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堂姊的福,我瞧着这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呢。”
听李翙这般讥讽,李瑜的脸到底是挂不住了,她站在那蹙眉垂首,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妹妹,你这话是何意?”
李翙不屑去看她那泫然欲泣的模样,冷声道:“你这声妹妹我可担不起,别在这掉你那比戏文里演得还真的眼泪了。”
“你......”
杨太后看着姐妹两人你来我往好一会儿,才不悦地出声打断:“骄阳,宜成也是担心你的伤势,你反倒是不认她这个阿姊了?怎可如此长幼无序,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堂姊。”
李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换了副柔弱的模样,“皇祖母,孙女这伤无碍,养些时日便好了,只是......”
她顿了顿,抬眸迎向杨太后那幽深的目光,缓缓说道:“只是这青天白日的,孙女竟在回宫途中遭遇了刺客,皇祖母您说这事可蹊跷?”
闻言,杨太后脸色青了一瞬,她凝视着李翙那不惧的目光,半晌,开口道:“你父皇已派人调查此事。”
“皇祖母,其实这件事也不必等父皇调查了,问问堂姊便知晓了。”
语毕,屋内众人皆惊,闻皇后见事态不对,示意莫荣赶忙将闲杂侍女都带了出去,莫荣还亲自守在了门口。
李瑜不曾想李翙会这般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她面色不变,眼睫轻垂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惊异,蜷在袖下的手心已被冷汗浸湿,心中正飞快地思索着该如何应对。
而杨太后依旧是镇定自若的模样,没有半分即将被揭穿的担忧,“宜成自你出宫后便一直陪在本宫身边,几乎寸步不离,怎么,你还要诬赖她不成?”
“也不知宜成是如何招惹了你,处处同她作对不说,如今还学会攀污至亲了,半分皇室的体面都抛诸脑后了。依本宫看这刺客怕不是你自己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遭人蓄意报复才是。”
好一通数落,闻皇后听了心下不悦,当即回道:“母后,您这话也太重了些,翙儿如今还伤着呢。”
“她受伤了便在宫中静养,也省的四处攀扯,徒生是非。”杨太后却冷言呛道。
李翙拍了拍母后的手以示安慰,她幽幽开口:“皇祖母,您也知道我受伤了要静养啊?”
杨太后被这话呛得一滞,回过味来她凤眸中愠起怒意,险些失了素来最在乎的端庄仪态。
李翙看着那祖孙俩精彩纷呈的面色,翘起嘴角,饶有兴致地说:“我不过随口说了几句,堂姊好端端的怎会派刺客来杀我呢,不过是和皇祖母说笑罢了。”
说着,她转头,望着李瑜轻笑道:“是吧,堂姊。”
李瑜抬首看了她一眼,迟疑了下,但还是点头回:“是啊,妹妹,我同你无冤无仇的,怎会派刺客去杀你呢。”
杨太后自知在李翙这占不到上风了,冷哼着留下一句,“皇后,这便是你教出来的公主。”
言罢,她转身便怒气冲冲地出了后殿。
看着这一溜讨厌的人终于离开了,李翙才拉起母后的手撒起娇来,“阿娘,这些人可终于走了,我都饿了。”
闻皇后无奈地点了点李翙光洁的额头,宠溺地说:“你这鬼丫头,一肚子坏水,你今日这般气她,她转头又要去告诉你父皇了。”
李翙才不在意,她起身便坐到了妆台前,由着侍女们继续为她梳妆,“阿耶才不舍得骂我呢,他和我一样,最讨厌寿安宫了。”
这里都是心腹,李翙便不在乎地说出了口。
闻皇后笑着摇了摇头,“也罢,早膳都给你预备好了,你收拾妥当后便去前殿吧,阿娘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阿娘,我想用过早膳后便回府了。”
闻皇后刚走到门前,听这话,她又折返回来,忙问道:“怎么这么急着回去,也不留下多陪阿娘几天?”
李翙起身抱住了母后,轻声呢喃:“阿娘,我公主府里也有好些事要处理呢,待这一阵子风声过了,我便回宫陪着阿娘。”
自从得知女儿要插手前朝的心意后,闻皇后便想开了,她虽有不舍,但还是决定放手,“好好好,咱们翙儿有正经事要忙呢。”
待闻皇后离开,李翙收起笑意坐到暖榻上,看着素雪让宫人端来的那几套衣裙,她选了套素来喜爱的绯红色织金妆花襦裙,裙面上用金线绣着鸾鸟衔花,走动时都能泛起细碎流光。
李翙一贯爱穿这般华贵的衣裙,这宫里有什么好的东西也都是紧着她先挑。
“府里可有信传来?”
银霜为公主簪上最后一支累丝金钗,便听素雪在一旁回道:“回公主,今晨云影让小太监送信进来,说是府中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
李翙重复道,语气漠然,她才不信寿安宫得知自己抓了那样重要的线人会坐以待毙。
“是不重要还是根本不知道人已经被抓了呢?”她轻声絮语,娇美的柳叶眼中透露出几分疑惑。
银霜在一旁大胆猜道:“公主,有没有可能太后压根不知道这人已经回了长安呢。”
闻言,李翙若有所思,“你是说李瑜没将此人踪迹告诉太后?”
银霜睁着大眼睛点头,她眸中漾出几许精光,可素雪并不这么觉得,她接着问:“县主和太后是一条船上的,太后如果不知道这件事,那为何会派县主埋伏刺杀呢?”
银霜却不吝地回道:“那埋伏刺杀又不一定是要拖住咱们,倘若她是有别的意图呢?”
别的意图?
李翙忽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素雪和银霜被这一声震得一怔,银霜忙问道:“公主,您是想到了什么?”
而李翙却扬起朱唇,笑得明媚张扬,她拉过二人好一顿夸道:“真是我的好丫头。”
银霜二人虽被夸得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真心为公主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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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膳后,李翙便动身出宫了,但在出宫前她还是特意拐到了紫宸殿。
此刻,王忠正候在紫宸殿殿门前,他远远瞧见是公主的凤辇,忙过去迎道:“公主万安,您这伤可好全了,怎么今日就出来了。”
李翙扶着侍女的手下了轿辇,她越过王忠,视线停留在紧闭的殿门上,好奇地问道:“王公公,父皇不是早就下朝了么,怎么这会子还有大臣在里面?”
王忠也跟着看了一眼殿门,无奈地回:“可不是早就下朝了,但今儿朝上好似发生了大事。”
说着,他凑近公主身前,低声道:“云净山那新修建的驿站遭贼人抢劫,听说驿站里的官吏都丧命了,就跟公主您遇刺是一天发生的,圣上这是同几位大臣正商议这事呢。”
李翙闻言颔首,冷不丁地回了一句,“这事本宫知道,还是本宫派人去报的官呢。”
“您知道?”
王忠下意识提高了音调,又觉得自己失礼了,连忙放低了声音,“也对,都在云净山遇刺,这事真是怪了......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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