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风扶起夫妻跪在地上千恩万谢的夫妻,“不用行如此大礼,人没事就好。”
幸亏让他遇上,树上摔下来的小男孩送治及时,侥幸捡回一条命。他脚步匆匆,快速换了身衣袍出门。眼看天色不早了,他问过门口值守的护卫,谢枕月竟还没回来。
路上行人少了许多,两边的摊贩有按捺不住的已经收了摊。
他一路疾跑回到刚才出事的地点,这里倒是热闹非凡。他匆匆暼了眼还聚集在树下的孩童,以及交头接耳的百姓。
零星的几句话入耳,大约是在告诫他们不许调皮之类的。
萧凌风没多看,直接冲到赵四家门口,“哐哐”砸了两下,等了几息没人应,正想一脚踹过去时。
一道微哑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公子找谁?”
他下意识回头,只见一名三十左右的妇人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站在巷口。不远处,原本还在闲聊的一群百姓,齐齐收了声,全都看了过来。
萧凌风打量出声的那妇人:“赵四是你丈夫?”
“正是亡夫。”赵四娘子哑声应道,一说完这话,垂眸就红了眼眶,手指死死攥着小孩的手,小孩吃痛之下,瞬间眼泪汪汪。
“你是哪位?”一位嗓门洪亮的大娘上前帮腔,“有什么事?”她上下扫过萧凌风,这人虽器宇不凡,但气急败坏的模样,莫非来寻晦气,欺负孤儿寡母的?
大家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赵四家里突遭横祸,他们是帮不上什么大忙,也绝不能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欺负了去。
“你是做什么的,看着眼生的很?”又一人从旁插话,刚才闲话的人,自发悄然围了上来。
萧凌风深吸口气,只得耐下性子解释道:“我姓萧。刚才是否有位姑娘来过?她是来给你送……东西的,”他看着赵四娘子,“是个年轻姑娘,长得很是好看,穿了一身白色的斗篷。”他还大致比了个身高。
来的路上,他问过附近眼熟的摊贩,他们都说没见过人,这让他心里越发着急。
人群里响起低语声,那姑娘太过瞩目,有人似乎见过,但那时太过混乱,众人面面相觑,具体去了哪,又没人说得上来。
“原来如此,”赵四娘子怯怯地摇了摇头,把那东张西望的小孩紧紧按在身前,“宝儿顽劣,迟迟不归。我听说与他一同玩耍的同伴在那树下出了事,心里慌得很,这才急忙出来寻人。”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我的丈夫已经丢下我们娘俩……要是他再出事……”
“别说这些不吉利的!”立马有人打断了她,“她出来寻孩子正好遇上我们这些街坊,便聊了几句,我们站在这处有些时候了,确实没有见到你说的那位姑娘。”
萧凌风的心立即沉了下去。如果一开始就离开了,那到底去了哪里才会耽搁到现在还没回去?
赵四娘子悄然抬眸,此人不认得她,她却认得他。这就是一拳打死了她丈夫的凶手!她曾在医庐门口远远的看过,萧凌风,她死都忘不掉这张脸。
来了正好,这可比他们原先设想的有意思多了。只是找不到人就这副愁眉不展的模样,要是等下见到人……
她无声的笑了笑,无比期待那一幕。
“公子是先夫的旧识吗?你说的那姑娘会不会已经回去了,又或者去了别的什么地方?”她连忙叫住他,上前开门,“不如进来再说?”
萧凌风听了这话,心中稍定。也是,那么大一个人,总不会凭空消失。或许真如她所说,已经回去了?
他伸手入怀,准备把银钱给她,手上却摸了空。忽地一愣,先前准备给赵四家的银钱被他带了回去,又因为更衣落在了医庐,枕月手上没钱又怎么会到这里来,他暗道自己真是糊涂了。
这样一想,他是一刻也待不住了。
“不必了,”他心下稍定,转身就走,“银钱我明日差人给你送来。”
身后是赵四娘子的挽留声,可他哪有心思搭理她。
……
一双狭长的,闪着精光的眼睛,在令人窒息的烟雾中,像发现了什么可口的猎物,悄然逼近。
是李谦!
他狞笑着:“谢小姐,别来无恙!”
谢枕月没见他张嘴,这声音却一圈又一圈,在她脑中扩散开来。
她双手捂着脑袋,只觉得头痛欲裂,无边的恐惧似乎要将她淹没。她浑身一颤,从睡梦中挣扎出来,睁开了眼睛。胸腔里的一颗心跳仍在急剧跳动,冷汗浸湿了颈后的鬓发。
是梦……吧?
她急促喘息着,视线突然扫过陌生的帐顶,那颗还没平静下来的心,又急速跳动起来。她的脑袋仿佛要炸开一样,记忆停留在她独自去了赵四的家中,谁知……
谢枕月呼吸急促,僵硬地转动脖颈,枕畔,赫然正对上一双狭长的眼睛,只不过此刻,他双眼紧闭。
李谦的脸,近在咫尺。
正在此时,外头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说话声,听人数,还不在少数。
谢枕月肝胆俱裂,不等她反应过来,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双方视线在空中交汇,人群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几声难以置信地惊呼,在门口响起。
“哎哟!”
“我的天爷……”
“这是怎么一回事?”
谢枕月像弹簧一样,机械又僵硬,下意识般直挺挺地弹了起来,白着一张脸抬头望去。
只见赵四娘子领着一群探头探脑的妇人,在门口张望。众人伸长了脖子,嘴里说着非礼勿视,一双双眼睛,却瞪得跟探照灯似的在她脸上来回扫视。
谢枕月全想起来了,那呛口的佛香,出门时遇到的李谦。
她这是被他们合伙算计了。
呼吸骤然急促,她视线极快地扫向身侧,李谦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竟露出茫然又无辜的嘴脸。
愤怒,裹挟着深切的恶心。她气得指尖颤抖,几乎是凭着本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右脚狠狠抬起,对准李谦的腰侧,毫不留情地踹了过去!
“啊——!”
一声猝不及防的痛呼,李谦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整个人就被踹得翻滚下床,狼狈地跌坐在石板上。
“滚开!”这装模作样的,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她!
谢枕月立即从床上站起,居高临下地站在床板上,抓住手边一切能够到的东西。
枕头,粗糙的棉被,甚至是床头空了的茶盏,不管不顾地朝地上那个身影砸去!
“滚,滚!给我滚!滚出去!”随即跳下床,几步冲到试图起身的李谦面前,对着他是一顿毫无章法的踢打,仿佛要将所有被算计的恐惧与耻辱都发泄出来。
门外那阵嗡嗡的私语,在她这番爆发后,诡异地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人群像是水入滚油,瞬间沸腾。看热闹的兴奋彻底压过了顾忌,呼啦啦从门口涌进这狭小的房间,挤得水泄不通。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议论声肆无忌惮。
男女之间的这点事,似乎让人格外好奇。一时间,更有无数闻声从巷子各处赶来的身影,拼命朝这窄门内挤着,张望着。
李谦此刻似乎才彻底从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中清醒过来。他捂着被踹得生疼的腰侧,龇牙咧嘴地从地上慢慢爬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无措。
一双眼睛扫过因愤怒而两颊生晕的谢枕月,又看向周围越聚越多,面色各异的街坊。
“误会,天大的误会,我可以解释!”那些东西砸在身上轻飘飘的,他抖了抖衣袍终于起身站定。
赵四死后,他常来赵四家走动,又是送东西又是送银钱,是以街坊邻居都认得他。
“这不是李公子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姑娘……?”
“他们怎么会在你家……做……?”
赵四娘子被人围着,“你们别问了,姑娘家贞洁最是要紧,今日之事算我求各位,就当没看见。”
她装模作样的把人往外推,回头若有所思地盯了眼李谦:“今日不便,改日再叙。”
李谦适时开口,话语却淹没在了嘈杂的人声里。
谢枕月就这样站在原地,视线扫过不停解释的李谦,又看向看似劝解,实则添油加醋的赵四娘子,再掠过这群沸腾的围观人群。她发泄了一通,已经稍稍冷静了下来。
她衣衫完好,且身上没有任何异样之感,甚至还穿着出门时那件宽大的斗篷。再看李谦也是如此,他衣衫齐整,连床榻上也干净整洁。
她不是不通人事的闺阁姑娘。她与李谦虽同处一榻,但她知道她与李谦没什么。
谢枕月心头突然冒出一丝怪异的违和之感。那么……他们冒着得罪她,得罪王府的风险,大费周章的唱的这出戏,是为了什么?
什么“伤风败俗”,什么“苟且”,这些字眼不停入耳。身侧的李谦定定看着她,近乎虔诚的说:“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你想得那样!”
谢枕月看着他冷笑,抬脚就要出去。她一张嘴,怎么敌得过悠悠众口。何况她与人同床共枕是事实,既然已经确定没实质性吃亏,她懒得跟这些人纠缠,爱说什么随他们去说就是。
李谦立即跟上前,眼看她就要走,情急之下拽了下她的衣角,“你等等。”
他知道谢枕月现在很是不喜他,甚至是厌恶,但他不在乎。烈女怕缠郎,只要时日够长,她总会知道他的好。
他不争朝夕,在她皱眉前立即松手,面朝众人,大喝一声:“大家听我一言!”
人群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他。
李谦清了清嗓子,脸上满是无奈:“是这样的,这真的是个误会,赵兄死后,弟妹她悲伤过度,一直噩梦缠身,日夜不能安眠。我心存不忍,特意在她日常所用的线香里加了安神助眠之物。”
他一声长叹,脸上满是懊悔之色:“今日我来探望,恰逢弟妹外出,屋里只有这位谢小姐在。谢小姐不知这香有安神助眠之效,我见她已经昏睡了过去,又见冬日寒冷,实在不忍,便想着扶她去床上稍作休息。万万没想到……就这多耽搁了一会,我自己也受这香影响,迷迷糊糊就栽了下去。”
他说着,朝谢枕月深深低下头:“谢小姐,李某虽是无心之失,但毁了小姐清誉,实属罪该万死。谢小姐不论要打要罚,李某绝无半分怨言!”
这通话说完,众人恍然大悟。
有人说:“李公子好心,既是无心之失,想必谢小姐不会怪罪。”
又有人说:“阴差阳错,或许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既自知罪该万死,”一道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嗓音,在人群后方炸开,“那你就去死!”
目光所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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