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银杏村回到和顺古镇,已是华灯初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石板路上,昏黄的光打在石板缝隙里的青苔上,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剩零星几家餐馆还亮着暖色的灯。远处有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去。
晚饭是在客栈解决的,饭菜可口,但对话比平时少。经过下午那场突如其来的亲吻和后续略显古怪的对话,两人之间的气氛终究还是有些不同了。
张佳乐收敛了些许跳脱,偶尔给梁夕夹菜,但不再对着每道菜发表美食评论。梁夕则依旧是那副平静模样,吃得不多,话更少。
饭后,张佳乐没像往常一样赖在公共区域,而是早早说了句“有点累,先回房”,就上楼了。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似乎想回头,但最终没有。
梁夕在楼下小坐了片刻,院子里的锦鲤池亮着水下灯,几条红色的锦鲤在光影里缓缓游动,偶尔摆一下尾巴,搅起一小圈涟漪。她靠在藤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彩线钥匙扣上的小银铃。
她回到房间,洗漱完毕,靠在床头,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日期。不知不觉,离开S市已经快二十天了。一个月的长假,余额仅剩十余日。
时间比她想象中过得快。或者说,当生活被新鲜的风景、随性的行程和一个意外聒噪又意外合拍的旅伴填满时,那些在城市里缓慢粘稠、度日如年的感觉,似乎被加速了。
她点开订票软件,查询从腾冲返回S市的机票。航班不多,价格不算便宜。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看着不同的日期和班次,却迟迟没有下单。
窗外传来隐约的吉他声和歌声,大概是隔壁客栈或酒吧有人在弹唱,旋律悠扬,带着点民谣的沧桑。梁夕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推开木质的窗棂。夜风带着凉意灌入,吹散了房间里暖气的闷浊。歌声听得更清晰了些,唱的是关于远方和故乡。
远方……故乡……
对她而言,S市是工作的地方,是逃离后的落脚点,却很难称之为家。而那个有父亲、有继母、有……韩文清的城市,更是早已在她心里蒙上了一层不愿触碰的灰烬。
她忽然想起下午躺在那片金色落叶里看到的天空,高远、透亮、安静,和任何一座城市的天都不一样。那时候张佳乐就躺在旁边,近得能听到他的呼吸。他靠过来的时候,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没躲。
——哪里是远方,哪里又是故乡?
而一墙之隔的张佳乐,远比梁夕纠结。回到房间,他仰躺到床上,把自己摔成一个大字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亲她了,她没躲。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个触感还在——很轻、很短暂,像一片银杏叶恰好落在唇上,还没来得及感受就飞走了。但确确实实存在过。
然后是她那一连串的问题——“你对谁都这样吗”“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盆冷水,浇在他那个——她没躲,所以可能她也喜欢我——的幻想上。他当时的回答是什么?他说“我觉得是你”。
现在回想起来,这算什么回答?蠢透了。比他在第二赛季总决赛上那个失误还蠢。但那是他当时能想到的唯一真话——不是因为气氛好,不是因为银杏叶好看,是因为她。
换一个人在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光线里躺在落叶上,他大概根本不会凑过去。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明天还要一起去火山公园,之前约好的。她会是什么反应?当没发生过,还是疏远他?甚至——提前走?
如果她当没发生过,他也能当没发生过。他张佳乐最擅长的就是在镜头面前假装什么事都没有,拿了三亚他都能笑着接受采访。如果她疏远他,他就自觉走远点,反正本来也是临时搭伙的旅伴,散了就散了。如果她提前走了——他就当在云南没遇见过这个人。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在说大话。他不可能当没发生过,也不可能当没遇见。
这是他第二次亲一个人。上一次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已经记不太清。但他知道这次不一样。
因为这次,他怕了。
他怕她不当回事,也怕她太当回事。怕她觉得他是个轻浮的、随便亲人的家伙,也怕她其实一点都不在意。
他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想了快一个小时,最后还是拿起了手机。
张佳乐:大孙,问你个事。
孙哲平那边大概正在吃夜宵,消息回得很快。
孙哲平: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张佳乐:就是……你亲了一个女生之后,她是没躲,但也没回应,然后还问了你一堆奇怪的问题…你说,她是几个意思?
孙哲平:问什么了?
张佳乐:就,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类似这种。
孙哲平:……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
孙哲平:她多大?
张佳乐:不知道。
孙哲平:???
张佳乐:可能跟我差不多?看着工作几年了。
孙哲平:你连人家几岁都不知道你就亲??
孙哲平: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张佳乐:洱海民宿。就……她住我隔壁,我们在院子里喝茶,聊了几句。
孙哲平:……
张佳乐:然后我邀请她一起去普者黑。
孙哲平:……
孙哲平:张佳乐,你确定你没被骗?
张佳乐:“没有!我什么都没骗她!我就是……亲了她一下。”
孙哲平:……你睁大你的狗眼给好好看看,老子是问你有没有被她骗!
张佳乐:……没有吧。
孙哲平:旅游认识的,认识没几天,你亲了人家,还什么都没搞明白。还说没被骗?张佳乐,你退役以后是不是脑子也跟着退了?
张佳乐:她不是那种人。
孙哲平:哪种人?你认识她才几天就知道她是哪种人了?
张佳乐被噎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又删。没等他组织好反击,孙哲平又发了一条:
孙哲平:没看出来,我们乐乐大神还是个恋爱脑。
这话说得甚是嘲讽。张佳乐盯着这几个字,想起梁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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