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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满城非议

小说:

认错攻略对象后他疯魔了

作者:

玫瑰20朵

分类:

现代言情

西北边境,风沙漫道。

小镇临街的客栈人声喧腾,南来北往的商旅歇脚于此,碗筷碰撞、闲谈说笑交织在一起,热闹喧嚣。

靠窗的一桌却分外清冷。

陆昭珩身着玄色常服静坐,修长手指持续按着发胀的眉心,眼底凝着倦色。纠缠他多年的头痛顽疾,近来愈发频繁发作。

几日之前,圣旨快马送到边防驻地,命他寻访此地的凌家遗孤凌清欢,护送其人返回京城。

他正闭目调息,试图缓和颅间钝痛,邻桌几名商旅的谈话,清晰传入耳中。

“你们听说朝廷最新的旨意没有?说是要派人前来,接凌家的遗孤回京。”

“凌家遗孤,是城南凌府幼女凌清欢?这么多年了,怎地突然下此旨意?”

一名商旅压低声音凑近,眼底藏着几分小道消息的自得:“这事源头在京城,前阵子流言传得满城风雨。凌家世代忠良,满门男儿战死沙场,独留一个遗孤丢在西北,日日受族人欺压,旁支惦记她家产,逼她嫁人,想把她赶出府宅。百姓议论不休,上京文武百官也颇有微词,朝廷若再不做出抚恤姿态,日后谁还肯为皇家舍命戍边?”

众人纷纷唏嘘,转瞬又有人摇头惋惜。

“可惜啊,凌家只剩下这一点血脉,偏偏是个声名狼藉的。”

外地客商不解发问:“听闻凌府嫡小姐凌清玥温婉贤良,多才多艺,可惜早早亡故。凌清欢虽是外室所生,终究是将门骨血,怎会落得不堪的名声?”

“客官是外乡人,不知内情。”那人嗤笑一声,句句贬低,“凌清欢大字不识,琴棋书画一窍不通,十足草包。如果仅此便也罢了,令人非议的是她不守礼教,和城中多家公子往来密切。她早先与沈家大公子定下婚约,没过多久就被退亲;若是旁人遇到此事,早已闭门不出羞愧度日,她反倒好,转头便缠上沈家二郎,据说两人私下频频相会,最后依旧闹得不欢而散,成了全城笑柄。当年凌老将军气得把她锁在院内数月,才稍稍收敛。”

“哪个沈家?不会是城北那个吧?”

“除了那个还能是谁?临桓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听闻凌府小女清欢为了贴近沈家公子,特意自府中迁出,寄居在沈家宅邸隔壁小院。沈将军原是凌老将军麾下副将,碍于上司情面,心中再有不满也只能隐忍数年,直到数年前沈将军立下赫赫战功,深得帝王器重,举家迁至上京,这才断了凌家往来,如若不然,这位凌小姐怕是依旧要日日主动凑上前去呢。”

人群议论越发不堪,甚至扯出荒诞谶语:“坊间都说她是煞星,命格不祥。嫡姐早逝、凌家接连遭难,与她曾经定过亲的沈大公子,前些年战死沙场,旁人都说是被她克死的。”

“说到底,外室出身,嫡母厌弃,族人疏离,没人好好教养她。若不是这阵子凌家旧事闹得朝野皆知,朝廷哪里会记得边境还有这么一个孤女。”

周遭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口咬定凌清欢粗鄙无知、品行不端。

话音入耳,陆昭珩按揉眉心的手指骤然一顿。

外界无人知晓一段尘封旧事:昔年家中长辈曾瞒着他私下做主,为他与凌家嫡女凌清玥订下婚约。待到他知晓此事,婚约已然定下数年。父母亡故之后,他奉命出征,临出征的前夕,他亲自登凌家门,退掉了这门亲事。

退婚风波平息后不久,一封书信辗转递到了他的手上。

时隔多年,信中字句他依旧记忆犹新。

那是一封痛斥他的信。行文逻辑缜密,措辞锋利精妙,字字句句痛斥他薄情寡义。后来他暗中追查,才得知写下这封书信的,是彼时尚且年纪尚幼的凌清欢。

能写出这般锦绣文字的女子,怎会是市井口中目不识丁的草包?

两种截然相反的印象在心底猛烈冲撞。

一旁副将裴舟取碎银上前向商旅细细打探,半晌才折返回来。

“将军,属下刚刚打听过。临桓坊间对这位凌县主的传闻并不算好听。旁人都说,她和沈家两兄弟的纠葛闹得满城皆知,指责她除去一副皮囊再无长处,吐槽她不通文墨,不晓书画,与那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嫡姐判若云泥。更有不堪流言,说这位凌县主在外举止轻浮——”

裴舟话说到此处,微微一顿,有些话市井传得不堪入耳,他身为下属也不便尽数复述,片刻后才继续往下说,语气带着些许不甘:“陛下最初想派承恩侯傅大人前来,傅侯爷一听要远赴西北,还要接触这般满身是非的女子,立刻以京中政务繁忙推脱,反倒举荐远在边境的您。这桩极易招惹闲话的苦差,硬生生落到我们头上。”

陆昭珩缓缓抬眸,望向窗外卷着黄沙的长风。

“市井传闻多是以讹传讹,不可全盘采信。”

旁人皆言凌清欢不通笔墨、胸无点墨,可只有他清楚,多年前那封痛斥自己的书信,文采见识远超无数世家子弟。这层无法化解的矛盾,让他不可能被流言左右判断。

“傅宴铮主动避让这桩差事,未必只是嫌路途辛苦。”陆昭珩抬眼望向风沙漫天的街巷,淡淡开口,“近来朝堂派系拉扯不断,凌家旧案牵扯多方势力,他避之不及,应当是不愿沾忠良遗孤这趟浑水。

裴舟依旧心存顾虑,陆昭珩轻吐一口气,压下脑中纷乱的胀痛。

“圣命已定,不必多言。今夜在此休整,明日动身,寻凌清欢相见。”

西北城郊,荒僻小院。

土墙常年被风沙侵蚀斑驳脱落,院内草木稀疏,荒凉得半点不见昔日将门遗府的影子。

堂婶双手叉腰,面目凶悍,步步紧逼,尖利的争吵声撕裂整片寂静:“凌清欢,我最后问你一次,这门亲事,你到底答不答应?”

她身后簇拥一众凌氏族亲,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摆明今日一定要拿捏住孤身一人的凌清欢。

凌清欢立在院中,一身素衣,眉目清淡近乎漠然。堂婶激动之下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她脸上,她微微偏头避开,心底平静得只剩一片疲惫。这般场面她早已历经数次,一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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