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沈家小公子不疯了”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不消一日就传遍了京城。
沈越本就长得俊,如今成了正常人更是惹眼,说亲的媒婆一个接一个往沈家跑。
长街上的其他人也乐得看热闹,有事没事都要从沈家门口过一趟路,一时之间门庭若市。
沈夫人喜极而泣,只道是老天有眼,拜了这么多年终于显灵了,高兴得连永宁公主都忘了去杀。
一家人又是其乐融融地和好了。
泠筝坐在阁楼上温着一壶酒,连着下雨好几天的雨,可算是放晴了。
从这个角度往下看,正好能看到进酒楼的正门,人流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远处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行至酒楼门口处停下,一旁的婢女立即过去扶着里面的人下来,看样子上面坐的人也不是等闲之辈。
不知为何,泠筝心中隐隐有种感觉——那人就是冲着她来的。
如她所料,一女子进门后一步未停地直接往阁楼上走。
凉月伏在泠筝耳边说道,那就是楚砚歌。
来人一身浅色素衣,肤白似雪,眉目如画。
恰恰与泠筝相反的是楚砚歌在装扮上极其简单,发间只斜斜地插着一枚白玉簪,周身气质清雅出尘。
她俯首淡笑,款款施了一礼。
“小女楚砚歌见过郡主。”
泠筝微微一笑,作势请她入座。
楚砚歌却不着急落座,她微弓着身子为二人倒上酒,轻声说道:
“说来惭愧,前日里舍弟鲁莽,冲撞了郡主。今日特意去府上赔罪,不曾想郡主不在府中,竟在此处相遇。”
“小女斗胆先替舍弟赔个不是,对不住了。”
楚砚歌遮起衣袖将酒喝尽,用帕子沾了沾嘴角。
泠筝稍稍思忖,随后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回道:“楚姑娘有心了。说起来是我该感谢姑娘当年救命之恩。”
离得近了泠筝才闻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药味,看她弱柳扶风的样子,想来也是个体弱的。
楚砚歌嫣然一笑,说道:“郡主客气。”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坐在对面细细端详着泠筝的脸,目光不惧不畏,一点都没有其他女子见了她该有的探究和闪躲。
楚砚歌一双浅棕色的眸子在光亮处更显清透,她的眼中有好奇,有平和,好像还有一些遗憾。
泠筝直直地对上她的双眼,面上无波无澜。
楚砚歌的楚真是个好姓氏,读起来温柔似水,放在她身上更是楚楚动人。
面前的女子谦和,大方,毫不扭捏,泠筝当即对楚砚歌生出几分好感。
她拨弄着腕上的手钏,缓缓问道:“楚姑娘为何这般看我,可是我的妆容有何不适?”
楚砚歌轻轻摇头,睫毛颤了颤,转而弯起唇角,盯着桌上的酒杯,她道:“郡主妆容很好看。”
“我来京城,本是想看看越哥哥。”
“见了他之后,还想再看看我放在心上这么多年的人,他心心念念的人是何模样。”
泠筝听得手上动作一滞,“楚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流言再这样传下去,我都快跟沈家黏在一起了。”
楚砚歌没作回答,她拿起酒壶又为二人满上,全然没听见的样子,自顾自说起话来。
“我来京城不过两日,这两日里越哥哥提起你数次,语气神情一如我提起他时的样子。”
“我不必见你们相处,就知道他心中的那个人是你。”
泠筝有些意外,看起来她的阻止并未起到什么作用,楚砚歌非要把这个话题说下去。
也或者说她今日找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赔罪倒是其次了。
“楚姑娘快人快语,倒是敢说。”
楚砚歌一脸失意,闭着眼又喝下一杯。
“我来时满心期许,以为他病了许久无法回信,我能理解他的难处。有想过他恼我多年没再捎信给他,或是早将幼时种种承诺抛诸脑后,亦或是将其归为情谊,不再将我放在心上。”
可是楚砚歌唯独没有想到,沈越不记得她了。
“我换上幼时常穿的那种碧色百褶罗裙,将他打给我的小小发钗戴在最显眼的地方,抱起他送我的香盒,满心欢喜……”
楚砚歌指尖抹过眼角,声音不再那么轻柔。
稍许哽咽过后,楚砚歌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手中拈着帕子,虚搭在鼻梁上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声音也变得暗哑:
“满心欢喜地去见他,他却问我,问我姑娘来府上找谁。”
眼泪无声滑落,掉在衣袖上洇开一片湿润,她的目光投向窗外,那是望不到边的天空。
泠筝盯着楚砚歌的侧脸,此刻的心情难以言喻。
沈越早就不是那个送她发钗的沈越了,身份可以代替,承诺与情分却不可代替。
如今的沈越是清醒了,而那个沈越却再也回不来了。
眼前人早已不是楚砚歌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二人还有什么记忆可回味。
或许那个沈越到死都没有忘记楚砚歌,只是楚砚歌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人已然化作一抔黄土,他的生命早就停在了记得她的那一年。
泠筝将自己的帕子递过去,本想递到楚砚歌手里,后来想想又不合适,还是放在了她的手边。
饶是泠筝以往一张嘴不饶人,眼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楚砚歌的一番话说得释然又悲戚,让泠筝无比真切地感受到了她的酸楚。
像是在心口处架了一块石头,堵得她喘不上气,沉甸甸地往下坠。
很微妙的气氛,她们好像应该站在对立面各有说法,彼此相看两厌,但她们都没有这样做。
楚砚歌望向窗外,柳枝细条随风拂动,影子一晃一晃地扫过她的脸,姣好的面容变得晦暗不明。
三月里春风不冷不燥,吹得醒万里荒原的生机,却吹不醒她那份沉入死水的希冀。
泠筝心中的千言万语最后还是换成了安慰,“楚姑娘,沈越幼时受了伤,许是记忆有缺也未可知。这几日风大,你别哭伤了眼睛。”
楚砚歌没动,只是将手中的帕子捏得更紧,泠筝看得出她的手在抖。
泠筝一同看向窗外,她也烦闷。
本就不太会帮人开解心结,这下又碰到知情却不能说的事,更是有口难言。
“楚姑娘,我知道沈越失忆对你来说意难平,但我也不会和他有什么。这样想,你会觉得好受些吗?”
他们会在一起吗?
泠筝没有认真细想过,确切些说之前偶尔的内心萌动不过是情绪上少有的失控,她一定是认识的男子太少了才会这样。
就像话本子上见过穷书生就念念不忘的千金一样,那都是见的人太少了。
况且沈家截至目前仍未排除嫌疑,反而是越卷越深,沈越介于中间位置定然不会撇下沈家站她这边。
那沈越的做法势必会引起她的不满,若是到时候二者选其一,那么泠筝希望沈越选沈家,免得身在曹营心在汉,让她不好做事。
楚砚歌像是有些意想不到,她转过身来很是茫然地问道:“郡主以为,我是过于介怀他心悦你,才这般难过吗?”
泠筝问道:“不能说全是,但总归有这个原因吧。”
楚砚歌垂着眼睫,“是。但也有其他的原因。”
“嗯,那是什么原因呢?”
楚砚歌从袖中拿出一枚银色发钗,手指轻轻摩挲着,怀念之情溢于言表。
看得出样式已经有些老旧了,做工也没那么细致,也许是经常打理,如今仍旧闪闪发亮。
“我还为我这许多年里寄托给他的情感难过,原来它们一直都没有被好好安放。”
“他这么个人,硬生生让我牵肠挂肚了十年。”
“我的十年,十年间这枚发钗一直放在我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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