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响,语文老师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
应该是固定流程了,好像所有老师的第一节课,都喜欢做自己介绍,然后立规矩。苏苏桉甚至能猜到下一句是什么:不要迟到,不要讲话,不要影响别人。
如果仅仅是这些,其实还算好。就怕他让学生逐个自我介绍,那才是真讨厌。她宁愿当场再做两道抛物线,也不愿假装开朗当众自我介绍。
苏苏桉下意识扫了眼门口。
空的。
裴释还没回来,他会不会生气了?
不可能,他是玩疯了吧。
苏苏桉攥紧了手中的笔,把视线强行拽回草稿纸,继续解题。
从抛物线y的平方=4x在第一象限内的一点P引抛物线准线的垂线,垂足为M,且|PM|=9,设抛物线的焦点为F,则直线PF的斜率为_?
她喜欢这种题,不需要灵感,不需要天赋,只需要足够多的练习。
苏苏桉扫了眼问题,便开始在草稿纸上写过程:抛物线的准线方程为x=-1,设p(x,y)……
一个暑假,她除了练琴外,还学完了高中数学和物理所有的课程,并且掌握的相当熟练。其余的化学和生物,她也将高一必修的那几本书学完了。
卷吗?
苏苏桉目光闪了闪,脸上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得意。
还好吧,明明她周围所有人都是这样的,他们不是卷,只是单纯爱学习而已。
“报告。”
门口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打断了教室里的规整节奏。
裴释抱着篮球,众目睽睽下进了教室。他额发压着一点汗意,身后还跟着两个男生,脚步带着刚运动完的轻快。
这么快就收集到两个狗尾巴了?
苏苏桉在心里暗暗唾骂。
已经上课了,裴释不方便将球放在后面的柜子里,便只好横放在他们中间。球面还带着外头的热气和一点橡胶味,像一堵不合时宜的小墙,隔在他们中间。
苏苏桉盯着题目,心里暗暗冷哼。抱着球进教室,真是会出风头,又要在全班人面前立“不爱学习但成绩优异”的天才人设了。
装货。
看你能嚣张多久。
苏苏桉没有抬头,随意说了句,“……谢谢你啊。”
旁边幽幽地传来一声感谢,裴释转过头盯着她,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苏苏桉坐得端正,笔尖继续解题,连“谢谢”都像从题干里顺手抄出来的,面色平静地不像正常人。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裴释没问“谢什么”,甚至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微微颔首,翻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见裴释半天不说话,苏苏桉心里有些不爽,给台阶他还挑高度。
她在草稿纸上写下了几个字推了过去:你是不是生气了?
裴释扫了一眼,提笔回两个字。
没有。
笔锋锐利,字迹沉稳,冷漠地像他这个人,一点情绪也不肯多给。
苏苏桉干脆不写了,她搬起凳子,想要离他近些,却不曾想,她稍微一凑近,裴释就往旁边直躲,搞得她像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苏苏桉轻声问道,“那你怎么坐那么远?”
两人之间的空隙,像隔了个太平洋似的遥远。
裴释目光仍落在书页上,“刚打完球,怕有汗味。”
好奇妙的借口,她没理由反驳,还要夸他善解人意?
苏苏桉侧头嗅了一下,衣皂香气,干净得过分。
“你身上没味,坐我近点吧。”
“……”
裴释怔了怔,不知道到底是她病了?还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别有所图?
苏苏桉才不管他在想什么,她只用笔敲了敲那颗篮球,不耐催促,“没有味,你坐近点吧,挡着我写字了。”
裴释终于抬眼看她一秒。
那一秒,短得她还来不及呼吸,他就已经移开视线。
然后把凳子往里挪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看着那点距离变化,苏苏桉心里那股别扭的火灭了一截。她低头继续写题,笔尖不自觉慢了两拍,一点点就一点点,每天靠近一点点,每天进步一点点,她还怕赢不了他?
一节课,苏苏桉堪堪写完一个题。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推导过程像标准答案一样整齐,但在那些公式的边缘,还写一个名字:
裴释。
写完又觉得太显眼,想划掉,却又觉得划掉更显心虚。
她提笔又停笔,像在跟自己较劲。
因为剩下几个字,她写不出来。
但如果不写给他的话,就只能亲口对他说了!写“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尚且为难,更何况要她说出来呢?还要亲口对他说……
提笔,又停下。
苏苏桉叹口气,她这辈子算是写不出那几个肉麻的字了。
哎,写不出就算了。
她将脸全部埋在手臂里,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裴释翻题的动作停了。
苏苏桉的草稿纸很好看,不止一个老师这样夸过。每个解题步骤都像是参考答案一样,方方正正地写在一块。
一题的旁边是另一题,另一题的旁边……是他的名字?
裴释没有近视,那两个字,他看得真切。
听说,喜欢一个人的话,会情不自禁地在纸上写他的名字。
裴释没动,手中的直液笔聚了墨水,滴落在他的物理习题册上,晕开一大坨黑色墨点。
他想处理,却关心则乱,笔帽“啪嗒”摔在桌子上转了半圈,虽被他立即控制住,但还是心有余悸。
她写他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
她这写的是死亡笔记吗?
他向来不喜欢“可能性”。可能性会把人带离轨道。他会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手上的笔也忍不住写下她的名字:苏苏桉、苏苏桉、苏苏桉……
为什么要写他的名字?
她是喜欢他吗?
裴释的笔从手心滑落,摔倒了地上。他自己都被这念头吓了一大跳。
落笔声惊到了趴在桌上睡觉的苏苏桉。她从桌上弹起,眼睛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雾气,“怎么了?”
裴释几乎是本能地别开眼:“没什么。”
他的语气平淡,所有的慌乱都被他瞬间藏进了喉咙深处。
苏苏桉“哦”了一声,看到地上的笔,才清楚怎么回事,“你笔怎么掉了,地板没事吧?”
“……”
裴释没有接话,两个人恢复了以往的沉默。
走廊又传来一阵响声,赵轻鸿突然走进教室,点了几个男生去搬新书。
平静的教室如惊雷般炸起,裴释逃似的,主动要求搬书。
发书时的热切,是独属于青春的激情。
蛇皮袋一拎进来,大家就围上去找剪刀拆书,纸张摩擦的声音像一场小型的狂欢。
苏苏桉桌子上被扔上了一本新书。
英语书,内页齐全,颜色鲜亮,只是封面被划开一道长口子。
她盯了两秒,心里凉了半截。虽说这不算什么大事,但对于苏苏桉那病态要求完美的母亲来说……真是难搞了。
应该是刚刚拆书的时候不小心被弄坏的。幸好她笔袋里还有透明胶带。
苏苏桉从笔袋里翻出透明胶带,小心撕下一段,从背面贴好。远看几乎看不出来问题。
苏苏桉心满意足地放好书,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有几本书被放到她桌上。
最上面的那本语文书边角被挤压得完全不像样,书脊褶皱得像是被人捏过一遍。
苏苏桉的心又凉了几分,“同学,还有多余的书吗?”
发书的同学也看到了她书本上的损伤,抱歉地摇了摇头,“没有哦,这个书都是按照人数订的。”
苏苏桉垂眼看着折损的书,心里那点的挫败感像潮气一样漫上来。明明都是一样的学费,凭什么别人的书干干净净,她的却像被随手丢过?
苏苏桉暗暗叹了口气,是她天生运气不好吗?
她下意识瞥了眼裴释的桌面。他那摞书整整齐齐,边角锋利,干净得像是刚从展示柜里取下来。
原来只有她的书是这么破烂不堪吗?
都是一样的学费,凭什么他的书无痕无伤……
苏苏桉心里的那口气“噌”地一下顶上来,她扫了眼四周,确认他不在旁边,立马把自己桌上的书摞成一摞,和裴释那摞调换。
完美。
她摸了摸完美无缺的书面,心里终于顺畅了一点点。
“你干什么?”
裴释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精准扎在了她刚松开的那口气上。
苏苏桉虎躯一震,像是被戳破皮的气球,一下子慌了神。她僵了几秒,而后迅速反应过来,连忙挤出了个甜美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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