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乐烧好一只猎来的兔子,用手撕肉,一点点咀嚼着。
哎,没有加调味料的肉,果然食之无味。
一阵猛咳,夏侯浔徐徐醒来,一时无法辨认自己身在何处。
感知到旁边有个黑影,夏侯浔警惕地坐了起来,发现他被刺了五指,旁边有一摊黑血。
“你做了什么?”
夏侯浔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力气,冰冷地看着李平乐,像盯着猎物一样。
少年将军原来是一头狼崽。
李平乐虽没有表现什么,但被他这么一盯,本能对杀意的恐惧让她出了一股冷汗:“没做什么,救了一个傻子的命。”
夏侯浔依旧警惕,表情却慢慢变得疑惑。
李平乐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帝都的尊贵公子,第一次来到漠上,就该先摸清这里的规矩,而不是什么都不准备,横冲直撞。”
夏侯浔渐渐想明白了什么:“是你救的我?这是我的血?”
“是啊,我也很惊讶,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么黑的血。公子,你的心,到底有多黑啊?”李平乐调侃,边咬扯着肉边道。
夏侯浔冷冷道:“若不是你使毒?我又怎么会中毒?”
“我让你摸清规矩,你还不明白?宗卷上有毒,这是谍者防御外来者触碰的手段。我喊你别碰,你却以为我使毒,现在还处处猜忌我,这不就是心黑嘛?”
夏侯浔依旧不信:“若姑娘回答我三个问题。如果你能说服我,我再信你也不迟。”
李平乐没说任何话,夏侯浔道:“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李平乐。”
夏侯浔沉默了一下,缓缓道:“武承何人?”
“隐世高人,万八方。”
夏侯浔轻皱眉头:“没听过。”
李平乐翻了个白眼:“兄弟,都说是‘隐世高人’。除非我师父隐世隐到你家里,否则你怎么可能听过呢?”
夏侯浔不理会李平乐的尖酸刻薄:“你为何来红秀山?”
李平乐吃完兔子肉,把柴枝丢到火堆里,道:“我在月牙城住了十年,三年前又加入过剿匪团,与月牙城城主月客是好朋友。此次他发现红秀山有异动,我请缨来红秀山察看,来到这里后,发现你和你的随从鬼鬼祟祟不知想做什么,我是一路尾随你过来的。这个解释,公子可还满意?”
夏侯浔听罢,寻思了一下,正式抱拳:“姑娘抱歉,是我误会你了。”
李平乐看夏侯浔终于认错,更加神气:“没事,姑娘我心胸宽广。”
夏侯浔问:“那么,姑娘可知,那份名单的宗卷……”
“什么名单?我只知道当我看到你的时候,你都快要拉到阎王爷伸出来的小手手喽。”李平乐故意装傻,“反正你想找什么,有充分的准备再过来吧。现在你已经打草惊蛇了,之后他们的人应该会有所防范。”
那句“阎王爷的小手手”,让夏侯浔扯了一丝笑意,但夏侯浔的表情很快恢复过来:“你救了我一命,也算我欠你的。我会在大漠待一段时间,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随时找我。”
李平乐来精神了:“好啊,能实现我几个愿望?”
夏侯浔:“最多三个。”
李平乐不屑道:“你的命就值三个愿望,小小年纪别这么看低自己啊!”
夏侯浔扯了个看似友好、实则疏远的微笑:“我可不想有人借报答之名一直纠缠我。”
李平乐懒懒地盘腿坐着,托腮道:“切!纠缠你?你谁啊?皇亲国戚啊?”
“你不好奇我是谁?”
李平乐扬眉道:“反正你要报答我,我迟早都会知道的。”
夏侯浔笑了笑,没有说话,也像李平乐那样躺回草垫上。
“先给我实现第一个愿望呗!”
李平乐看着那一眉小巧的弯月,似想起什么快乐的事,道,“给我唱一首,现在帝都最有名的诗歌。”
“要我唱歌?这是什么奇怪的愿望?”
“听闻大国有许多文人异士,我自幼读了不少大国诗词。只是近年远在漠上,好久没听到这些清风雅韵了。”
夏侯浔道:“陛下虽说大国需文武皆荣,但近年战事频繁,的确有些疏忽文才,诗词自然少了些。不过也不是没有……”
“那你唱啊!我想听。”
李平乐期待地看着夏侯浔。
“如果算一个愿望,我勉为其难,唱一首。”夏侯浔清咳了一声,“你不准评说我的歌声,我不接受任何批评。”
李平乐大笑,这位将军脸皮真薄:“哈哈!好好好!不评说,不批评,行了吧!”
夏侯浔方才还觉得身体沉重,如今放松看漫天朗星,心情慢慢开阔起来。
良久,他慢慢吟唱——
“好景难驻,莫道人不复。潇潇风雨天涯路,摧折孤鸿无归处……”
时间像静止了一般,舒朗低沉的歌声一字一句地,刺入她心底最深处的痛。
泪不自觉流了出来,李平乐却不自知。
“……遥看古道零落,何妨策马高歌。此情将寄东风,兴怀以盼平乐。”
“兴怀以盼平乐”一句落音,李平乐心疼得按住自己的胸口,眼泪无法止住。
夏侯浔唱罢,以为李平乐这直率的性子,肯定会给他点评。
等了一会儿,见李平乐安静得诡异,看向李平乐便怔住了。
李平乐哭得突然,让夏侯浔措手不及。
以为李平乐是哪里不舒服,想了一下走了过去,在李平乐面前蹲下:“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李平乐不停地擦泪,又不停地掉眼泪,勉力笑了笑:“没事,没有不舒服。只是听到这词,就想起一些心伤的往事,你莫要见怪。”
夏侯浔坐在李平乐旁边,有些踟蹰:“要……肩膀吗?”
李平乐噗嗤一笑,边流着泪边忍不住笑:“这是哪里学的撩拨女孩儿的话?”
夏侯浔摇头:“我这人不懂怜香惜玉,但那你哭得这么惨烈,要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
李平乐收起泪意,叹了口气:“那可惜了。要是有人在场,我一定控诉你欺负我,让你给我多给些赔偿。”
夏侯浔颔首:“挺好,已经在想着怎么讹我,看来是不需要哄了。”
李平乐:“难得相识一场,给哥们儿一句提醒。你确定你家里的媳妇,受得了你这种看到女孩子哭都不说一句好话的性格?”
夏侯浔:“难得相识一场,我也给你提醒。少给别人下套,想象也别太丰富,我还没娶媳妇。”
李平乐恍然大悟:“那你不更该反省下,为什么你没有媳妇吗?”
夏侯浔不满皱眉,道:“大半夜的,你问题能不能不要这么多,不困吗?”
李平乐伏在膝盖上,恹恹道:“好吧。我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就去睡觉了。”
“问吧。”
李平乐:“你刚才唱的,是谁写的词?”
夏侯浔:“我一好哥们儿,五年前认识的,叫李念白。性格嘛,就一出了名的冷公子。”
“李……念白,念白……所念皆空,所思皆白。”李平乐反复念道,“可以跟我说说他吗?”
“很厉害的一个人,十五岁入京科考便一举得了金榜状元,在褚州州府任同知两年,因管理河工功勋卓越,又升官为褚州知府,任职三年。我啊,其实也很久没见他了。”
李平乐落寞地笑道:“仕途太顺了。”
“是啊,他的诗词在京中很有名,有的旷达快意,疏狂风流;有一小部分像我刚才唱的,沉郁偏执,哀而不伤。不过奇怪,我那哥们儿很喜欢这词,尽管我觉得他其他诗词作得更好些,但唯独只有这首是他亲自谱了音律。”
李平乐问:“那……你有问过他为什么吗?”
“他就答我四个字——‘浮沉过往’。大概跟他身世有关吧,他虽出自豪族唐门,却是‘李’姓。”
“真想见识见识,这个叫李念白的少年状元。”李平乐抹了抹欲要流下的泪,收了情绪:“喂,可以教我唱这首歌吗?”
“这是第二个愿望?”
李平乐的表情都皱成小老头,拇指搭着尾指抻到夏侯浔面前:“瞧瞧你,人长这么高大,我尾指指甲片都比你那点气量要大。”
夏侯浔不留情面:“我说过,我不喜欢欠别人,也不喜欢别人欠我,还一个情是一个。”
李平乐耸了耸肩:“行吧,算第二个喽,反正我也没什么可指望你的。”
夏侯浔叹道:“好好好,算我倒霉,遇到一个想学唱歌的救命恩人,就还是算两个愿望吧。”
李平乐拍掌称好:“恭喜公子!你的气量已经成长到跟我拇指指甲片一样大了。”
夏侯浔笑骂:“去你的。”
月明星稀,悠悠歌声传出,一个稚嫩的女声跟着一句一句地唱。
渐渐地,歌声渐没,只剩乌鹊时而鸣两声,直到黎明破晓。
*****
翌日,红秀山头升起了太阳。
李平乐和夏侯浔并肩走到了红秀山出口,李平乐双手握拳,客气道:“我就不送了。谢谢你教我唱歌,有缘再会。”
“好,大恩不言谢,有什么事来找我。”
李平乐颔首,等着夏侯浔先走。
夏侯浔也一样,等着李平乐先走。
两人就僵持在这里,你瞪着我,我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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