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多，方怜舟还在直播间和人连线pk。
【连麦成功！主播“小白粥0.0”与“M.k痴情嗜血冷少丶”即将开始pk】
新连上的主播从id就能看出来是个来自葬爱家族的精神小伙，直播间里循环播放着土味喊麦歌，噪声极大，震得方怜舟耳朵疼。
他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手动调小了音量。
那黄毛本来斜瘫在椅子上摸鱼打盹，却在看见方怜舟的那一秒双目放光，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精神起来。
只见对面的美人腰细腿白，穿着一条纯欲风蕾丝挂脖短裙，透过那一层薄如蝉翼的白纱布料，几乎可以觑见底下那白皙柔腻的肌肤。
裙子短得恰到好处，刚好遮住纤瘦腿根，每一寸皮肤都白嫩得像扑了粉。露出的香肩线条温润，骨肉匀称，犹如深海最珍贵的珠贝，泛着一种自然的粉色光泽。
虽然没完全露脸，从屏幕上顶多只能看到他小半个精致白净的下巴，却更加诱人遐想，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美感。
男人鼻腔一热，只觉有大股鲜红烫热的鼻血正在其中酝酿，即将喷发。
“卧槽，今天真走运！没想到这么晚了还能连到这么好看的小姐姐。”
黄毛两只眼窝很深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方怜舟，仿佛一只饿了很久的野狗突然发现了猎物的踪迹，沿着地面紧嗅着那令人血脉偾张的香味。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色眯眯地在眼前美人雪白修长的锁骨上缓缓游移，猥琐地吸溜了一大口口水。
“小姐姐有对象了吗？没有的话，考虑考虑我呗～～”
方怜舟愣了一下，马上意识到对面应该是看他穿着裙子，误把他认成了女生。
“我、我不是女生……”他低下头，声音轻微，却还是清晰地传入了两个直播间所有人的耳朵里。
“什么？？”
黄毛闻声，瞬间睁大了双眼，惊愕中差点从那张掉了皮的黑色旋转椅上摔下来。
“你不是女的，难道你是……”
男人黑瘦坑洼的长脸忽地凑近了镜头，眯起眼睛，比先前更加仔细地瞧了一番，这才恍然发现方怜舟的胸部又瘦又窄，而且，“一平如洗”。
他的骨架虽小，却有一种独属于少年的纤细骨骼感，和寻常女性的圆润丰腴完全不同。
看清真相之后，黄毛大失所望，忍不住低声骂道：“我擦，还真是个女装大佬？不他妈早说，害老子白兴奋一场。”
“——大男人还穿着这种裙子，恶不恶心。死变态。”
方怜舟听见了他语气不善的嘟囔，他没有出声反驳，只是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微微低了低眼帘。
知道方怜舟是男生后，黄毛的脸色瞬间变得很差，一改刚才热情舔狗的态度，全程臭着个脸，像方怜舟欠了他千八百万。
按照pk规则，他们玩了石头剪刀布。
方怜舟手气不太好，输了游戏，因此本次pk的惩罚内容由对面决定。
黄毛瞥了他一眼，勾唇一笑，眯缝眼中闪过不怀好意的阴光。
片刻，他挑眼散漫道：“这样吧，咱待会谁要是输了pk，就把衣服脱了。”
方怜舟的瞳孔骤然一缩，脸色在冷光灯的照射下显得有几分惨白，不可思议地重复道：“脱、脱衣服？”
“没错！”黄毛猛一拍桌子，像是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天大的好主意，激动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大声嚷道，“穿几件就脱几件，哦吼！晚睡的家人们可有福啦！”
他伸手指着方怜舟，嬉皮笑脸地对直播间的观众们喊道：“老铁们，想不想看对面漂亮的伪娘小哥哥把衣服脱光光啊？”
“想看的话就把小心心都刷起来！咱们今天晚上最后一场pk，能上票的哥哥姐姐们都抓紧上票了！”
在男人一句一句尖利刺耳的鼓动声中，方怜舟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猛然收紧，整张脸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
这黄毛从初中就辍学开始玩网，正好吃上了那几年做自媒体的风口红利，现在算是他们市里体量挺大的一个网红主播，每场直播都有好几万人观看。
而方怜舟的直播间只有少得可怜的小几百人，甚至还有些是刚从对面直播间过来看热闹的，根本不会真情实感地给他刷礼物。
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打赢pk？
方怜舟有点局促地攥紧了自己的裙角，把那单薄的布料使劲儿往下拉，修细的指节被掐到微微发白。
少年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在冰冷的灯光下投下一道郁长的阴翳。
也不知是因为对惩罚的害怕还是今晚天气太冷，他全身都不自觉小幅度发着抖，像只被恶猫一路围追堵截逼到死路的小老鼠，透出一种楚楚可怜的无助感。
他抬眸望向镜头，眼角不知不觉红了，声音细如蚊蚋。
“我、我不想脱衣服……”
“求哥哥们，帮、帮帮我，谢谢大家了……”
方怜舟平时很少开口向粉丝要礼物，毕竟他的直播间只是吹吹口琴，偶尔和弹幕聊聊天，没什么含金量。主动问别人要钱，总觉得不好意思。
这是第一次，他艰涩地开口，语调颤抖，带着近乎绝望的恳求。
许是看他可怜，零星有几个好心观众给他送了礼物。
虽然价值不高，但沉寂已久的人气值终于稍微动了一点。蓝色的pk条像是复苏的河水，开始安静地缓缓爬动。
黄毛见势不对，赶紧停下社会摇，又扯着公鸭嗓拼命撺掇了一番，一串甜言蜜语哄得他那些大姐心花怒放，连送了好几个热气球，两方的差距再次被拉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个直播间的人气值对比依然很悬殊，方怜舟的心像是彻底沉入了海底。
他转头望了一眼漆黑的窗外。
外面正噼里啪啦下着滂沱大雨，他的廉价出租房里也下着又湿又冷的绵绵小雨。
一滴雨水顺着天花板的缝隙滑落，正好滴在他浓密卷翘的眼睫。
方怜舟抬手拭去了那滴雨水。
他的眼眶红红的，这个动作不像擦掉雨水，倒像是在擦眼泪。
“求求、哥哥们……”
方怜舟无力地张了张唇，尝试着做出了最后的努力，可实际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切早已成定局。
很快，他将在几万人的面前脱掉自己全身的衣服，像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任人观赏评论，当成一个乐子指指点点，随意地嗤笑讥讽。
颜面尽失，狼狈至极。
再惨一点，可能还有好事者把这段直播录下来，以后网上永远都流传着他脱光衣服的视频，像一道消不去的疤，永久而鲜明地刻在他的脸上，让他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永远活在别人的嘲笑之中。
方怜舟看着屏幕上那忽然停住，始终涨不上去的人气值，心如死灰，大脑一片空白。
对面的黄毛显然也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喝了一口可乐，坐等着看他好戏。
谁知，就在pk将要结束的最后一秒，方怜舟直播间的人气值突然直接暴涨了好几万，像开了挂一样从几百直线飙升，最后竟是完全碾压了对面！
黄毛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刚含进嘴里的一口可乐“噗”地一声直接喷了出来。
“卧槽？？”
不只是他，方怜舟同样也呆了。
他难以置信地擦了擦眼睛，第一反应还以为是系统出错了。
但是过了几分钟，他依然没有收到来自平台的任何数据异常的通知。
他的直播间真的火了，人气值狂涨，一跃成为了同类直播间的No.1，令所有准备好想看他笑话的人措手不及。
【这是怎么回事？？！】
【哪个大佬发力了？？】
【666，直接把我的c站干崩了！！！】
弹幕一片喧哗，都在议论。
冷静下来，方怜舟连忙点开礼物记录查看，才发现刚才有一个id为“用户581739470”的网友突然给他送了88个嘉年华和88个摩天轮。
短短一秒钟，居然送出了价值高达几十万的礼物，简直让人目瞪口呆。
方怜舟盯着那庞大的数额看愣了，几秒钟后蓦然清醒，后知后觉地开口念感谢词。
“谢、谢谢哥哥……真的谢谢你！”
他手忙脚乱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手机连连鞠躬，激动得大脑宕机，不知如何是好。
方怜舟的直播间之前不是很火，常来的几个观众他都能记住。
这个用户581不是第一次来他的直播间了，但之前连粉丝团都没加，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直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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