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祁福呆呆地坐在凳子上,见霍洵进门,连忙站起来。
霍洵将霍苓的布巾给他:“霍苓送你的,是新的。金疮药没找着,等大嫂回来我问问她。”
祁福头一回收到旁人送的东西,举着那块白色的布巾手足无措。
霍洵的目光扫过竹床,似乎想到了什么:“待会儿让霍苓来帮你擦药吧,背上你自己够不着。”
他说完就要去收拾被褥,谁知祁福反应剧烈:“不用,我自己可以!”
祁福眉毛皱成一团,眼神乱飘,看起来既心虚又焦急。霍洵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出现了,总觉得他还有秘密瞒着自己。
但转念一想,小姑娘有自尊心,伤口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也正常。
“行,那你自己来。”
霍洵没再多问,祁福偷偷拿眼睛瞧了瞧他,最后装作不经意抱起木盆,贴着墙边出去了。
霍洵失笑,又想起祁福用的那个木盆是自己的。
他摇头叹息,祁家的陪嫁真寒碜,连个洗脸盆都没有,洗脸帕还是旧的。
祁双毕竟是个姑娘家,与他又不是真夫妻,还是得另给她买个木盆才是。
*
洗完衣裳,霍洵几人又将剥好的毛竹笋切成长条,放入锅里煮,准备做笋干。
中午郭秀英回来,一看他们在晒笋干,还有小半篓毛竹笋和好些水竹笋没剥放在那儿,赶忙过来帮忙。
霍洵没让她粘手:“大嫂你歇歇,要晒的竹笋没多少,剩下的是我明日要拿去镇上卖的。”
郭秀英这才知道他明日要去卖竹笋。
“这时节卖笋子的人太多了,你带这么多过去,只怕卖不完。”
“没事,卖不完就带回来做笋干留着自己吃,总归不会浪费。”
郭秀英点点头:“那也是。”
霍洵想到祁福身上的伤,又问郭秀英拿药。
郭秀英面色一紧:“谁受伤了?”
祁福不肯让霍苓帮她擦药,霍洵猜想他不愿让人知道她被自家弟弟欺负的事儿,便没同郭秀英细说。
只道:“祁双受了点伤,不要紧,但这几天不能干重活。”
霍洵怀疑他衣服上的血痕是背竹笋时压到渗出的血。
郭秀英看着霍洵,表情迟疑:“不是你干的吧?”
“……”霍洵十分无奈,“大嫂,我是那种人吗?”
郭秀英也觉得自家小叔子不是那种人,但还是亲自确认过才放心。
不是霍洵伤的,霍洵又不肯细说,她心里已有猜想,郭秀英叹了口气,没再追问:“那行,我去给你拿药。”
*
今日朝食吃得早,又忙活了大半日,午后霍洵饿得前胸贴后背。
下午他把霍泽背出来晒太阳,又在院子里劈了会儿柴,去灶房里喝水,一进门就瞧见霍秋眼巴巴地对着家里的竹碗柜咽口水。
霍洵失笑:“碗柜里有什么好吃的?”
“是昨日剩下的喜饼。”霍秋摸了摸肚子,用气声道,“娘不许我吃,说要留着招待客人。”
霍洵伸手打开碗柜,里头果然有个油纸包。
他看了霍秋一眼,打开油纸包,从里头拿出一块喜饼递给她:“吃吧。”
霍秋有些犹豫,霍洵把喜饼放到她手里:“别怕,你娘问起,就说是二叔给你的。”
霍秋眼眸发光,欢喜地点头:“谢谢二叔。”
她举着那块喜饼,一跳一跳地往外头走,刚出门就和郭秀英撞了个正着。
“你拿了灶房的喜饼?”郭秀英皱着眉,“娘同你说过,这是留着招待客人的,你昨日已经吃过了。”
霍洵连忙出去解释:“大嫂,是我给小秋拿的。今日早饭吃得早,这会儿她有些饿了。”
郭秀英摆摆手:“二弟你别惯着她,弟妹和苓儿已经在准备晚饭了,怎么还要吃零嘴?”
“晚饭还有一会儿。小秋才九岁,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咱们饿一下没事,她吃不饱会影响发育。”霍洵摸了摸霍秋的脑袋,“让她吃吧,咱家就这么一个孩子,不能为了招待客人让小秋饿肚子。”
在霍洵看来,霍秋已经够懂事了。不用大人说就知道要去帮她爹按腿,郭秀英一回来,她就跑去倒水,搬椅子,小小年纪什么活儿都会干,既聪明又孝顺。
只怪眼下霍家负担太重,让她吃块饼都瞻前顾后。
霍秋垂着脑袋,表情有些委屈。
坐在院子里的霍泽看见这一幕,心里一抽,一股又酸又涩的滋味翻涌而出。
目光扫过又黑又瘦,与从前判若两人的郭秀英,他心里愈发堵得厉害。
霍泽深吸一口气,猛地侧开脸。在旁人看不到的角落,他被这股难以名状的情绪逼得双眼通红。
郭秀英看到女儿的表情,也有些心疼:“吃吧,娘方才不该说你,该先问清楚的。”
霍秋十分好哄,眼睛还红着却从霍洵身后探出脑袋,对着郭秀英挤出个笑:“那我原谅你了。”
院子里面含担忧看着她们的霍苓松了口气,祁福面上没什么变化,洗菜的动作却快了些。
米是提前泡好的,菜收拾好后,晚饭很快就做好了。
霍泽不愿意在外面吃饭,霍洵将他背回屋里,又去给他送饭。
他端着霍泽那份饭菜出来,瞧见祁福在井边提水,他叫了一声:“祁双。”
不知是不是没听见,井边的人毫无反应,霍洵走过去:“你去给大哥送饭,我来提。”
祁福似乎被吓了一跳,回过神后慌乱地点头,接过托盘疾冲冲去了霍泽那儿。
*
霍泽屋子的门开着,他躺在床上,眼神空落落的,不知在想什么。
祁福将饭菜放到他旁边的桌子上,干巴巴地说了句“大哥,吃饭”就要走,却被霍泽叫住了。
“弟妹。”
祁福回过头,一脸老实地等霍泽说话。
霍泽面色愧疚:“对不起,因为我,二弟不得不停学回家。”
祁福拽着衣角,不知该如何回应,最后只得点点头,表示理解。
霍泽又道:“你本是县城里娇养长大的姑娘,到了我们家,却要帮着割草放牛挖野菜,嫁来头一日,就受了伤。”
祁福面色懵懂,眼神澄净。霍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却又像透过他看到了谁,语气怅惘:“小秋曾经也同你一般,是家里疼惜着长大的,如今却连一块喜饼都吃不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