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聊音在门口还与诸葛庆打了个照面。
诸葛庆已经站住，心说要挑衅两句，可穆聊音根本没有搭理他，只是径直往前去。
他摸了摸下巴上不存在的胡须，喃喃道“怎么今天不当缩头乌龟了？”
身旁的小弟子说“长老，穆长老今日看着和往常不太一样。”
诸葛庆不信邪，去看穆聊音的背影，脚步踏实，走路带风，确实不似往常那虚浮的模样。他虽说和穆聊音平级，但年岁比他大的多，所以知道不少事。他听闻穆聊音两三年前很是风光过，甚至以他当时的实力，代替俞轻荣成为首席长老也不是不可能。
只可惜天妒英才，传闻说他当年看古籍为自己算了一道命，从此就一病不起，一直到现在也不见好转。
离亡魂越近，头顶的天空就越是黑暗，穆聊音只觉得周围狂风大作，仔细一看居然是飘在天空残缺的魂魄。
每看到这些东西，心脏钝痛的感觉就随之而来。魂魄缠上了他的身体，就像海里贪婪的小鱼妄图啃食比它们巨大数倍的食物。穆聊音只需要轻轻一挥手就能将这些东西打散，可他没有。他一言不发，感受着这群东西给他带来的密密麻麻的疼痛，就像把自己当成了祭品献给了这群亡魂，只求得到他想要知道的东西。
“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魂魄一哄而散，像龙卷风一般把穆聊音包裹在了最中心，而他的身旁，每时每刻都会飘过数只亡魂，用恨不得啖其肉碎其骨的眼神盯着他。
穆聊音细细听着周围任何弱小的声音，企图从中得到回应，可是什么都没有，没有东西回复他，他的话就这样石沉大海。
既然要死，连让他死个明白都不让吗？
亡魂的惊变震撼到了所有在秘境中的人和妖，包括纪尘染。
纪尘染出门看的时候，天地已然变了颜色，昏昏沉沉，好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心跳不止，也不顾身上的伤，冲出去要找穆聊音，不知道是因为太激动，还是因为突然的起身，一瞬间，她居然看不清楚眼前的场景。
短暂的失明让她屏蔽了世俗间所有视觉上的干扰，梦境与现实交混在一起，她真的分不清楚今夕何夕。
她好像见到了俞轻荣，他们说了什么，她又是怎样回复的？她继续往前走，没有人拦她也没有人跟她讲话，她还听见烦人精嘲笑她，这一段就发生在她的脑海里，比其他东西都要清楚。
它说“也难怪你会这样痴迷于穆聊音，倘若这世间你只能从一个人身上感受到爱和唯一，那你把所有的情感寄托在他的身上好像就不奇怪了。”
它又说了句什么，它说“好了，你别这样，其实他死了之后，你或许还能找到别的人爱你，比如嚣那个怪物，比如小蔚霞，他们对你都很好不是吗？”
烦人精好不容易启动善良人格，想着安慰一下纪尘染，可是好像没有什么用。
纪尘染只听见了那句“他死了之后”，他死了之后。
他怎么能死呢。
她这样浑浑噩噩地走着，面前突然出现了巨大的阴影，熟悉的声音响起，那个人努力放低音量，想“温柔”些和她说话，奈何本身嗓音如同卡了痰，再怎么压低也无法发出好听的声音。
“我看到这里有异变，就来了，你这是怎么了，半天没见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是嚣。
嚣看她状态不对，就抬手碰上了她的脑门，一时间纪尘染视野开阔了，蒙在脑海里阻止她思考的东西也消失不见。
纪尘染终于清醒过来，可一旦清醒，压在她心口让她喘不过气的心痛就再也没有办法被忽略。
不行，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要想办法，她一定要让穆聊音好好地回来。
嚣在一旁观察着纪尘染的状态，眉头就没下来过，他不得不提醒纪尘染，“你再这样下去，或许真的会死掉。”
纪尘染置之不理，她让嚣带她骑上它的背，请求它“你带我去魂魄聚集的中心好吗。”
语气和动作却是不容拒绝。
嚣只好答应，谁叫它和下修界君主有着世代签订的主仆契，而且就算没有这个契约，它也会愿意帮她的。
嚣的身影飞过天边，和无数飘游在外的孤魂擦肩而过，要不是能感受到脸边吹来的风，纪尘染几乎要以为他们在海里，周围的魂魄则是游鱼，它们盘旋在一起，共同组建了一场海上漩涡，海中盛宴。
纪尘染回忆起了烦人精的话，刚刚身在混沌中，她没能去反驳它，她想说，烦人精你这个器灵根本什么都不懂！她承认自己或许将穆聊音当成了情感的寄托，可他不是器灵口中随时可以被替代的人。
她喜欢穆聊音，是真心喜欢他，这样的喜欢是嚣、是蔚霞对她再好也无法达到的！
＊
好痛。
穆聊音倒在血泊中，他的身体蜷缩在一起，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减轻痛感。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群亡魂，却没了动静，当他真的要死了，它们反而没了之前的怨恨，而是静静围了一圈，目带虔诚，好像此时在举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穆聊音想，这群东西居然有着这么复杂的情感，生前这样恨他，死后还愿意给他片刻宁静。
罢了，罢了，他们这样恨自己，总归是他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错事，他把命还了过去，不知道能否两清。
穆聊音一睁眼就能看到被亡魂席卷的天空，他其实不喜欢这样昏暗的环境，他喜欢明媚的天，自由的空气，于是他费力地伸出手，想把乌云拨开。
他莫名想到和纪尘染初见那时，她跟纪帆说她喜欢下雨的气味，他坐在屋里，看她伸手去接外面的雨，少女的眼神里带着忧思，可做出的举动却是天真无邪。
这样想着，穆聊音的嘴角无法控制地向上扬起。
手指间真的透出了光亮，就好像...天明，等一下，天真的亮了？
嚣把亡魂包裹着的地方撞出了个大洞出来，纪尘染紧紧抱住妖怪，等剧烈的碰撞过去后，她才缓缓抬头，四处寻找穆聊音的身影。
然后她看到了穆聊音，纪尘染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她着急从嚣身上下来，没站稳，还摔了一跤，又赶忙爬起，踉踉跄跄地跪扑在了穆聊音面前。
“阿音！”
纪尘染抖着手，抱起了穆聊音，他脸上都是血，身上也没有几块好处，曾经漂亮的眼睛里失去了以往的色彩，行动也变得缓慢，她被这淡薄的生机惊到了。
怎么会这样，阿音怎么会变成这样。
穆聊音还沉浸在刚刚的场景中，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所以走马灯看见了天光，可是没想到居然是纪尘染来了，她坐在嚣的背上，身披霞光，她来到他身前的时候，长直的黑发半遮面容，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穆聊音想，他大概是在做梦吧。
“阿音...阿音，你怎么样了？”
穆聊音微微抬起手，他的手很快被纪尘染轻轻握住，他才发现自己早已失去了正常的体温，所以接触她的肌肤时才会感觉到如此滚烫。
告别的话终究要说出口“对不起呀，小染。”
他还是没有办法陪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