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祭坛通道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不是那种万里无云的晴亮,而是暴雪过后的灰白——云层依然很厚,但东方的天际有一道裂缝,金色的阳光从裂缝中漏下来,像一把巨大的光剑劈开了天空。光剑落在哲古草原上,将半人深的枯草染成金色。远处,雅拉香波山的雪顶在阳光中泛出淡淡的玫瑰色,像一顶巨大的王冠。
洛桑站在通道出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冰冷清冽,带着枯草的干香和雪水的湿润。他的肺像被冰水洗过一样,每一个肺泡都在欢呼。第五层的大圆满心法让他的身体发生了质的改变——真气的运转速度比第四层快了不止一倍,丹田的容量也扩大了三倍。更重要的是,他能在体内自主产生“光明之力”,不再依赖外界的光源。这意味着即使在最深的黑暗中,他的金光也不会熄灭。
拉姆从通道里走出来,用手遮住眼睛,适应突然变亮的光线。天珠在她胸前微微发光,九只眼睛依次亮起,像九盏被依次点燃的灯。在祭坛的石碗中浸泡后,天珠的能量完全恢复了,甚至比之前更强。第八眼的“驱虫”能力和第五眼的“控水”能力都已经激活,第九眼也微微发亮,预示能力即将觉醒。
多吉最后一个走出来。他的左臂伤口在药膏的作用下已经结痂,但血刀术的反噬还没有完全消退。他的左眼瞳孔中有一丝暗红色的光芒在流转,像一滴血滴入了清水,正在缓慢扩散。这是血刀术的诅咒——每一次使用禁术,刀中的邪气就会侵蚀主人的神智一分。当邪气积累到一定程度,修炼者就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一具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走哪边?”拉姆问。
洛桑从怀中取出地图,在晨光中展开。地图上标注,从哲古措的东南角进入暗河,沿着暗河往北走半天,就能到伏藏洞。但暗河的入口在湖底,需要潜水才能进入。现在是藏历十一月,哲古措的湖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冰层至少有两尺厚,普通的刀剑根本凿不开。
“先到湖边看看。”洛桑将地图收好,抬脚向湖边走去。
哲古措在哲古草原的东南角,是一个高山淡水湖,湖面海拔约四千五百米,湖水清澈见底。湖的四周是广阔的草原,草原上开满了格桑花,红的、白的、黄的、紫的,像一块五彩斑斓的地毯。但现在正值冬季,格桑花已经凋谢,草原一片枯黄,只有零星的几朵晚开的龙胆花还在寒风中摇曳。
湖边有一块巨大的白色岩石,岩石的形状像一只卧着的牦牛。地图上标注,暗河的入口就在那块岩石的下面。洛桑走到岩石前,伸手摸了摸石面。石面冰凉光滑,有几道天然的裂缝,但裂缝太窄,连手指都塞不进去。
多吉拔出血刀,在岩石上敲了敲。刀柄撞击岩石的声音沉闷而短促,不像空心,倒像是实心的。他皱起眉头,又敲了几下,每一次敲击的位置都不同。敲到岩石底部靠近湖水的位置时,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沉闷的“咚”,而是清脆的“叮”,像敲在金属上。
“下面是空的。”多吉将血刀插回刀鞘,蹲下身,用手指摸索那条裂缝。裂缝大约有一指宽,边缘光滑,不像天然形成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磨出来的。他将手指伸进裂缝,摸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是金属,表面有纹路,像某种古老的文字。
“有东西。”他将手指抽出来,指尖上沾了一层绿色的铜锈,“青铜的,可能是门。”
洛桑从怀中取出骨钥匙,在岩石上寻找锁孔。他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最后将目光落在岩石顶部的一个凹坑上。凹坑的形状是一朵八瓣莲花,和骨钥匙顶端的图案一模一样。他心中一动,将骨钥匙插入凹坑,轻轻转动。
岩石震动了一下。
然后,岩石的表面开始龟裂,裂缝从凹坑向四周蔓延,像一张蛛网。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岩石表面的石皮一片一片剥落,露出下面的青铜。这不是一块岩石,而是一扇伪装成岩石的青铜门。门高三丈,宽两丈,表面刻满了浮雕,浮雕的内容是莲花生大士降魔的故事——大士手持金刚杵,脚下踩着妖魔,周围环绕着八大化身。
门的中央有一个钥匙孔,形状是一朵盛开的莲花。
洛桑将骨钥匙插入钥匙孔,转动了三圈。
门内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咔咔咔,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声音持续了大约十息,然后,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点着长明灯,灯焰是青色的,和甘丹寺护法殿里的一样。通道的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上有水渍,空气潮湿而冰冷,带着一股陈腐的气味。
通道的尽头,是黑暗。
洛桑深吸一口气,迈进了通道。
身后,拉姆和多吉紧紧跟上。
青铜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巨响,将晨光隔绝在外。
通道比想象中更长。三人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还是没有看到尽头。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十步就有一盏长明灯,灯焰是青色的,不燃烧任何油脂,也不消耗任何灯芯,就这样凭空燃烧着,不知道已经烧了多少年。
洛桑伸手去触碰灯焰,指尖刚碰到青色的光,一股冰冷的能量从灯焰中传来,冻得他指尖发麻。这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用某种邪术凝聚的“阴火”——以死人的怨念为燃料,以活人的阳气为助燃剂。这种火焰不会熄灭,但会缓慢吸收周围活物的生命力。在通道中走得越久,生命力流失得越快。
“快走。”洛桑加快脚步,将大圆满心法的真气运转到极致。金光从体内渗出,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膜,隔绝了阴火的侵蚀。拉姆将天珠握在掌心,天珠的第八眼亮起,散发出淡淡的驱邪光芒,将靠近她的阴火逼退。多吉的血刀也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与青色的阴火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门高三丈,宽两丈,表面没有浮雕,只有一行藏文。字是用朱砂写的,笔迹苍劲有力,像刀刻的一样:“非双月血脉,启门则殒。”
洛桑伸出右手食指,在指尖咬破一个小口,将血涂在石门上。金红色的血液渗入石门的缝隙,石门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洞厅。
洞厅呈圆形,直径约三十丈,高约十丈,顶部是拱形的穹顶,穹顶上绘满了壁画。壁画的内容是时轮金刚坛城——主尊时轮金刚身蓝色,四面二十四臂,每只手各持不同法器,怀中拥抱明妃。坛城的外圈是八大寒林,绘着尸体、骷髅、秃鹫和火焰,阴森恐怖。内圈是五方佛,各坐莲花座,面容慈悲。中心是时轮金刚,双目圆睁,凝视着每一个进入洞厅的人。
洞厅的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高约三尺,宽约五尺,表面刻满了咒文。石台上放着一只玉盒,玉盒长约一尺,宽约半尺,通体洁白,半透明,内部有一团金色的光芒在跳动,像一颗心脏。
五世□□的虹化舍利。
洛桑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感觉怀中的虹化舍利——那颗从甘丹寺后山山洞中取出的舍利——在剧烈震动,像在呼应石台上的玉盒。两颗舍利之间存在着某种古老的联系,像失散多年的兄弟终于重逢。
他走向石台,伸出手去拿玉盒。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玉盒的瞬间,身后的洞厅入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至少有二十个人。脚步声在洞厅中回荡,像擂鼓,像雷鸣。
洛桑猛地转身,将铜臂横在身前。
洞厅的入口站着二十多个人。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手中拿着各种武器——刀、剑、矛、弓、箭、锤、鞭、锏。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约莫四十岁,光头,脸上有一道从额头贯穿到下巴的刀疤,在青色的灯光下像一条蜈蚣。他的手中拿着一把弯刀,刀身呈弧形,刀刃上有一层淡蓝色的光泽,那是淬了毒的标志。
“护卫族的余孽。”光头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粗粝,像砂纸在石头上摩擦,“第巴大人让我向你问好。”
洛桑冷冷地看着他:“你是谁?”
“噶伦家族,黑牦牛杀手团,副统领,扎西。”光头男人举起弯刀,刀尖指向洛桑,“奉第巴大人之命,取你性命,夺虹化舍利。”
洛桑的瞳孔微微收缩。噶伦家族,黑牦牛杀手团。他在布达拉宫时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藏地最顶尖的杀手组织,专门为贵族和寺庙处理“见不得光”的事。黑牦牛的杀手从小就接受严酷的训练,精通各种杀人技巧,不仅武功高强,还擅长下毒、暗杀、伪装和追踪。据说,黑牦牛的杀手从不失手,因为他们有一个规矩——任务失败,杀手自尽,绝不活着回去。
“第巴给了你们什么好处?”洛桑问,他想拖延时间,让拉姆和多吉有时间观察敌人的数量和站位。
“好处?”扎西笑了,笑声像夜枭的啼叫,“第巴大人答应我们,事成之后,噶伦家族可以参与灵童的认定。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洛桑当然清楚。灵童认定是藏地最高权力游戏,谁掌握了灵童的认定,谁就掌握了藏地的未来。噶伦家族如果能在灵童认定中分一杯羹,就能从一个地方豪强变成整个藏地的权力玩家。这个诱惑,足以让任何家族铤而走险。
“那你知道第巴要的是什么吗?”洛桑继续拖延时间,同时用余光观察洞厅的地形。洞厅只有一个入口,就是他们进来的那扇石门。石门在二十多个杀手的身后,已经被堵死了。洞厅的四周没有其他出口,只有石台后面有一道裂缝,裂缝很窄,勉强能容一人通过,但不知道通向哪里。
“第巴要什么,不关我的事。”扎西举起弯刀,刀尖上的蓝光在青色的灯光中闪烁,“我只要你的命。”
话音刚落,二十多个杀手同时动了。
他们不是一窝蜂地冲上来,而是按照某种阵型移动——五人一组,共四组,从四个方向包围过来。每组杀手的武器各不相同:第一组用刀,第二组用剑,第三组用矛,第四组用锤。四组杀手配合默契,攻守兼备,将洛桑三人围在中间。
这是“四象杀阵”,黑牦牛杀手团的招牌阵法。四组杀手对应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各司其职,互相呼应。青龙组用刀,主攻;白虎组用剑,主守;朱雀组用矛,主远攻;玄武组用锤,主破防。四象合一,威力倍增。
洛桑从背上取下铜臂,握在手中。大圆满心法的真气灌注其中,铜臂表面的梵文咒文逐一亮起,发出金色的光。他将铜臂举过头顶,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向地面砸去。
铜臂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巨响。石板碎裂,碎石四溅,激起一阵烟尘。烟尘暂时遮挡了杀手的视线,洛桑趁这个机会,踏出坛城步,身影在烟尘中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向最近的一组杀手冲去。
那是青龙组,用刀的杀手。
洛桑的速度极快,快到刀手们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铜臂挥出,带着金光,砸向最前面的刀手。刀手举刀格挡,弯刀和铜臂相撞,火星四溅。刀手的弯刀被砸得弯了,刀柄震得他虎口开裂,鲜血直流。他惨叫一声,踉跄后退,洛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铜臂再次挥出,砸在他的胸口。
肋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刀口的胸口塌陷下去,口鼻喷血,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其他四个刀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被凶光取代。他们同时举刀,从四个方向砍向洛桑。四把弯刀在空中划出四道弧线,封住了洛桑所有退路。
洛桑没有退。他将铜臂横在身前,金光从体内爆发,形成一道金色的光罩。四把弯刀砍在光罩上,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刀刃被金光弹开,刀手们被震得手臂发麻。
洛桑趁机反击。铜臂在他手中像一把巨锤,每一击都带着金光,砸在刀手们的身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惨叫的声音、鲜血喷溅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洞厅中回荡。
不到十息,五个刀手全部倒地。
扎西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这个十八岁的年轻喇嘛竟然如此厉害。黑牦牛的刀手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精英,五人联手,就算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也要忌惮三分。但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们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用毒!”扎西下令。
剩下的三组杀手从腰间取出暗器,朝洛桑掷来。暗器是铁蒺藜,表面淬了剧毒,泛着幽绿色的光。铁蒺藜像暴雨一样密集,铺天盖地,根本无处可躲。
拉姆的箭到了。
她站在石台旁边,手中握着弓,箭囊中的箭已经全部抽了出来,插在面前的石板上。她拉满弓,松弦,一支箭破空而出,不是射向杀手,而是射向洞厅的穹顶。箭矢钉在穹顶的壁画上,箭头上的天珠粉末爆发出蓝色的火焰,火焰在穹顶上蔓延,照亮了整个洞厅。
铁蒺藜在蓝光中无所遁形。洛桑看清了每一枚铁蒺藜的轨迹,他挥起铜臂,将飞向自己的铁蒺藜一一击落。多吉的血刀也在空中挥舞,刀光如虹,将飞向他的铁蒺藜斩成两半。
但铁蒺藜太多了。洛桑能挡住自己的,能挡住多吉的,但挡不住拉姆的。一枚铁蒺藜穿过了他的防线,钉在拉姆的左肩上。拉姆闷哼一声,手中的弓掉在地上,踉跄后退,靠在石台上。她低头一看,左肩的伤口周围皮肤开始发黑,黑色的纹路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那是剧毒在扩散。
“拉姆!”洛桑想冲过去,但被杀手们挡住了。
扎西亲自出手了。他的弯刀像一道闪电,劈向洛桑的脖子。刀速极快,刀风凌厉,洛桑侧身躲避,弯刀擦着他的耳朵飞过,斩下一缕头发。扎西的第二刀紧随其后,劈向洛桑的胸口。洛桑用铜臂格挡,弯刀和铜臂相撞,爆出一团火星。扎西的力气极大,洛桑被震得手臂发麻,后退了三步。
“你的大圆满心法确实厉害。”扎西冷笑一声,刀尖指向洛桑,“但你的对手不是我。”
洛桑顺着他的刀尖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洞厅的入口,又走进来两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两道影子。
它们比之前遇到的影子僧更高大,更凝实,轮廓清晰得像用墨汁画在宣纸上的工笔画。它们的“脸”上甚至有了模糊的五官——狭长的眼睛,鹰钩鼻,薄薄的嘴唇。这是贡嘎平措的分身,但不是之前那种普通的分身,而是注入了本尊部分意识和功力的“影分身”。每一道影分身的实力,都相当于贡嘎平措本尊的三成。
两道影分身,六成功力。
洛桑现在是大圆满心法第五层,能对付三成功力的分身,但六成功力,他打不过。
“护卫族的后人。”左边的影分身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金属的质感,“我说过,我会等你打开伏藏洞的门。现在,门开了,你的使命完成了。”
它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着石台上的玉盒虚虚一握。玉盒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升起,向影分身飞去。
洛桑飞身扑上,想夺回玉盒。但扎西的弯刀挡住了他的去路。刀光闪烁,刀气凌厉,洛桑不得不退。
玉盒落入了影分身的手中。
影分身打开玉盒,盒中的金光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那是一颗拇指大的珠子,半透明,内部有一团金色的火焰在跳动。五世□□的虹化舍利。
“一百八十年的等待,终于结束了。”影分身将舍利握在掌心,舍利的金光透过它的手指,将它的影子照得半透明。它低头看着掌心的舍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有了这颗舍利,第巴大人的影子密术就能突破第八层。到那时,整个雪域,都是第巴大人的囊中之物。”
洛桑咬紧牙关,从怀中取出那串凤眼菩提念珠。一百零八颗珠子,每一颗都用藏红花浸泡过,散发出浓郁的香气。他将念珠缠在右腕上,将大圆满心法的真气灌注其中。念珠亮了起来,每一颗珠子都发出金色的光,一百零八颗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轮。
光轮旋转,金光如潮,向影分身涌去。
影分身举起左手,掌心朝前,一道黑色的能量从掌心涌出,与金光相撞。金光和黑光在空中对峙,互相吞噬,互相抵消,爆发出刺耳的轰鸣声。洞厅在震动,穹顶的壁画在剥落,石台上的咒文在闪烁。
洛桑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他的真气在飞速消耗,丹田中的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影分身的黑光越来越强,金光越来越弱,光轮开始缩小,念珠的珠子开始一颗一颗碎裂。
多吉动了。
他从腰间拔出血刀,刀身泛起暗红色的光。他将刀举过头顶,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向影分身劈去。刀气化作一道血虹,贯穿整个洞厅,斩向影分身的头颅。
影分身侧身躲避,血虹擦着它的肩膀飞过,斩在身后的墙壁上。墙壁被斩出一道三尺深的沟壑,碎石飞溅。影分身的肩膀被刀气擦伤,黑色的能量从伤口中渗出,像血一样流淌。
“血刀术。”影分身低头看了看肩膀的伤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没想到,血刀传人还活着。”
多吉没有说话。他的左眼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瞳孔中有一团暗红色的火焰在跳动。血刀术的反噬正在加速,他的神智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红色。他知道,如果再使用一次血刀术,他就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一具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但他没有选择。
洛桑的真气快耗尽了,拉姆中了毒,生死未卜。如果他不挺身而出,三个人都会死在这里。
多吉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鲜血落在刀身上,被刀身吸收。血刀的红光更亮了,亮得像一轮血月。他将刀横在身前,刀尖指向影分身,深吸一口气,然后——
“血饮黄泉!”
血刀十三式第十式。
这一式,以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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