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下旬，富阳一中要举办运动会。
而在运动会前，要先进行篮球赛的预选赛。
整个高二都沸腾了，男生女生们都兴致冲冲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比赛。
预选赛是在每天下午第四节自习课进行。高二共16个班，分为四个小组。四个小组内部轮番比赛赚积分，选出每组前两名，进入八强。
八强再两两PK，选出四个班进入半决赛。半决赛对抗后，胜出的两个班进入决赛。
决赛要留到运动会最后一天的下午开打。
八班体育生不少，虽然郑晨阳、孙继扬、杨昱都陆续退出了篮球特长生，但自身的实力自然不是盖的，加上班里还有一个篮球特长生，两个田径特长生，所以一直保持小组赛全胜状态，轻松进入四强。
下午第四节课，半决赛开打了。
于毛毛一次比赛都没下去看过，今天第一次溜下去看，就和十几个男学生一起，被电子吕抓回了教室。
“还有两天都要考试了！不在教室里好好复习，还想着下去疯跑！？”电子吕站在讲台上训人。
马上期中考试了，电子吕盯地很紧，每天第四节课亲自在班里坐镇，除了下去打比赛的人，闲杂人员一个也不许乱跑。
张家豪心痒的厉害，还在叫嚣：“老师，今天打半决赛呢！今天赢了咱班就进决赛了！”
“都给我把心思都放在考试上！篮球赛输赢又能怎么着？就算是得了冠军，高考能加分吗！？”
是不加分，但是要命啊！于毛毛坐在教室里都能听见操场上传来的哨声和欢呼声，心里都要急死了！暗自下了决心，如果能进入决赛，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去看！
然而决赛并不是说说就能进的——半决赛和八班对抗的是魏子岩所在的十班，整个高二公认的篮球水平最高的班级。和八班一样，十班小组赛也是一场没输过。
十班有四个篮球特长生，魏子岩的篮球技术也是全校最好的，他很喜欢篮球，是真想通过篮球特长考大学的。
这次三个最好的兄弟都在对面，让他颇有种孤军奋战的感觉。
但兄弟归兄弟，打起比赛来，双方都很拼命。
上半场十班一直稍微领先六七分，十班有几个人身体素质极强，魏子岩都一米九一了，十班竟然还有个人比他更高，都要两米了，打起球来横冲直撞，杨昱负责防守他，被带倒了两次。
纯硬对抗八班打得有些吃力，眼看分数被拉开，下半场孙继扬换了战术，打变速灵活的节奏流。过不了人就找机会投射，正好今天手感也不错，中了几个远投，渐渐拉回比分。
“叮——”
下课铃声终于响了，八班最后几排的学生飞速往下跑，于毛毛也跟着跑。
以往每次下课出来，他都能看见个篮球赛的尾巴。今天路过球场远远的看了一眼，比赛正进行到下半场，在暂停休息，分数牌上显示当前比分43:39，分不清哪个班领先。
于毛毛匆忙地赶到食堂，心不在焉地给学生打饭。心里忐忑地祈祷八班一定能赢！十班一定要输！
觉得有些对不住魏子岩，只能在心里为他祝愿——祝他季军赛能赢吧。
距离晚自习还有十分钟，于毛毛忙完从食堂出来，远远就看见篮球场上围满着几百号人，欢呼声不绝于耳。
“八班！加油！”
“十班！加油！”
两边拉拉队还在尖叫呐喊，比赛竟然还没结束！
于毛毛倍感惊喜，快速跑到篮球场，奋力挤进前排去，分数牌上显示61:59，分不清哪边领先。
幸好旁边有两个体育老师在交流。
“十班确实是牛，全场都在领先，那一个个的大体格子，想输都难！”
“八班坚持到现在也很顽强！正赛追平，加时赛追平，这都第二场加时赛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扳平！”
“可惜这俩班遇见得太早了，要是决赛能碰一碰，更过瘾！”
“看这一场比赛真值了！这场半决赛绝对比决赛精彩！”
场上的十名球员都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几乎要跑不动了，比到最后拼得就是体力和耐力。
魏子岩累得要死，他打校际PK赛都没这么累过——一直都是他们十班占优势，但每到快结束，都会被八班追平，他都想求求那三个兄弟，赶紧放弃挣扎吧。
于毛毛心里紧张地攥成一团，孙继扬的篮球服已经被汗打透了，贴在身上，转身跳跃间都能看见汗珠从他身体上洒落。
旁边的体育老师又说话了：“还有十五秒钟就结束了，八班这回应该是没了。”
于毛毛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也顾不得害臊，大喊：“孙继扬加油！孙继扬！”
他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力气全都转移到孙继扬身上去！
场上，杨昱灵活地断了对方球员的球 ，开始回传。十班学生人高马大，立刻把他防得死死的。眼看没机会突围，时间又紧张，杨昱回身扔给了郑晨阳。
郑晨阳拿着球，做出要强行过人的架势，十班人纷纷往他跟前跑，魏子岩见状，“别！注意……”
而郑晨阳佯装过人，却把球绕至身后，一个背传，精准传给了站在场中的孙继扬！
孙继扬接到球，站在三分线外，纵身起跳——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那颗篮球望过去，全场安静屏住呼吸，看着篮球砸在篮筐边缘，回弹一下，两下，“噗通”一声，从篮筐中间落了下来。
球进了！
场外爆发出惊天的欢呼声。
裁判吹响了终场哨。
八班赢了，在最后一秒，61：62，一分险胜。
两个班的球员弯下身，双手撑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稍作休息，在裁判的引领下，走到中间一一击掌。四十分钟的正赛，两场加时赛，双方球员高密度进球，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对方有多值得敬佩。
场外有许多女生都在给球员送水送毛巾，也有送给孙继扬的，都被他摇摇头拒绝了。他走到场边拿起赛前准备的水，撩起球衣擦了把脸上的汗，露出紧实的腹肌和人鱼线，引得场边女生阵阵嬉笑。
让小姑娘尴尬的事儿杨昱可做不出来，见孙继扬不接，他跑过去把人家女生手里的东西都接过来，一口一个谢谢妹儿。
魏子岩有些失落地坐在场边，孙继扬拿着瓶水递过去，魏子岩抬手接了：“这招不是我初中时常用的吗？你们涉嫌剽窃！”
孙继扬刚赢了球，正是春风得意之时：“付你版权费，今晚请你吃饭。”
“你就看我坑不坑你得了！”魏子岩猛灌了一大口水，狠狠说道。
刚才见孙继扬、杨昱和郑晨阳三人配合默契，想到了初中跟他仨当队友，和外校打PK的时光。
输给了相处几年的默契，不算难看。
球赛结束了，但周边的观众尤其是两个班的学生全都聚在这儿，叽叽喳喳的不舍得走。
晚风卷着少年们滚烫鲜活的情绪，满场都是肆意热烈的青春气息。
于毛毛没有上场，却也觉得浑身畅快，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掠过球场对面观众，竟然在人群里看见了舒亦恭！
不是于毛毛对她有偏见，在组成学习互助小组以来，舒亦恭一直不苟言笑，像是对学习以外的一切娱乐活动都没兴趣的样子，让人很意外在这里看到她。
此刻她正专心地看着场内，于毛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八班的球员的方向，不知道她看的具体是哪一个。
他毫不掩饰地盯着舒亦恭看，眼神太过直白，被人家当场察觉。舒亦恭很明显地慌乱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于毛毛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把人家给盯走了。
“小毛毛！”于毛毛正在内疚着，头发被人使劲揉了揉，他侧目看去，是郑晨晴。
虽然十班比赛输了，郑晨晴好像一点也不失落。她长得比于毛毛要高一点，非常顺手地勾住他的脖子，使劲捏了捏他的脸，“小毛毛你胖了，比上回见你的时候肉多了。”
于毛毛陪着笑，有些不敢挣扎，大姐大要是生气了，就连魏子岩她都能踹两脚。万一被惹恼了也踹他可咋办，这么多人看着呢，怪丢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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