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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殊途

小说:

与男扮女装剑尊共梦后

作者:

陶越

分类:

古典言情

白榆睁开眼,手下触摸到什么东西滑滑腻腻的,有些恶心,像是某种黑色的苔藓。

她抬起手,借着河边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小花,看清掌心沾满黑色污秽,刺鼻的腥臭味飘过来,都是鼻子遭的罪。

这只手不能要了。

余光瞥过身上鹅黄色的衣裙,也沾上了这些黑色的东西。

这下是整个人都不能要了。

“醒了?”

白榆循声望去,河边的大石头上坐着红衣长裙的女子,这块石头是她触目所及最干净、唯一没有被这黑苔侵蚀的地方,可惜已经被人占领了。

饶是如此,女子玉白的脚底下也沾上了黑苔。

“你是谁?”白榆皱眉打量她。

那张清冷出尘的脸上挂着恶劣嘲弄的笑意,看起来十分违和。白皙的面容上爬着道道黑色纹路,看起来格外妖异,哪怕女子不说,她也能猜出对方身份,“魔物?”

冰冷的风忽然窜到她面前,带起额前的一抹碎发。

红衣女子比她高些,微微躬身,看着看着,笑声乍起,“景洐,没想到你转世后竟然连剑都拿不起来了?”

景洐?

谁是景洐?

白榆一脸迷茫。景洐说的不会是她吧?

“瞧我,忘记了,你们凡人转世投胎后便失去了前世的记忆,”红衣女子咯咯作笑,“我是玉玲珑,上辈子便是你杀了我,但我也不亏,因为我也杀了你。”

“我不是景洐。”她上辈子是谁,她还不清楚吗?

“你失去了记忆自然什么都不知道,但你身上的仙骨可骗不了我,景、洐、上、尊。”最后四个字她咬字极重。

什么仙骨,什么景洐,什么上尊?

她上辈子是二十一世纪大好女青年,纯粹的唯物主义战士,跟她提到的那些都不沾边。

白榆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满满的问号,“所以你拉我下来,是为了找景洐上尊叙旧的吗?”

红裙女子站直了身,转身回到那大石头上,笑得妩媚妖娆,“本来我要杀你的,我为了杀你而生,见你必杀之。”

她顿了顿,好整以暇地看向站在黑苔上的少女,想欣赏一下那张俏丽动人的脸上,浮现出的或惊恐、或畏惧的表情。

玉玲珑看了会,无趣地撇了撇嘴。

有些不甘心地问,“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杀你吗?”

“不好奇。”她又不是景洐上尊,有什么好好奇的?

玉玲珑纯粹是认错了人,对着她发癫。虽然她说要杀她,但白榆却并未从她身上感觉到杀气。

“真奇怪,我看到你突然就不想杀你了,难道因为你太弱了?杀起来没意思?”玉玲珑眼中盛满了纯真的好奇。

“啊对对对。”白榆敷衍道。

一边随口应她几声,一边思忖着沈宴秋去哪了。

当时落下来时,她明明看到他跟着一起坠了下来,现在她在玉玲珑面前,那他呢?

“这里除了我还有别人吗?”她朝前走了几步。

玉玲珑古怪地看着她,“你不怕我?”

“好可怕,太可怕了。”继续敷衍。

下界浊气充裕,空气都是冰冷的,白榆牙齿都开始有点打颤,“你看到跟我一起下来的人吗?”

“你说那个剑修啊——”玉玲珑想到了有趣的事情,脸上笑容变得格外恶劣,语调拉长,“我把他杀了。”

白榆心脏漏跳一拍,脚步顿住,黑苔底下蠕动的黑泥趁机爬上她的脚踝,“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讨厌剑修,自然就把他杀了。”她语气轻慢,说起杀人来,仿佛不过是碾死一只蚂蚁。

沈宴秋不可能这么轻易死去,他可是寒商剑尊,话本子里说他是上尊之下第一人,连他师尊都打不过他,怎么可能会死在下界。

但是,话又说回来。

他重伤刚愈,又强行弥合裂缝,他的状态并不算好。

圆润的指头无意识地陷入掌心。若是他真的没事,那,人呢?

总算看到自己想看到的,玉玲珑心情大好,她像条灵蛇一样绕到白榆身前,吐气如兰,“不若,我唤个魔物出来,让它变成你心心念念的那剑修的模样,如何?”

她话音未落,突然轻“啊”了一声,拍了拍脑袋,“说起来,你前世可是男子,今生成了女子,又喜欢上了别的男子,这真是……太有趣了,我一时半会都舍不得杀你了呢。”

玉玲珑笑出声来,抬起手想要往白榆身上搭。

她的手刚挨上,带着霜意的剑风忽生。玉玲珑神色一凛,急忙松开手,朝后退开几步。

浮雪流云的青年不疾不徐地迈起长腿,走动间带动莹莹白光的小花飞起,这是下界唯一的一抹亮色。

借着那微弱的光,白榆看清了来人,她快步走到他跟前,鹅黄色的长裙胡乱地撞上面前的霜色衣摆。

“沈宴秋,我想洗手。”声音发颤,带着压抑的哭腔。

“好,”青年掐了一个清尘诀,少女满手满身的黑苔尽数消退,“对不起。”

沈宴秋弯下腰,额头朝她贴了过来,几乎要抵上。

他跟她是一起坠落,但落下时却分隔千里。这一次意外落到下界,此间魔物竟比他上次随宗派到来时要多上数倍,清理起来颇废了一番力气。他顺着玉佩,一路杀来,看到她安然无恙时总算是松了口气。

恰逢此时,白榆察觉到他有些急乱的呼吸扑到她发间,下意识抬头。

她的体温在下界变得泛凉,沈宴秋往日里初雪般的凉意,竟也出奇地带来一丝温暖。

两人不由得怔了怔。

玉玲珑目光紧紧盯着沈宴秋。

这个剑修,她把他扔到下界的魔动渊自生自灭。魔动渊浊气最浓郁,那里的魔物都跟她一样,为杀而生,下界的魔物都不敢招惹它们。

他竟毫发无损地寻了过来,他到底是什么人?

下界的黑暗中,玉玲珑那双清丽的凤眼悄然变红,倒映出荧光小花飞扬的光点。

杀了他。

玉玲珑忽然意识到,比起白榆,沈宴秋的气质更像那个人,强大清正。当年景洐剑落处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再抬头时,她已不复在白榆面前的慵懒和淡漠。

“你才是景洐。”

玉玲珑气息发生变化之时,沈宴秋便已经有所觉察,此时听到她笃定开口,他转而看向她,目光平静内敛,却像是即将出鞘的剑,令人不自觉地竖起汗毛。

“我不是。”沈宴秋语气平缓。

他只是沈宴秋,景洐对于他而言不过是藏书阁中的一段历史,儿时听过的一个传说。

不过这样一来,白榆身上的那截属于他的仙骨倒是有了答案。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他是景洐也没什么不好的。

无论他说是,或者不是,玉玲珑都不打算听了。冰冷的浊气化出长鞭,狠狠朝着他抽了过去,她对着沈宴秋咬牙切齿,“原来是你。”

她因景洐而存在,但在她诞生的那一天起便不受控制地厌恶、憎恨着这个人。

沈宴秋抱着白榆,几个起落避开这一鞭。

就是这种感觉,这才对。

难怪她对白榆提不起杀心,她生来就是为了让景洐消失,那少女不是景洐,她当然不想杀她。

“凭什么你可以享受太阳,享受雨露,凭什么我们要活在这个臭水沟里,”玉玲珑的理智已经全然被魔物的本能控制,追着白榆和沈宴秋两人飞身过去,“她无法接受自己因妒心而生了我,既然注定要活在黑暗中,为什么要给我看到太阳的能力?”

又是一鞭抽了过去,沈宴秋目光冷然,化出数道剑气把那长鞭截去。

几个回合的交手,两人实力旗鼓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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