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警车里,我又在脑袋里将这件事情过了一遍,他们之所以要绑架我,似乎不是上级的命令,而是自发行动,而这似乎和口中所谓的boss有关。
现在想来,当初普罗修特接近我,根本不是普通搭讪,而是有意为之,或许和波尔波一样,他也知晓我的身份,或者起码知道一些。
忽然,车窗被人砰砰拍响,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循声望去,一群穿着球衣的年轻人正站在车外,不停拍击着窗户,扯着嗓子冲里面的警察嚷嚷,比划着国际手势。
警车艰难的在人群中龟行,终于到了警署,里面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球迷被带进来时还在互相推搡,脸上挂着彩,嘴里在叫嚷着互相谩骂。走廊另一头有人大呼小叫奔来,喊着要找医生,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两个警员夹着文件匆匆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从警员的对话间,我隐约听明白了,酒吧里有两拨球员发生了斗殴事件,两边都挂了彩。
还有不知道哪条街的下水道井盖突然炸了,谁的孩子又离家出走......偏偏普罗修特和梅洛尼那边,又分去不少警力,眼下连个能腾出手来问话的人都找不出来。
警员叹了口气,将帽子放在桌上后,就匆匆去做其他工作了,我也趁乱解除替身,混在人群中离去了。
看来那不勒斯的警察还挺忙的,虽然上下通气的有不少,但我想里面应该也有不少像是曾经阿帕基一样的好警察。
走到大门的时候,我用余光瞥见布加拉提刚好赶来警署,一瞬间我有些心虚,猜测他是否知道自己去了危险的地方,但转念想,如果真是这样,他应该出现在公寓门口,或许只是凭着经验捞人的。
于是我赶忙低下头去,没有让他发现自己。
当我装作没事人一样,来到约好的餐厅后,却发现大家早都到了,甚至都出乎意料地换上了较为正式的衣服,坐在了餐桌旁。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意识到早已过了约定的时间。
我随口编了个借口,说恋人早上送信时不小心摔断了肋骨,今天恐怕没办法赴约了。说完,我便若无其事地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了下来。
得知我回来之后,又过了一会儿,布加拉提也回来了,他拉开座椅,坐在了我的旁边。
趁着众人忙着点菜,我凑到布加拉提旁边,问他刚才去哪里了。
“信号塔联系了我,说你在昭一间公寓。”布加拉提压低声音,“把地址告诉你之后,他刚好接到出勤任务,说那附近接连有人报案,说遭遇了持枪抢劫。”
他有些担心,便通知了布加拉提。
这个家伙收了钱还要告密,根本没有身为情报贩子的自觉,我有些愤愤不平。
“他一定是认错人了,那种听上去就很危险的地方,我才不会去呢”我说,“我刚才和恋人手牵手逛街去了——直到他踩翻了下水井盖,摔断了肋骨”我装出一副担心的样子,“”等会我就打包些食物去看望他。”
我故意说得十分甜蜜,然而布加拉提仍旧没什么情绪波动,他点点头,“回来了就好,就当做我们内部聚餐,见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果然如此,布加拉提这边轻易就糊弄了过去。可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反而有些怅然若失。
连我自己也说不清,这究竟是为什么。
这时候,服务员忽然走进来,问我是否就是维奥拉小姐,说有人找我。
我跟着服务员到了门口,发现来者居然是普罗修特。
他此刻不但出现在了餐厅的等位席,而且穿着颇为正式。
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齐地向后拢去,炭灰色的羊毛西装剪裁合身,搭配一条酒红色的真丝领带,打成了饱满的温莎结
“普罗修特?怎么会在这里”我因为惊讶脱口而出。
“小姐,整个那不勒斯,可不只有你一个人懂得利用情报系统。”他说着,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不过,要从警局脱身,确实费了我一些工夫。”
我心想,他追到这里来,该不会还是想绑架我吧。
“如果我真打算绑架你,就不会大张旗鼓的通知你。”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普罗修特理了理袖口,主动开口道,“我会暗中行动,而不是穿的花枝招展,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你们小队成员都在的时候——诚信是很重要的品德,我只是来履行约定的”
我没料想到,在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情后,他还能过来,扮演我的恋人。
“我才不需要你的帮助,你可以走了——等等,你知道我是布加拉提小队的?”
“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不要着急赶我走”普罗修特依旧是有些冷淡的说道,“你就不好奇吗?”
他的话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布加拉提走了过来。
“维奥拉,他们让我问问你,甜品要不要——”
布加拉提的话,在看清来者的时候戛然而止,他的目光也随之沉了下来。
“好久不见,布加拉提”普罗修特简单打了个招呼,又转向我,一改刚才的模样
“亲爱的,不打算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吗?”
如此光景,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布加拉提,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恋人”
带着普罗修特回到坐席,他替我拉开椅子,等我坐下后,在旁边欣然落座,如此一来,布加拉提便只能坐在了对面的位置了。
他来了之后,这里的气氛略显尴尬。
米斯达盯着盘子里的食物,仿佛那东西是什么值得研究的化石,阿帕基一如既往,仍然是那副爱答不理的表情,只有福葛偶尔和普罗修特攀谈几句,询问我们为何忽然决定结婚,以及具体的事宜安排。
我实在搞不懂他们。之前一个个嚷着非要见见我的恋人不可,如今人真的坐在了餐桌旁,他们反倒摆出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真是一群怪人。
不过普罗修特倒是无所谓,无时无刻不扮演着完美恋人的样子。
他替我把餐巾放在膝上,又频频侧过头来询问我是否合胃口后,我也配合着他演戏,一副浓情蜜意的模样。
等到服务员上菜的时候,我附在普罗修特身旁,小声耳语道,
“你别太入戏,不要真的爱上我,我可不喜欢你这种危险分子。”
“彼此彼此”普罗修特说,“结婚的话,我果然还是喜欢更听话的对象。”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他还是端走我的牛排,切成小块后重新递给我。
这顿饭吃得格外艰难。我经受着众人轮番投来的目光洗礼,实在有些如坐针毡,好在普罗修特始终泰然自若,我甚至觉得他有些乐在其中。
这顿饭终于结束,当普罗修特拿起餐巾,替我擦去嘴角沾上的酱汁的同一时刻,餐桌对面上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布加拉提的叉子掉在了地上。
他忽然站起身来,没有去捡叉子,而是对我轻声道,“维奥拉,你跟我来一下”
布加拉提的语气依旧温和,目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让我略微有些诧异,放下刀叉,跟随他来到了餐厅外。
此刻傍晚的街道渐次亮起路灯,餐厅门口暖黄色的射灯,将我和他的身影投在玻璃窗上。
走出餐厅后,布加拉提便收起了餐桌上那副若无其事的神情,微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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