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崔珏不可置信地后退，直到撞到门槛被绊倒在地才停下。等孩子的哭声传来，他才如梦初醒般回神。
“孩子……”崔珏跌跌撞撞地走向内室，一个白雪般的孩子正躺在摇篮里，见到崔珏也不哭，咿咿呀呀的冲他笑。
榻上的女子额间系着抹额，正与崔宁低声交谈。见崔珏呆立在一旁，她费力地抬起手，朝他招了招。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崔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紧紧握住李渡的手，泣不成声：“嫂嫂……”
李渡也落下泪来，轻轻抚过他的发顶，声音虚弱却温柔：“回来就好。”
痛哭一场后，崔宁才召集众人在前厅议事。谢氏与崔氏这一战，落下风是必然。眼下正处休战中，崔宁打算利用这点时间为崔禹简单地办理丧事。
崔珏没心情听一群人在那边高谈阔论，他一身缟素，趁着黑夜往西南方向去了。
崔宁知晓他要去找谁，并未阻拦。此番讨伐由朝廷发起，曹家必然收到了消息。眼下望仙处于孤立无援的地步，如果曹家肯念在两家少主的情谊上，哪怕是按兵不动，也会让情况好很多。
四月初一，崔珏身披朝露到了云水。
往日他来这里并不用通报，云水上下没有不认识他的。崔珏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撩袍下马就要冲进去。
可今时不同往日，崔珏解释了好一番也没见蓝衣子弟去通报。如果不是曹玄刚从外面回来他只怕要闯进去了。
曹玄比从前成熟了很多，他今天没有穿校服。崔珏望着马上的他，急切地喊道：“曹玄！”
被喊之人没有立刻应下，只是淡淡地点了个头。他随手将外袍递给侍从，理了理袖子，这才看向崔珏，“什么事？”
崔珏笑容凝固，隐约察觉出曹玄的疏离，但也没时间细想，省去那些繁复的起因经过，崔珏简明扼要道：“你能调用你家的人手和我一起去望仙吗？”
调用人手，这明晃晃地告诉众人，浔阳崔氏和广元曹家是一体的。先不论曹玄身为一个少主有没有这种能力，就算他答应他父亲也不会答应。
曹玄盯着崔珏，崔珏也看着崔宁。
一种奇怪的感觉爬上崔珏心头，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本想像往常那样说点俏皮话来缓解一下气氛。
可曹玄的回答让他如坠冰窖：“不能。”
崔珏有些急了，他上前两步抓住曹玄的衣领，很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
曹玄任由崔珏攥着，他的视线从少年脸上滑到了手上，语气冷淡：“是朋友就要什么都依着你的想法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
“你回去吧。”曹玄下了逐客令。
再怎么没心没肺此刻也该感到难堪了，“曹子陵！”崔珏愤怒地喊住要走的曹玄，“你什么意思？”周围的随从以为崔珏要对曹玄动手，纷纷挡在二人中间。
曹玄脚步一顿，声音冷峻：“我怎么了？我不过是没有答应你的要求就成恶人了？”
“为什么！我只是想让你带些人手过去！”
“我带人手过去，那我家怎么办？”
崔珏被问住了，随从见他安静了也放开了他。
崔珏呆在原地，眼中有些茫然，“可是，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曹玄没有回答这句话，他转身离去。
天降大雨，云水的仙府在雾中若隐若现。雨水落在崔珏脸上，像断了线的珠子。崔珏感觉脸上一热，视线一片模糊。
崔珏刚回到浔阳，便被几个百姓围住了。其中有个人崔珏认识，是公孙音的母亲。她冲上来，慌不择路地甩了崔珏一巴掌。
“都怪你！！”
崔珏彻底懵了，他完全无法理解那女人为何会这样说。然而不等他细想，几双脚便接连踹了上来。他踉跄着被推倒在地。紧接着，一块石头重重砸在他的脸上，温热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身上的衣服还湿着，崔珏有些难受。他抬手擦了擦脸，细沙黏在伤口处，倒显得他更狼狈了。
“少主！”几个巡逻的弟子见此情景，指手大喝道。
“真是一群刁民！！”身形略胖的男子补充道。
崔珏被人扶起的时候脑袋有些发晕，他摁住其他人给他擦伤的手，冷静下来问道：“这里是浔阳吗？”
弟子们不明所以，硬邦邦回答道：“是。”
“我们家是不是在治理地方上出了很多力？”
“是，没有比望仙出力更多的世家了。”
“广元曹氏是不是我们帮扶的？”
“是，曹公子与少主您情同手足。”
“朝廷世家分治，但我们每年给中央上供的税是不是也从来没有迟到过？”
“每次都是按时交送。”
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那他妈为什么一个个都这样对我们家！！”符生剑被崔珏摔在地上，他像是不解气，抽出弟子们的剑对着周围又砍又劈。
“为什么！为什么好好的朝廷要围剿我们家！！”
“为什么我去云水找曹玄帮一下他都不肯！”
“为什么那些百姓要跑过来骂我打我！”
“为什么我大哥死了——！！”
一通发泄完，崔珏双目猩红。他泄了力跌坐在地上，无助地抱住脑袋痛哭道：“我该怎么办啊……”
崔珏隐约听见有人在叫他，等他回头才发现是大师兄。
“小心后面！”
崔珏心神涣散，行动迟钝。没等他完全转过身去，就被一道外力拍开——是大师兄的剑。再回头时，却见周围几个弟子抽剑向他。本以为要死在这里了，大师兄抬手握住了离崔珏最近的那根剑刃。下一秒，数十把剑插在了大师兄的身上。
“怎么会……怎么会？”崔珏颤抖着去拉大师兄，男人支撑不住带着崔珏一起往地上摔。他想要安慰难过的崔珏，却只能露出一个笑容来。
当下崔氏最古板的人，不是他哥，也不是长老们，而是这位大师兄。
这位大师兄估摸着比崔禹年纪还要大点，反正崔珏听他哥说，他还没有继位家主时这个男人就是大师兄了。
大师兄其人，从来不笑。整天冷着个脸，好像有人欠了他钱似的。崔珏从来不敢在他面前造次，饶是崔禹对上他，也要让三分。
这是崔珏第一次见他笑，但是却比哭还难看。
浔阳崔氏的弟子都很怕这位大师兄，每每见到他总是要跑开。崔珏怕归怕，却也时不时溜到男人身边嬉笑道：“要是大师兄你笑一笑，大家肯定会很喜欢你的。”
“为什么……”
“快走吧，去……小宁那里。”
崔珏被几人拉开了，还没走几步，男人便自爆了。
崔宁看到泪眼婆娑的崔珏，没心情去问他怎么了。只是通知一般道：“我们得赶紧收拾东西。”
“去哪里？”崔珏虽然说去过很多地方，但不曾长时间离开过浔阳。
“去西南，嫂嫂那边有故友。”
崔珏应了声好便不再多言。
忽然，顶头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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