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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明月

小说:

珍宝葭

作者:

雀七

分类:

现代言情

到了外头,阿宏正靠在车边眼神颇为羡慕的瞧着边上的一辆汽车。

钟宝葭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宗孝厉的车。

大晚上的独自一人开着车来俄餐厅吃饭,肯定不是赵沪生的司机了。

上了车回到周公馆,也不知道是因为一路上汽车有些颠簸的原因还是宗孝厉吃带血牛肉的样子太烙在脑子里,钟宝葭回家就吐了一场,苏太太还以为她感冒了,晚上让小苏给她冲了药剂端上来,钟宝葭倒没觉得自己病,也嫌药苦丢在床头没喝。

次日一大早,钟宝葭只觉得头疼的不行,人也起不来床。

苏太太叫了医生上门来一看,说是发了烧,得吃几副药,或者去医院里打针。

钟宝葭身体从小就好,五六岁的时候就跟着她妈到处去给人洗衣裳,有一回大冬天的掉到湖里都没事,十几年来生病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会儿没力气的躺在床上等着医生开药打针,她免不了想,难不成自己真是被这上海的水土给养的娇贵了,昨晚只是出了趟门就害了病。

她想了想也觉得自己没那么娇气,又把理由归咎到是宗孝厉的原因。

这人本来就煞气重,昨天无端的跑来更她同桌吃饭,还盯着她瞧了那么久,又当着她的面吃那种恶心的东西,自己肯定是被他身上的煞气给冲到了。

好在身体有底子,这场病来得快去的也快,钟宝葭在床上躺了两天就又能活蹦乱跳下床。

期间赵沪生往周公馆给她打了回电话,是小苏接的,小苏也没什么避讳,直接就说了钟宝葭病了,赵沪生在电话那头听的着急,差点就准备上门来看,但被钟宝葭让小苏找借口给拦住了。

她倒是不怕赵沪生来周公馆,只是觉得赵沪生来肯定会把宗孝厉那个煞神也带来,她可不想让宗孝厉知道自己住的地方。

不过虽然生了场病,但也有好消息。

周管家这两天忙了一圈,跟以往几个同周家关系好的生意商都联络上了,也打听了不少跟棉纺厂生意相关的消息。

他们先前的棉纺厂虽然关了好些年,但上海这块也没出现什么生意垄断的现象。

不过这年头生意都不好做,不少厂子也都倒闭了,都在寻别的路子,几个老熟人对他们想重新开棉纺厂的想法也是颇为不解。

如今这厂子不好开,地痞流氓都要收保护费,码头的货也走不通。

周管家跟钟宝葭汇报完,似乎也有这种想法,忍不住问,

“您要是真打算重新开棉纺厂,就怕这钱砸进去没声响。”

“做生意这种事情哪有稳赚不赔的,要是一开始就怕赔,那谁还做生意。”

钟宝葭反过头来安慰周叔,

“反正您就按照我说的去办,真赔了也全是我担着,周太太那边已经跟我签了白纸黑字的合同,您把心放到肚子里就好。”

苏太太从厨房里把午饭做好跟小苏一块端了上来。

最近学校课程松,小苏念着钟宝葭生病的事时不时就往家里头跑。

“小苏。”

钟宝葭开口叫住端着汤出来的小苏,

“你这两天有没有见到你梁师兄?”

小苏放下汤,手指头烫的捏耳朵,呲牙咧嘴道,

“见了,你前两天生病他来过,准备给你上课的,听说你病了才又走了。”

钟宝葭点头,

“这样,他还在医院吗?”

“在啊。”小苏不知道钟宝葭为何忽然对梁季衡的事情上了心。

钟宝葭从沙发上起身,把手里头的报纸收了,

“那你下午跟我出门一趟,去医院看看。”

钟宝葭卧床这两天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干,小苏给她找了不少报纸,她在上面看了不少跟棉纺厂相关的新闻。

虽然说这世道乱,但老百姓穿衣服这事是不管什么年头都必要的。

最重要的现在上海有不少外商进来,很多人已经开始跟洋人做生意了,他们的棉纺厂要是把市场放到洋人那边,说不定算是个路子。

但跟洋人做生意难的就是沟通,刚好她身边有个现成的梁季衡。

若是等她自己学好了洋文再去找洋人沟通,那生意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做成,与其把机会摆在那儿给别人,还不如她拉着梁季衡一块,让他给自己当翻译。

梁季衡家里头也就只有他跟他母亲,自己对他施加点恩惠,按照他那性格,也不怕他不好好给她打工。

钟宝葭去了一趟医院,给梁季衡送了一笔钱,又给他躺在床上的老娘买了补品。

梁季衡这人性子傲慢,一贯总是有点瞧不上钟宝葭的意思,但这一回接二连三的承了她的情,送她出医院的时候脊梁骨似乎都弯了些。

钟宝葭心里忍不住笑,这个世道像梁季衡这样自诩清高的人,幸运一点倒好还说,顶多是碰到她这种人,扔出去几根骨头就能把他教成一条忠实的狗,若是运气差一点,真碰上什么大恶人,那就不好说了。

钟宝葭作出来一副相当慷慨大方的样子,让梁季衡不用送,回去继续照看母亲,教书的事情也先放放,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的只管到周公馆来找她。

从医院离开,阿宏开车载着她回去,一进客厅里头苏太太正拿着电话筒,瞧见她回来立刻把话筒递过来,

“钟小姐回来了,赵先生您有什么同她讲就好。”

钟宝葭没用猜就知道是谁打过来的,她的电话也就给过一个人。

她也不着急去接,先伸手拿了苏太太提前用冰块冰过的甜水放在边上喝,然后才把话筒放在耳边,

“赵先生。”

那头赵沪生一听见她的声音立刻开口,

“钟小姐,你病好了吗?”

钟宝葭喝着碗里头加了莲子勾芡的冰水,胃口舒畅的很,心情也好,跟赵沪生讲话的口吻也不自觉的带了点甜蜜的意味,

“好多了,刚刚从外头办完事回来就接到了你的电话,小苏跟我说你前两天也打过电话来。”

她在赵沪生跟前向来话少,还是第一回一口气讲这么多话,让赵沪生瞬间有点受宠若惊,不知道这钟小姐怎么病了一场,忽然对自己态度好了这么多,

“那太好了,我还担心你没好,准备过来看看你。”

钟宝葭轻笑一声,喝着碗里的甜水没再说话,等着赵沪生自己开口。

“钟小姐,”

那头赵沪生有点紧张,仿佛隔着话筒也能看见他那副表情,

“怎么了?”

钟宝葭很是耐心地问。

赵沪生鼓起勇气开口道,

“我家厨子最近新学了几道菜,你若是病好了,我能不能把菜做好送过来给你尝尝?”

赵沪生原本是想邀请钟宝葭来家里头做客的。

但因为前两次都被耽误了,他又怕钟宝葭拒绝,所以才脱口而出说是自己上周公馆来。

钟宝葭如何不清楚他的意思,心里被赵沪生这迂回婉转的心意逗弄的有些想发笑,

“你过来可能不太方便,”

她婉言谢绝了。

“这样,那……”果不其然,赵沪生在那头语气有些遗憾,

“那改日……”

“我今晚去你府上做客吃吧。”

钟宝葭说。

“什么?”赵沪生在那头语气猛然抬高了几分,炸的电话这头的钟宝葭差点扔了手里的话筒。

“不好意思钟小姐,我有点激动,没吓到你吧?”

赵沪生语气又放回去低了几分,

“你什么时候来?我派家里的司机去接,晚上再送您回来。”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大概晚上六七点钟过来。”

钟宝葭边说,视线边有些惊讶的落在外头。

苏太太正推着几乎从未下过头的周太太从外头进屋。

“那好,我让厨子按时间做好了菜等你过来。”

赵沪生很是开心,又在那头说了些什么,钟宝葭也没听进去,心思全在周太太怎么忽然愿意下楼这事上,应付了几句就挂掉了电话。

周太太瞧见钟宝葭仍旧是高冷的,也没跟她讲话,只由着苏太太推着她到餐桌那边喝甜水。

钟宝葭有些惊讶的望了望她,瞧见她脖子上戴着自己前些日子让苏太太托着送给她的玉坠子项链,也露出来一个笑,拿着自己已经吃完的碗走过去,同苏太太讲,

“我也还要再吃一碗。”

周太太坐在轮椅上,端着碗的姿势很是斯文优雅,闻言看了她一眼,打量了下她的腰围身材,不冷不热道,

“糖水喝多了小心日后洋装都穿不下去。”

钟宝葭甜蜜蜜一笑,接过苏太太递过来的一碗糖水,

“那就让顾师傅给我订做大一号的。”

——

晚上钟宝葭换了件新衣裳去赵沪生府上。

出发之前她特地跟周管家打听了下赵沪生的情况。

周叔在上海许久,对赵家也有所了解,以往周先生在的时候还同他们做过生意。

赵家以前是开钱庄的,这两年钱庄不行了,他们又跟香港那边的洋行合作开始搞进出口贸易。

具体的周叔也不大清楚,总之就是赵家如今在上海的地位很是了不得,周公馆与之比起来落魄已久,早已经不是一个阶层的了,关系也淡了不少。

钟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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