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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第74章 正文完结

小说:

飞花拂雪

作者:

宸印

分类:

穿越架空

谢逐飞总觉得大人不像中毒了,推开他的力气一如既往。

“国公,你太自负了。”谢霏雪佯装无力,坐回椅子上,道,“您觉得陛下对此事全然不知吗?”

“是你泄露的?”谢靖佝偻着背,瞪大眼睛回头看她。

厅内的族人不敢说话,也不敢离开,只能当鹌鹑缩着脑袋听他们的对话。

“还得多谢国公,将族人请在一起,我才能广而告之。”

高处唯一坐着的女子放下擦拭额角的丝绢,道:“否则,此事传来传去总归要传去外人耳中了。”

在谢靖颤动的目光中,谢霏雪开口:“国公今日好排场,堪比宫宴规格,只是不知您如此僭越,可否想过谢家其余人的活路?”

“待今日一过,本侯打马北上,自有一番天底!”谢靖怒道,目光上下打量脱力的谢霏雪,讥讽道,“可惜你今日便要为自己的鲁莽送命了。”

他提前命人在琉璃酒瓶中抹了软骨散,为的就是让谢霏雪给他做事。

“吾乃镇淮公,谢家家主!你既然要与我为敌,那就只能葬身镜湖之底了。”

谢霏雪气笑了,低头按着额角抬眼道:“是你先要与谢家为敌的,您在镜湖安稳久了,消息不灵光了,看人都不准了啊。”

“你放肆!”

“放肆?”谢霏雪抓着谢逐飞的臂弯站起来,一步步靠近他,“谢府族人都在这里,我便在这里说清你的昏聩!”

高处的女子身着涧石蓝长裙,一支白玉簪挽发,不施粉黛但气势逼人。

“我从北溟凯旋,龙武山外伏兵也已撤退,如此之功才得将功赎罪的机会,你真以为陛下对此事全然不知吗?”

谢霏雪递了眼神,谢逐飞迅速跨步上前踢倒谢靖的腿弯。

“你在京城的布置新帝早已心知肚明,国公爷啊,幸亏我回京的时间够早,否则天下谢氏子弟都得为你陪葬了。”

“是你泄露的?”谢靖满眼红血丝,方才被谢逐飞踹的有点站不起来了,发冠撞在桌角上,头发散落几缕,“我就知道你这个野种是大患!”

谢府内皆知三小姐父不详,也没人对谢靖这话有过多的联想。

“真狼狈,谢家的算是因你声名狼藉了。”

看到谢霏雪拿过尚方宝剑向他走来时,谢靖脑中除了愤怒还有恐惧。

他身居高位太久了,一个一帆风顺的新帝居然留下这么大的把柄,若不趁此机会搏一搏简直愧对谢家列祖列宗。

“你放肆!竟敢用这种眼神看本侯!”

谢靖不自觉地向后退缩,满厅用来威胁谢霏雪的族人,此刻却沉默着成了他死亡的见证者。

“你们还不拦住她!”谢靖愤怒回头喊道。

两三名族人犹豫地看向他,却还是缓缓低下头去。

谢霏雪居功至伟都没有加官进爵,可见所言非虚,既然如此这国公肯定也做不了多久,不如相信谢霏雪,说不定她真的能带谢家活下去。

反正她是谢靖亲自认可过的宗女,总归有办法的。

直到第一个谄媚的人站起。

“宗女大人英明,有您带领谢家,定能重现辉煌。”

“你们!”谢靖愤怒指着他,大口喘气仍觉身子不稳。

厅内人群皆随着第一个开口的人站起,几乎要当场自立谢霏雪为下一任国公了。

冰冷的剑身挥舞时,谢靖眼前只有银白的亮光,还有剑影后那张冷漠的面孔。

“我的三封信恐怕你都看过了吧,若非我再请了一次医师,还不知道你竟然顺便打听了我的身体状况。”谢霏雪挥剑,道,“所以今日的软骨散,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除却剑影和人脸,谢靖终于看到谢霏雪左臂宽袖上晕开的水痕,右手持杯左手遮面,原来她将酒全部吐出来了。

头颅没有斩下,只留下皮肉绽开的血痕。

“……好硬的骨头。”谢霏雪收剑入鞘,扔给谢逐飞,道,“赶紧回去交差吧,还以为有多难办呢。”

“是。”

谢逐飞捂住谢霏雪的眼睛,用自己的佩剑斩下尸体的头颅,又提着发冠单手抱起谢霏雪飞出厅内。

臂弯的力气慢慢收紧,勒得谢霏雪开口道:“松点力。”

恍然惊醒的谢逐飞慌乱地落在听雨轩内,呼吸急促到谢霏雪都能听到。

“你怎么了?是不是雁归太难对付了?”谢霏雪问。

没等到谢逐飞的回答,径直撞上他宽厚的胸膛和温热的气息。

“您还好吗?毒深不深?我这就去叫医师……”谢逐飞慌不择路地将她放在前厅椅子上就要转身离去。

“我没事。”

谢逐飞转过头来,眼眶通红,再次拥住谢霏雪,力道之大恨不得将她揉进骨子里。

“平时那么威风,怎么哭了?”谢霏雪想伸手拍拍他脑袋,胳膊举起比划了一下,发现自己够不到。

“下次若是鸩毒怎么办,若是其他奇毒怎么办?”

谢逐飞没松手,鼻梁擦在谢霏雪肩膀上,微微侧脸还能碰到她微凉的皮肤。

“您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闷闷的声音在谢霏雪耳侧响起,她从未被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霎时间脸颊通红。

素白的手推着他的胸膛,道:“你先起来。”

谢逐飞的睫毛上还带着水迹,和往日沉闷不苟言笑的模样相差甚远,眼眶通红。

“怎么哭了?”谢霏雪抬手抹去他眼角的湿润,笑道,“放心吧,我没事的。”

“您从来都是这副仁慈模样。”

还不等谢霏雪震撼自己的评价有“仁慈”二字,下一句就撵上来了。

“您对谁都是这样顾全大局的模样,连自己都能舍弃。”

谢逐飞半跪在地上,握着她的手遮住自己的额头,鼻翼呼出的热气拂动谢霏雪的袖口,惹得她手腕发痒。

“既然您总是顾全他人,能否请您顾全我呢?”

高天的明月能否照耀他?

“您究竟何时才能护好自己,这世间没有比您更重要的人了。”

伴月的星光这样说。

屋外春雷炸响,惊得谢霏雪回过神来。

而面前的男人眼中流淌晦涩的暗光,臂弯不自觉将她笼罩其中,人也站了起来。

与他粘腻的目光触碰时,谢霏雪不禁一愣,一时不察便被再次拥入怀中。

耳鬓厮磨间,听到他说:“大人,您真的会弃我而去吗?可我一点都不想放手。”

“不会。”谢霏雪道,“不会的。”

“您说的我都信。”

谢霏雪总觉得这小子的动作越来越近了,直到唇角碰到一处温热,眼前一片空白。

“你真是!”

手上用力推开谢逐飞,偏头道:“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不是您惯的吗?”谢逐飞的声音带着笑意。

“行了,赶紧回京吧,希望来得及。”谢霏雪挥挥手,试图低头遮掩自己泛红的耳尖,道,“回京后才是重头戏。”

她手中握着几十万兵权,所以燕泽不敢这个时候动她,甚至将镇淮公造反一事都交由她处理。

此事是两人互相诚意的表达,谢霏雪只希望不要最后仍走向战火的结局。

“但愿一切如愿吧。”

昭京。

燕泽登基的第一次祭祖声势浩大,易臻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侧,两人都在地方暗处可能飞出的刺客。

只是一直到日落黄昏,预想的情况都未发生,燕泽平平安安回到皇宫内。

“陛下,您命人重点关注的地区均无异常,应当谢大人提早吩咐处理过了。”易臻道。

“所以。”燕泽合上一份画圈的舆图,道,“谢家那几人并非做戏,看来谢卿多少有几分诚意。”

镇淮公从中闹事,不论能否成功拉下燕泽,都能为谢霏雪创造足够的时机来进攻大景。

“你说,我该怎么回报谢卿?”

易臻低头,摸不准燕泽的回报到底是不是好意,便直接装死不答。

京城谢府内,距皇家祭祖已过了三日。

谢烟又被谢承关在院里,几个婆子来回说教是半点不听。

“我要见父亲!你们让开!”谢烟怒喝,但力气有限推不开几个人高马大的婆子。

“大小姐可是闯了天大的祸事啊,老爷吩咐了您不要趟浑水,更何况府内已有男丁,这家主之位肯定是公子的,您又何必跟他争?”

谢烟冷笑道:“就他?横山关为难之时怎么不见他这个公子哥出去排忧解难?宗女大人出使他国时怎么不见他说道两句?如今倒是会争抢了,我看他不过一介懦夫罢了!”

“好大的气。”谢昇用扇子拨开几个婆子,居高临下对谢烟说,“妹妹,你若是会审时度势,此刻就该认清现实了。”

自从谢夫人临产,谢烟又多半行走在学堂书院中,府内事务便交给了风荷姨娘,如今风光得很。

“认清?”谢烟嗤笑道,“我记得你只是个草包,除了会借着谢家的势头招摇还会做什么?”

“你!”

谢昇被戳到痛处,怒极时两步上前就想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妹妹。

手还没碰到谢烟,便被素徽一脚踹开。

“公子此举,有辱文人风雅,也愧对君子列贤。”素徽凝眉道。

“瞧见没!你这个废物!”谢烟立刻挺直腰杆,道,“顶着谢家的名头做的都是些丢人现眼的事!”

谢昇被这一脚踹清醒了,抓着几个婆子的衣角站起来掸掸灰尘,道:“即便是宗女的人,也不过是个下人,以下犯上,真是该死。”

“那你就去问问家主,能不能处置的了奴婢。”

眼看在这里出不了气,谢昇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大小姐别气了,待宗女大人回到京城,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疏桐拍拍谢烟后背道。

一提到谢霏雪,谢烟眼眶又红了。

“疏桐姐姐,你说他们为什么不支持大人,分明谢家有难自己也过不下去吧。”

素徽摸摸谢烟的脑袋,道:“因为畏惧,身居高位久了,畏惧自己失去这些东西,不愿面对便会一拖再拖,直到无法挽回。而且宗女还没消息传来,即便今日的事情已经了结,家主也没法直接和国公作对。”

“那谢昇呢,这么蠢的人居然能做少主。”谢烟越说越委屈,嚎啕大哭道,“我都没当上!”

“日复一日地被强调,他当然会觉得这一切都应该是他的。”素徽拭去谢烟的泪珠,道,“所以您要争抢,而不是等待谁来拯救。”

当年的镜湖,没人觉得谢霏雪能当上宗女,甚至谢承还是国公的亲孙子,可她如今已走了这么远的路了。

谢烟愤怒地擦掉眼泪,坚定地说:“对,我要去抢,而不是一切都等大人来帮。”

院内其他的婆子早在素徽踹飞谢昇的时候就离开了,是被疏桐赶出去的。

“大小姐,请移步前厅。”院外响起小厮的声音,这是谢怀身边的小厮。

谢烟飞速起身,对着铜镜确保自己仪态端正,这才扬声道:“知道了!”

“两位姐姐。”谢烟握紧双手,道,“可否请你们陪我走一趟。”

“都听大小姐的。”

前厅,顾辞悠一身绯色官服坐在下首,正是谢霏雪当年着装的颜色。

“顾侍御史今日大驾光临,有何要事?”谢怀问。

“下官与谢大人交好,许久不见,特来上门拜访。”顾辞悠颔首回道,“自然,下官知道谢大人已回了镜湖,今日是来见见谢家大小姐的。”

“哦?”谢怀挑眉问,“小女何时与侍御史结识的,竟从未听她提过。”

顾辞悠抻平衣袖,抬头望向谢怀,道:“谢大人曾对下官提过,今日正好有些事要同她讲讲。”

此人虽与王家姻亲没了,但换了官位,也算结交了王煦,谢怀的确不想与她交恶。

“父亲!”

谢烟抬头挺胸跨进前厅,气势与从前截然不同。

“看来,下官要找的人已经到了。”顾辞悠起身作揖道,“还请大人放心,下官事后定将大小姐完好无缺地送回来。”

不等谢烟给自己父亲多说几句,顾辞悠便带走了谢烟。

“看到琼琚妹妹无事,真是太好了。”顾辞悠松了一口气。

两人在京中酒楼落座,顾辞悠道:“谢大人已事成了。”

“真的!”谢烟惊呼道。

“王大人先前在谢大人回镜湖时留了一只苍鹰传讯,所以消息来的快。”顾辞悠上下打量谢烟,道,“然后便听他说谢家大小姐被禁足,谢公子这几日风光无限。”

谢烟凝眉,愤懑道:“他算什么东西,可恨我独身无力,否则就凭他这几十年金银喂养的草包也配跟我争。”

“所以我来助你。”顾辞悠道,“根据王家的消息,谢大人今夜便能抵达昭京面圣。”

说完这话,顾辞悠不禁捏了一把汗,担忧道:“也不知谢大人能否承受这么多日不间断的奔波。”

担忧过后,继续对谢烟说:“今夜王大人会带你入宫,和谢大人一同面圣,这是你打压谢昇最好的机会。”

“王大人也参与其中吗?”谢烟问。

“对,谢昇是真的草包,王大人不愿让这样的人以后为谢大人做事,所以托我来带你出门。”

顾辞悠握住谢烟的手,嘱咐道:“谢琼琚,别让她失望。”

琼琚者,温然璞中质,不逐春风狂。

谢烟用力点头,说:“我一定能做好。”

夜深时,疾驰的骏马飞入昭京城内,四周的探子一齐出动将消息递给各自的主家。

皇宫前的明灯亮了许久,是专程给谢霏雪留的。

才被扶着下马就瞧见了意外的人。

“谢烟?你怎么在这?”谢霏雪只上下扫了一眼谢烟的模样,便问,“谢昇给你找麻烦了?”

见一面便知她苦楚,谢烟没忍住又红了眼眶,道:“我跟您一同面圣。”

一侧的王煦咳了两声,说:“清晏莫急,是我带她来的,也算陪你入宫。”

无视掉谢逐飞的目光,王煦先带着谢转身离去。

“王大人!”谢霏雪喊住他,道,“此事与王家无关,你回去吧。”

“……那便祝你平安归来。”王煦捏紧双手回。

他明白谢霏雪的意思,若她没能脱身,牵扯其中只能让他和王家都深受其害。

远远望着谢霏雪的身影,王煦竟觉得自己不比谢霏雪更轻松。

“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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