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走来的人正是崔珏。
崔禹进来前就告知过他不要插手此事,但崔珏在门外站了许久。那人的父亲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被挡回去,能坐到宗主这个位置的,哪一个又是等闲之辈?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你有三寸不烂之舌也说不清自己的委屈!
崔珏方才回到寝室换了常服,整个人此刻散发着一种若有若无清香。离他最近的一位宗主脸色不善,低喝道:“这是哪里来的臭小子?长者议事,岂容你妄言!!”
“我是否在妄言您可以请其他人上来述词。但我作为旁观者,想必要比您更为清楚,至于我是谁——”
崔珏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到最前面:“浔阳崔氏崔珏!”
他这话一出,那名宗主立刻敛了声。
“原来是伯节啊,不错,你作为旁观者自然是要比我们这些人更清楚的。”百里净吾从台上下来,他看了一眼右侧的崔禹,一步一步走到崔珏面前,“那依你看,这事该如何处置呢?”
崔珏深知百里净吾这话是把责任转移给他了,他看了一眼崔禹,对方脸色十分难看。仿佛只要自己说出来的话不合崔禹心意,他就能冲上来给自己两耳光似的。
如果自己真的说出血债血偿,那是不是在给崔氏树敌?况且进去本来就需要一点自保能力,他们这样子完全就是自寻死路。可不是人人都有选择权的,他们也并非自愿进去的,崔珏的心又动摇了。
崔珏紧了下喉咙,“我认为……”
“百里宗主,此事牵扯颇多,我看还是听听其他人的意见吧。”曹玄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崔珏的身边,“过失灾祸理应宽宥,可如果是有意为之呢?”
曹玄身后站着几个人,正是跟随卢仲元一起进去的门客。
广元曹氏虽然风头正盛,可是曹家家主从来不露面,里外之事皆由曹显代之,而眼下曹显也不在台上,曹玄便愈发恣意起来。
那几人一见百里净吾便跪了下来,哆嗦着声音道:“是卢仲元他逼我们进去的!”
“他仗着自己家里有点权势总是逼迫我们去做不愿意做的事,这次万象归弈本来我们也不想去的。是他说,我们不去就杀了我们!”
“本来小风不会死的!是卢仲元推他出去的!”
虽然说话的少年神智已经有些疯癫,但意思很明确:这件事不存在什么无心之过。
“你少血口喷人了,我家孩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卢家宗主站了起来,他抽剑快步向前,恨不得将少年当场毙命。
“卢宗主!”崔珏拦住对方。
“我没有乱说,不信你去问卢仲元,他平时作恶多端,欺男霸女的事他可没少干!”
百里净吾当即道:“那就带他上来吧。”
卢仲元进来的时候手上打了纱布,他飞快跑到卢宗主那里,“爹!”
旋即又看见崔珏,眼中的恨意便藏不住了:“怎么又是你。”
崔珏不以为意,倒是曹玄笑了:“见到他很意外吗?我们在这里见到你才意外。”
“你!”
地上的少年立刻道:“卢仲元,你为什么要害死别人?小风他为你做了多少事!你竟然送他去死!”
“我没有!是崔珏他让我们走那条路的,如果不是他别人也不会死!”
“我给你选择的机会了,是你要选择那条路的。”
“你这个扫把星!你这个人就有问题,我们进去那么久都没事,一碰见你就有事了!”
“狂言欺众!”崔禹猛然站了起来,他神情颇为不屑,“卢宗主!你儿子真是好“口才”,三言两语便毁人清誉!”
场面乱作一团,百里少宗迅速上前:“崔宗主,还请息怒。”他转过来对着众人道:“请大家稍安勿躁,此事我会细细查明,给诸位一个交代的。”
崔禹看了一眼崔珏,负手而出。崔珏犹豫两秒,立刻跟上。二人走出正堂没多久,曹玄就听见了崔禹的喝喊声。
“怎么回事?只是来赴个宴也能有其他事。”
崔珏低着头:“不会再有了。”
“我早说过,离那群人越远越好。”
“崔宗主,此事不是他的错。”
崔禹眯着眼打量着走到他面前的曹玄,冷笑道:“你来干什么?”
曹玄一向不知道怎么和崔禹相处,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崔禹偏偏就爱打笑脸人。他“呃”了一声,站直身体,看了看身边的崔珏,“也没有其他事,就是来和您说一声。”
崔禹“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待他走了一会,崔珏才幽幽道:“我哥这次竟然没骂我。”
“你做的是好事为什么要骂你。”
崔珏没回答这一句,他翻了个白眼,“你到底要摸多久的脸。”曹玄有个习惯,在有点无措和尴尬时便会用食指在脸上刮啊刮。
“你还说我,那你之前为什么对我发脾气,我说你是小姐脾气你真是小姐了?”
“滚开。”崔珏往前走了十几步,忽然转过身来,“抱歉。”
曹玄先是发愣,很快就轻跑上前揽住崔珏,肘了他几拳,“这是不是你第一次和我抱歉?是不是!”
“我什么时候说了。”
“就刚才,我听见了。”
“没有。”
“还没有,没有你笑什么?走走,去喝酒,我请客。”
“滚,我又不喜欢喝酒,况且你每次都说请,哪一次请了?”
“这次真的请!!”
通天大会于明日下午正式开始,而明天上午各个世家的非选拔子弟要在校场进行操练。
夜已深,崔珏的房间里却还灯火通明,嬉闹声不断从里面传出。
四五个少年聚在一起,人人手里拿着副纸牌。纸牌形状似叶子,这便是当下流行的叶子牌。
玉承月已经喝得有些迷糊了,脸上两坨红。他手气不佳,每每抽到的都是低官阶,掷骰子次次都得小数,“好难玩啊这个,曹兄,我们下次换个东西玩吧。”
崔珏喜欢喝茶,对于酒也没有什么招架之力,他整个人松松垮垮地倚在柜子上,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姿态、体面”。
崔宁抱着崔珏的一条腿不撒手,整个人早就已经睡过去。
曹玄是这几人中唯一一个还留有理智的,他安安静静斜坐在榻上,发丝凌乱,衣襟也敞开了。
“话说,崔兄,今天谢谢你啊。”
崔珏迷糊地挠了下脸,“谢我什么?”
“要不是你,小风肯定就……枉死了。”玉承月突然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这个岁数的人,掉眼泪是一件稍许有些跌份的事。但玉承月管不来那么多,他只是太伤心了。
连崔宁都被这哭声哭醒,她茫然地看了一眼玉承月,拍了拍他的膝盖。
“你别哭了,一个男孩还哭哭哭,你哭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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