有雪崩之势,正是康巴刀法的起手式“雪崩斩”——以势压人,一刀定生死。

多吉不闪不避,木棍斜挑,棍尖点在刀身侧面,借力将刀势引偏。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劈下,将地面斩出一道三尺长的裂痕。

扎西平措一刀落空,并不慌乱,刀势一转,横斩多吉腰腹。这一刀快如闪电,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正是康巴刀法第二式“银蛇吐信”。

多吉这次没有硬接,身形向后一仰,木棍拄地,整个人如弯弓般弹起,避开了刀锋。但他的袈裟还是被刀气划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精壮的肌肉。

“有两下子。”扎西平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浓的杀意,“但接下来,你没这么好运了。”

他刀法一变,由大开大合转为绵密细腻,刀光如织网般笼罩多吉周身。这是康巴刀法的精髓——“雪花盖顶”,刀势连绵不绝,如雪花飘落,看似轻柔,实则每一刀都足以致命。

多吉手持木棍,在这片刀光中左支右绌,看似狼狈,但洛桑看得出,他每一步都踏在生门上,木棍每次格挡都恰到好处,没有一次多余的动作。他用的不是刀法,而是棍法——最基础的“金刚伏魔棍”,每个喇嘛都会的入门武学。

但就是这套最基础的棍法,在他手中使出来,却有一种返璞归真的韵味。木棍或挑或拨,或扫或点,每一招都精准地打在康巴刀的刀背或刀面上,卸去刀势的同时,也在消耗扎西平措的内力。

洛桑心中一动——多吉是在用“血刀术”的心法驾驭木棍!血刀术讲究“以血饲刀,刀即是身”,多吉虽然手中无刀,但他将木棍视为刀的延伸,棍即是刀,刀即是棍。这套“无刀”的境界,正是他在疗伤时领悟的“血刀十五式”的雏形。

扎西平措也渐渐察觉到了不对。他每一刀都使足了十成功力,但每次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更诡异的是,对方的木棍每次接触他的刀,都会有一股诡异的吸力,将他的内力抽走一丝。

这让他想起了江湖上的一个传说——“血刀术”,一种以血饲刀的邪功,修炼者刀饮己血,威力暴增,但也会反噬自身。眼前的灰衣喇嘛,莫非就是传说中那个叛逃的“黑牦牛”杀手?

“你是多吉!”扎西平措失声道。

多吉没有回答,木棍一抖,由守转攻。棍影如龙,直取扎西平措胸口。

扎西平措横刀格挡,刀棍相交,火星四溅。他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刀身传来,虎口发麻,康巴刀险些脱手飞出。他大惊,连退三步,这才稳住身形。

全场哗然。

康巴家族的首领,竟然被一个厨房杂役逼退了!

扎西平措面色涨红,羞愤交加。他堂堂康巴刀客首领,若连一个杂役都打不过,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雪域立足?

“小子,你找死!”他怒喝一声,刀法再变,由“雪花盖顶”转为“狂风扫落叶”。这是康巴刀法的杀招,刀势狂猛如暴风,每一刀都蕴含着十成功力,不留任何余地。

多吉面色不变,木棍迎上,依旧是不紧不慢的“金刚伏魔棍”。但这次他没有再卸力,而是硬碰硬,棍棍都砸在刀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

“铛!铛!铛!”

三声过后,扎西平措手中的康巴刀出现了一道裂纹。

他脸色煞白,这把刀跟随他二十年,从未有过损伤,今日竟然被一根木棍震裂了!

“不可能!”他狂吼,内力疯狂涌入刀身,刀上的裂纹竟然开始愈合——这是康巴刀客的秘术“刀心通明”,以心血滋养刀身,可使断刀重续。

多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木棍再次挥出,这次没有任何花哨,就是一棍,直直砸下。

扎西平措举刀格挡,但这次他感到的不只是力量,而是一股诡异的刀气——不,不是刀气,是血气!那血气顺着刀身侵入他的经脉,他的血液开始倒流,心脏剧痛,眼前发黑。

“血……血刀术!”他惊恐大叫,想要抽身后退,却发现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多吉的木棍停在扎西平措头顶三寸处,没有落下。

“你输了。”他的声音平静如古井。

全场鸦雀无声。

扎西平措面如死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输给了一个厨房杂役,一根木棍。

“不……不可能……我怎么会输……”他喃喃自语,目光呆滞。

多吉收棍转身,走向人群。他没有看扎西平措第二眼,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热身。

“站住!”

扎西平措突然暴起,康巴刀从背后刺向多吉,刀尖泛着诡异的蓝光——那是淬了毒的!

人群惊呼。洛桑身形一动,坛城步踏出,身影如鬼魅般掠向广场中央。但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近在咫尺的刀。

多吉没有回头。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他后心的瞬间,他突然向左侧迈出一步,步法诡异,身影竟化出三道残影。扎西平措一刀刺空,收势不住,踉跄前冲。

多吉回身,木棍点出,正中扎西平措肋下。

这一棍看似轻描淡写,但扎西平措如遭雷击,整个人飞出去三丈远,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他的康巴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几圈,插在广场中央,刀身嗡嗡震颤。

“我说过,你输了。”多吉看着地上的扎西平措,“但你不该偷袭。”

他转身走向人群,这次没有人再阻拦。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敬畏。康巴家族的刀手们面色铁青,但没有一个人敢拔刀——首领都败了,他们上去也是送死。

才旺和瘦削喇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忌惮。这个灰衣喇嘛是谁?怎会有如此恐怖的武功?他出现在哲蚌寺,目的是什么?

洛桑在人群中暗暗松了口气。多吉这一战,虽然赢了,但也暴露了身份。扎西平措刚才喊出了“多吉”这个名字,在场的人中肯定有人知道“黑牦牛”叛逃杀手的传闻。用不了多久,第巴就会知道多吉在哲蚌寺。

“走。”拉姆低声说,拉着洛桑挤出人群。

三人快步穿过曲折的石巷,来到一处僻静的僧舍。这是贡嘎喇嘛给他们安排的临时住所,地处偏僻,少有人来。

多吉推门而入,将木棍丢在墙角,坐在卡垫上,面色苍白。刚才那一战,他虽然赢了,但强行以“血刀十五式”的心法驾驭木棍,对经脉的负担极大。此刻他体内的内力翻涌如沸,丹田隐隐作痛。

拉姆从怀中取出天珠,九眼天珠的第八眼微微发光。她将天珠放在多吉胸口,翠光流转,多吉的面色渐渐好转。

“你不该出手的。”洛桑沉声道,“这样一来,我们的身份就暴露了。”

“我知道。”多吉闭目调息,“但我不能看着康巴家族骑到所有人头上。若让他们主导灵童寻访,雪域就真的完了。”

“康巴家族背后是第巴,你打败扎西平措,等于打了第巴的脸。”拉姆也道,“以第巴的性格,他不会善罢甘休。”

“那就让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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