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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明月

小说:

珍宝葭

作者:

雀七

分类:

现代言情

因着带了两位淑女的缘故,他们此次进山打猎也只是轻猎,沿着山间林道一路走走停停,打些山雀野兔之类的。

宗孝厉显然并不跟他们一道,沿着溪边走了没几步,便不见了人影。

金丝莉想去追他,但被赵沪生叫住,不让去深山里头,这西山虽然平常来往的人多,但山里的野兽也不清,金丝莉这枪法,怕不是没打到猎,先被山里不知道什么野兽也伤了。

三人一边沿着山间走打几只兔子山雀,一边采摘点野花野果子。

赵沪生还不知道从何处折了枝桠,给钟宝葭坐了一顶花环,很是害羞地送给她。

钟宝葭心中对这花环并无什么感觉,但因着赵沪生那情意绵绵的摸样,加上一旁金丝莉用演电影一样的口吻说这浪漫,于是也不好拒绝,伸手接了过来,带在了头上。

几人沿着溪边逛了一会儿,金丝莉说有些饿了,赵沪生于是便提议把刚才猎的野兔烤了吃了,但这会儿离方才的营地有一段距离,又没带上打火的东西,赵沪生便回去车上拿打火机了。

金丝莉也玩累了,坐在草地上一边休息喝水一边等着表哥过来。

钟宝葭为了此次西山打猎是做足了准备,还特地多带了点子弹,着实是没想到这打猎会是这样游山玩水,无聊的很。

“密斯钟?”

金丝莉看她在溪边站着,招手叫她,

“表哥估计还有一会儿才过来,你过来歇歇。”

钟宝葭根本不觉着累,但闻言也还是走上前,同金丝莉一起席地而坐。

“密斯钟,你今年多大?”

金丝莉给她分了一块巧克力,同她讲话。

钟宝葭说了声谢谢,接过巧克力,如实答道,

“十八。”

金丝莉闻言似乎是略微有些意外,盯着她瞧了瞧,

“那你比我还小两岁啊。”

钟宝葭笑了一笑,也不知说什么,很是敷衍地道,“是吗?”

金丝莉倒是对她的态度毫无察觉,又道,

“我表哥欢喜你,我也挺欢喜你的,你要是日后能成我的表嫂当然好,若是成不了,我们也能当好姐妹。”

钟宝葭略有些意外,没想到金丝莉会忽然同自己讲这个,但她当然也不介意多个朋友,于是便很开心的点头,

“能跟金小姐当朋友,我当然很乐意。”

金丝莉听了于是便很开心的笑了,

“宝葭,那我以后就这样叫你了你也可以唤我丝莉。”

“好,”钟宝葭叫她,“丝莉。”

金丝莉很是开心的笑了一下,又有些怅然的叹了口气,同她诉说自己的心事,

“我表哥为人虽然呆板傻气了些,但对你是真的心思,不像宗七,他啊,真的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怎么都捂不热。”

钟宝葭这些日子当然也瞧见了金丝莉对宗孝厉的追求,确实也如她所说。

但要她看来,宗孝厉这煞神还是离得越远越好,遇到了就要倒霉。

不过此刻这话并不适合同金丝莉讲,于是她也只是听着,时不时问一两句,

“听说宗先生不是上海人。”

金丝莉点头,

“他是香港人,我表哥跟他留学时候认识的。”

钟宝葭点头,

“原来是这样。”

金丝莉望着溪边的蝴蝶感慨道,

“不过他这性子也怪不了他,若是我生在那样的家里,我怕是也同他差不多。谁也不敢相信。”

钟宝葭还是头一回听这话,登时有几分好奇。

之前她就让方士真去查宗孝厉,想知道他什么来历,没想到消息没查到,反而差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如今趁着这个机会从金丝莉口中探听简直是绝佳机会,于是便顺着金丝莉的话问道,

“宗先生家中情况很不好吗?”

金丝莉摇头,

“也不是那种不好,若是轮有钱有权,他们家里在香港那边恐怕是没几个能比的,但若是说父母兄弟的温情……”

这话一说,钟宝葭也就明白过来了。

懂了,有钱但命苦的少爷。

宗孝厉家中在香港的情况,大概率跟孙将军府上差不多。

钟宝葭对这种苦,是完全不能共情的,心中也无甚波澜。

但金丝莉因着是有情人,对宗孝厉很是心疼,一面怨着他薄情冷淡,一面又很是理解。

二人如同密友一般在溪边讲了许久的话,赵沪生也取了打火机和物品过来了,要给他们烤野兔吃。

三人在岸边搭了个简易的锅,金丝莉和赵沪生这自小娇生惯养的兄妹二人当然是不太会,半天没搭好,最后还是钟宝葭上前不经意地指导了几句才把锅搭好。

一来一回也是折腾到下午两三点才终于吃上这烤兔子。

宗孝厉那边也从深山里打了猎物回来了,居然是两只狐狸。

一只红色皮毛一会灰皮毛的,都是罕见的摸样,而且还是活着的。

狐狸叫声悲悲戚戚的,听着很是可怜。

宗孝厉将两只狐狸往地上一丢,收起枪去溪边洗手。

金丝莉和赵沪生都很是好奇的上前围观,钟宝葭也起身跟着过去看。

那两只狐狸各自两条腿都中了一枪,呜呜咽咽的叫着,眼睛里还含着点泪水。

让钟宝葭有些想起在九邬山时见过的狐狸,心中很难得的升起一丝不忍。

宗孝厉洗完手,走了过来,他身上还穿着狩猎时候的黑色夹克,靴子上沾了些血迹、泥土和树叶,将其中一只狐狸拎起来,抬手从腿靴里拔出来一把匕首,一刀就将狐狸给划开了脖子。

动作利落干脆,方才还呜呜咽咽可怜的红狐狸瞬间就没了声儿。

“啊!”

金丝莉显然是被这场景给吓了一跳,当即就叫出声。

赵沪生也是一惊。

钟宝葭见过比这更残忍的手法,知晓这样下刀狐狸受的苦反而会少一点,但因着当下的身份也是作出一副受惊的模样。

赵沪生一手护着金丝莉,一手帮钟宝葭挡住那狐狸脖子里喷出来的血,自觉很是英勇有男子气概,又对丝毫不知道何为绅士的宗孝厉道,

“孝厉,你这手法有些太过残忍了些。”

宗孝厉对此完全是无动于衷地态度,漠然地将那只被他开膛破肚的狐狸剥了皮,并不怎么搭理矫情的几人。

山林里午后阳光斜斜地从树叶缝隙里照下来,照在那张很是英俊的脸上,长眉凤目,鼻梁笔直,黑色短夹克里头衬衫雪白,肤色比衬衫的颜色瞧着还要白,唯有钻石怀表链子随着他手起刀落溅血的动作,闪闪烁烁地反着腥红的血光。

这样一张好皮囊,却面无表情地干着开膛破肚地事情。

钟宝葭心下不由得生出几分胆寒,仿佛自己化身成了他手底下的狐狸一般。

赵沪生也不愿再留下看他手段残忍的手法,带着二位佳人到溪边,继续去烤兔子。

钟宝葭走回到溪边,一低头,发现自己的靴子上不知何时溅到了那狐狸的血。

她掏出来帕子擦了擦,血已经凝固,擦不干净。

那头宗孝厉早已经手起刀落的将两只狐狸都剥了皮,把那狐狸皮挂了起来。

钟宝葭侧头瞧了一眼,心里忽然有几分难受。

不知是因为那两只狐狸让她想到了九邬山上的狐狸,还是因为她前世可能也是只狐狸,所以见不得同类遭罪,心口难受的紧。

于是烤兔子也吃不下,又看那在溪边洗手的宗孝厉更是不顺眼,只恨不得冲上前像狐狸一样咬断他的脖子。

“密斯钟?”

赵沪生看她脸色不太好看,关切道,

“可是不舒服?”

钟宝葭这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事。”

她起身,不愿再继续待在此处,

“我去林子里走走,看看还有没有野兔,带几只活的回去给姑妈瞧瞧。”

她说罢,起身离开,也没有心思再去理会赵沪生几人。

下午三四点钟,山林里日头将落未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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