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家三个儿子,老大聂大田勤恳踏实,将家里的田地打理得井井有条;
老二聂二田脑子机灵,能言善道,跟着霍洵他爹念过两年书,如今在县里一个小酒楼做管事;
老三聂三田性子木讷,从小就没啥存在感,去鲁记学木工,也没学成。
聂三田被他两个哥哥衬托得暗淡无光,去岁被鲁木匠嫌资质愚钝赶出来,说好的亲事也黄了。
如今偶尔也能接点木工活儿,但就如郭秀英所说,多是帮人修补桌子凳子。
他手艺如何霍洵不知道,但人品可靠,也有耐心。霍洵成亲前,郭秀英也请他来修理过霍家的桌椅。
一个不值钱的竹椅结构松动,坐着嘎吱作响,他恁是花两个时辰给修好了。
郭秀英有个楠木镜匣合页处坏了,盖子蹭掉了一块漆,他修补完几乎看不出痕迹。
霍泽屋里那条木桌,有条腿断了一截,他也给修好了……
忙活了好几日,才收了几十文钱。
既然能将坏掉的木器修补完好,想来基本功是没问题的。
越想越觉得聂三田合适,霍洵和郭秀英说完,当即回屋重新画了图纸,去找聂三田。
聂家的屋子在靠近村口的位置,他家人丁兴旺,聂三田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但没分家。
霍洵过去时,太阳快落山了,聂家也吃完了晚饭,大人在院子里干活,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十分热闹。
“洵小子来了,快进来坐!”村长聂满仓穿过竹篱笆搭的院墙看到霍洵,扬声招呼。
他娘子一听,赶忙起身:“洵小子进来坐,婶子去给你倒碗茶!”
“婶子莫忙,我来找聂三哥,说完话就走,不坐了。”
霍洵进去后,简短地和聂家人寒暄了几句,在他们诧异的目光中走向聂三田。
聂三田拿着块木头在角落里雕,见霍洵来找他也有些意外:“你家又有东西坏了?”
霍洵失笑:“没有,想找你打个东西,三哥帮我瞧瞧能不能打?”
聂三田更加意外了:“找我吗,打什么?”
“三哥可否借一步说话。”
聂三田点点头,带着霍洵去他屋里。
进门后,聂三田将房门合上,霍洵将两张图纸依次展开给他瞧。
“我想打一张轮椅给我大哥用,三哥你看,这张是轮椅的整体,这张是拆开的结构,你只需要按着第二张图将那些部件打出来,我自己会拼,可能打?”
聂三田将两张图纸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方才还焉巴巴的人眼里渐渐有了神采:“这是将板车的轮子装在椅子下头,让椅子也能像板车那样推动?”
霍洵微微颔首:“可以这样理解。”
“好精妙的设计!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不是。”霍洵含糊道,“在一本书上看到的。”
“我能做,你若信得过,便给我五日时间,我将这些部件全部打出来。”聂三田顿了顿,将轮椅的整体结构图还给霍洵,“霍二郎,你这图纸其实不该拿给我看的,临山县没有这样的东西,你这轮椅是独一份的。这样的图纸对木匠来说意义非凡,寻常木匠只会照老样复刻,有这样几张图样,足够一个木匠开宗立派了。”
霍洵眼里露出些笑意,心道,他果然没看错人。
“轮椅并非我自己琢磨出来的,而且这张图纸不够精细,具体的尺寸、榫卯细节还得你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聂三田摇摇头:“即便如此,这图纸也很贵重。我原先学艺的鲁记木匠铺能在镇上打出名声,就是因为他们有门路,会花重金去别处买图样,能做出来镇上其他木匠做不出的样式。”
他看了眼霍洵:“我听闻你要攒钱给霍大哥治病,不妨将这图纸拿去鲁记一试。因是在书上看到的,不能保证别处没有,也不够精细,卖不了高价,但几两银子应当不在话下。”
霍洵摇了摇头:“我今日去了鲁记木匠铺,连鲁木匠的面都没见着。”
他没有细说,但聂三田心中已有猜想:“你是被那两个伙计拦住了?那两人学艺不精,人也有些势力,你不是做这活的,又没有中人引荐,陡然跑去卖图纸他们定是信不过你。”
霍洵笑了笑,没和他解释自己是去找人打轮椅,并非去卖图样的。
“聂三哥,我确实有心用这轮椅给我大哥筹钱治病,但并不是非得通过卖图纸的方式。”霍洵语气淡淡的,神色却笃定,“卖轮椅也是一样。”
聂三田面上一怔:“这倒也是,是我想岔了。”
霍洵看着他:“我有意与聂三哥合作,但现在说这些还有些早,待轮椅做出来,我们再仔细商谈。”
这是要带他一起卖轮椅?聂三田隐隐有些激动,轮椅这东西不如寻常家什好卖,想来挣不了多少钱。
但有了这独一无二的木器,他或许也能打出些名气来,届时,就不至于只能接些修补家具的活儿了!
*
从聂家回来,天色已擦黑,院子里飘着熟悉的药味。
祁福蹲在台阶上洗药罐,霍苓和霍秋一人举着半块饼子,笑嘻嘻地围着他说话。
“婶婶你真好!自打你来了,咱们家吃得可比原先好多了,你早该嫁给我二叔的!”
“二嫂,我今日摘了野栀子花回来,插在堂屋的瓶子里了,你瞧见了吗?可香了!还有一束是给你的,等会儿我去给你拿……”
祁福脸上有浅浅的笑,神态难得的放松。
霍洵心情有些复杂,没过去,见角落里堆着没劈完的柴火,便拿了斧头来劈柴。
劈了一会儿听见霍秋喊他:“二叔,热水好了,你给我婶婶提到后院去呗!”
祁福吓得一跳,忙道:“小秋,我自己来!”
霍洵想起他身上的伤,语气果断:“我提,你去收拾换洗的衣裳。”
祁福瞥了他一眼,犹犹豫豫地回屋了。
霍洵提着一桶热水回到卧房时,就见他对着床上的两块布巾发愣,一块是他那旧得起毛边的,一块是霍苓送的新的。
“新布巾怎么不用?”霍洵问。
祁福眨了眨眼睛,下定了决心一般:“等会儿就用。”
他将那块新布巾放到换洗的衣裳上,一起拿进了卧房后面的盥洗室。
听到脚步声渐渐走远,祁福脱下衣裳,跨进热气腾腾的浴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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