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对这个回答似乎毫不意外,他转过头,静静地注视着脚下那条湍急的河流。
此时的他分明稳稳地坐在岸上,却仿佛和河水融为了一体,成为一片虚无。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她必须做点什么。
“太宰,你要是真的很喜欢你的红围巾……”夏汐音顿了顿,目光掠过他脖颈上那个端正的蝴蝶结,“或者说,你必须戴着这围巾。每次见面我都会帮你系起来,这样子就没那么冷了。”
这是她的直觉。
太宰治不是在问关于颜色的喜好,也不是围巾的问题,是一种她无法理解的绝望。
她希望自己能帮助太宰先生系上围巾,如果不能温暖那颗冰冷的心。那至少,裹挟住这具冰冷的身体。
太宰治笑了笑,顺势将半张脸埋进那团鲜红的围巾里,像是在寻求某种慰藉。
他忍不住小声嘟囔着:“选择天空一样晴朗的蓝,总比被鸢色的琥珀困住好。”
“你在说什么?太宰先生?”
声音若有若无,她没有听清。
为了捕捉那微弱的细语,她下意识地倾斜着身子逐渐靠近。
就在她的耳朵即将贴近他唇边的瞬间,太宰治微微侧头,那只露在外的眼睛里,突然泛起了一丝的错愕。
意识到这危险的距离后,夏汐音脸色涨红,面皮一阵发烫。
“抱歉,”她像是被烫到一般,手忙脚乱地挪动身体,直到离太宰治足有半米远才堪堪坐稳,眼神飘忽地解释道,“只是你的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这里还有明天和后面的罐头,你要吃吗?”
语毕,她抖了抖背包,发出铁罐撞击的“晃晃”声。从中又抽出来了一罐,递到了太宰治的手里。
比起手里的罐头,太宰治那双本该死寂的眼睛里此刻却目光如炬,视线紧紧锁死在她的背包上,仿佛要将帆布看穿一个洞。
以为太宰治是想要罐头,她眉头一拧。
张开双臂死死将包搂在怀里,警惕地缩起肩膀,压低嗓音警告:“这是接下来一个星期的量,你要都拿走了,我每天怎么把你从河里哄上来?”
说着,她看着背包里的存货,这些蟹肉罐头贵得离谱,她那点微薄的打工钱几乎都用来买它们了。
一想到工钱,夏汐音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抱着包手的更用力了,指尖泛白。
坚决抵挡过度投喂猫猫,地主家也没有余量了!
看着不断冲他摇头的女孩,太宰治的心被狠狠地揪住了,那种细密的刺痛感顺着血管蔓延。
果然,比起厌恶在书里看到的未来,厌恶那蓝眼睛的人,他更厌恶的是另一个自己。
那包里的罐头都不独属于“太宰治”。
太宰治侧过身,探手从长大衣的内兜里掏出一把沉甸甸的枪。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顺势将它横放在两人中间的草地上,提出了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诱饵。
“不如这样,”他开口,声音恢复了些许平日的轻缓,却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把这些蟹肉罐头都给我,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草地上的枪。
“我教你学枪,还有防身术。怎么样?”他的尾音微微上扬,“毕竟,横滨和东京……都很危险。”
望向一脸笑意的太宰治,又看了看躺在草地的枪,夏汐音的大脑飞快地运转。
不止横滨和东京危险,她觉得整个日本都很危险。
要不是为了顺利毕业,找到一份好工作,她现在就想直接扛着飞机回老家。
妈妈,祖国才是最美好的。
*
客厅里的气氛已经被这段回忆浸染得有些凝重。
五条悟看着陷入沉思的夏汐音,突然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扣了两下。
“呐,汐音。”他单手撑着脸颊,苍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直觉的敏锐,“那个男人,后来呢?他有没有像你说的那样,每次都让你帮他系围巾?”
五条悟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那把枪,对着灯光不停地翻转打量。
为了看清枪身上的痕迹,他甚至拉下了墨镜,任由那双璀璨的六眼在金属表面反复扫视。
美好的回忆被打断,不爽地咋舌,顺手从零食袋里抠出一块小蛋糕,趁五条悟不备直接塞进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里。
这问的什么问题?
答应的事情还能有假?
“有,至少那两年每一次见面,我都给他系围巾。”夏汐音的语气轻快而笃定,那是她唯一能为那个男人做的事,“以及,五条悟。那只是一把普通的枪,没什么特别的。”
看着对枪不停打量、穷追不舍的男人,她忍不住摇了摇头。自己研究了那么多年,没有发现任何蹊跷之处。
以及她还有一些话藏在心里面没有说,枪是普通的枪,但那是太宰治唯二留给她的东西。
送礼物的人,远比礼物本身更重要。
更何况,太宰先生每一次出现在河边,都会教给她一些防身本领。那些看似随意的指点,后来在横滨的街头,真的帮过她不止一次。
以及他太宰先生留下的第二件东西……
想到第二样东西她就脑子疼,人生最重要的时刻再用。
太宰先生不愧是谜语人啊。
好一会儿,坐在一旁的夏油杰才抬起头,看了看夏汐音,试探着说:“怪不得你的枪法那么标准,但是汐音酱。根据你的描述,那个叫太宰的男人真的只是侦探吗?”
关于夏油杰的问题,她心知肚明。
聪明的大脑、偶尔阴沉的气质、完美的枪法,太宰治先生肯定不只是侦探。
在“□□之乡”的横滨,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能在那种地方长期生活的人,本来就不简单。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再也不会去横滨了,也不会去日本了。
若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那些日子、回忆,本该永远封印在她房间的柜子里。
五条悟放下手中的枪,手指勾住镜架,重新将那副墨镜推回了鼻梁,遮住了那双能解析万物的六眼。
“杰,那个男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他双手枕在脑后,大马金刀地靠在椅背上,“这支手枪经过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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