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秦珊见到了她的新学生们。
苍澜君说话算话,给她准备了一间专门的教室。那是一座独立的小院子,离演武场不远,闹中取静。院子里有正屋三间,左右厢房各两间,足够容纳十几个人。正屋被改造成了教室,摆着十几张矮几,每个矮几上都准备了笔墨纸砚。
秦珊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鱼贯而入的年轻人,心里有些复杂。
一共七个。苍澜君的儿子们。
她本以为会看到一群趾高气昂的恶霸,但实际上,这些年轻人看起来都很规矩,甚至有些拘谨。他们进来之后自动排成一排,齐刷刷地向秦珊行礼:“见过师父。”
秦珊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坐吧。”
七个年轻人各自找位置坐下,坐姿端正,目不斜视。
秦珊看了看站在旁边的苍爵,小声问:“你兄弟们都这样?”
苍爵也小声回答:“在父亲面前他们不敢乱来。”
秦珊明白了。这是苍澜君的面子,不是她的面子。等苍澜君走了,这些人才会露出真面目。
果然,苍澜君从后面走出来,扫了一眼在座的七个儿子,沉声说:“从今天开始,秦珊就是你们的师父。她的话就是我的话,谁敢不听,自己领罚。”
七个儿子齐声应道:“是!”
苍澜君看向秦珊,微微点头:“交给你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院子里安静下来。
秦珊看着那七个年轻人,他们也看着她。空气里有一股微妙的张力。
她清了清嗓子,说:“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珊,是你们的新师父。我不教打架,只教脑子。你们愿意学就留下,不愿意学现在可以走。”
没人动。
秦珊点点头:“好,既然都不走,那就开始上课。第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来?”
沉默了一会儿,坐在最前面的一个年轻人开口了。他长得跟苍爵有几分相似,但眼神更锐利,气势更盛。他说:“父亲让我们来的。”
秦珊问:“那你自己的想法呢?”
年轻人说:“我没想法。父亲让来就来。”
秦珊看着他,用眼见为识扫了一下:
【苍烈,龙族,金丹后期,苍澜君长子。天赋:龙威压制,战斗狂热者。当前状态:不服,但不敢反抗。】
秦珊笑了笑,说:“苍烈是吧?你觉得自己很能打?”
苍烈一愣,然后点头:“是。”
秦珊说:“那你觉得,能打有什么用?”
苍烈说:“能打赢敌人。”
秦珊问:“打赢了之后呢?”
苍烈又是一愣,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秦珊继续说:“你打赢了,敌人跑了。下次他带更多的人来,你再打赢,他又跑了。你一直赢,他一直跑。然后呢?你能一直打下去吗?你能把所有人都打光吗?”
苍烈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旁边另一个年轻人开口了,声音有些尖细:“师父,你说这些有什么用?魔族不打架还能干什么?”
秦珊看向他:
【苍羽,龙族,金丹中期,苍澜君三子。天赋:速度强化,擅长偷袭。性格:急躁,嘴快。】
秦珊说:“你叫什么?”
“苍羽。”
秦珊说:“苍羽,你觉得魔族只能打架?”
苍羽说:“难道不是吗?从小到大,我们学的就是怎么打架。”
秦珊摇摇头:“那是因为你们没学过别的。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学的就是别的。”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她昨晚熬夜写的课程表。她把课程表贴在墙上,说:“这是你们以后要学的内容。”
七个脑袋凑过去看,然后同时露出迷茫的表情。
“围棋?那是什么?”
“兵法?打仗用的?”
“心理学?什么东西?”
“统计学?没听过。”
秦珊等他们议论完了,才说:“这些东西,你们现在不懂,以后会懂。现在,每个人做自我介绍,说名字,说年龄,说自己的天赋,说一个自己最得意的事。”
七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苍烈先开口。
“苍烈,二十七岁,天赋龙威压制。最得意的事,去年单挑打赢了黑蛟族的一个长老。”
接下来是老二苍擎,二十五岁,天赋力量爆发,最得意的事是在角斗场连胜三十场。
老三苍羽,二十三岁,天赋速度强化,最得意的事是追杀一个仇家追了三天三夜,最后把他活活累死。
老四苍云,二十一岁,天赋迷雾化身,最得意的事是潜入敌营偷了对方主帅的兵器。
老五苍雷,十九岁,天赋雷电掌控,最得意的事是一道雷劈死了三个偷袭的刺客。
老六苍风,十八岁,天赋风刃,最得意的事是跟哥哥们打架的时候赢过一次。
老七苍月,十七岁,唯一的女孩,天赋月华之力,最得意的事是……她想了想,说:“我最得意的事,是小时候苍爵哥哥给我摘过果子吃。”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苍爵。
秦珊看向苍爵,苍爵的脸腾地红了。
苍烈皱着眉头说:“七妹,你记错了吧?苍爵那个废物……那个,他什么时候给你摘过果子?”
苍月认真地说:“没有记错。我五岁那年,偷偷跑出去玩,爬到树上摘果子下不来,是苍爵哥哥把我抱下来的。他还给我摘了好多果子,让我别告诉别人。”
苍烈的表情变得很古怪。他看了看苍爵,又看了看苍月,最后没说话。
秦珊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
自我介绍完毕,她说:“好,现在你们互相认识完了。接下来,我要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苍爵是个什么样的人?”
又是一阵沉默。
苍烈犹豫了一下,说:“他……以前很弱,不会打架。”
苍羽说:“他总是一个人躲着,不爱说话。”
苍雷说:“他的天赋很没用,只能聊天。”
苍月小声说:“可是苍爵哥哥人很好。”
秦珊点点头,说:“你们说的都对,也都不对。苍爵确实不会打架,但他不是废物。他的天赋不是没用,而是你们不懂怎么用。”
她顿了顿,说:“你们知道吗?苍爵现在能做到一件事,是你们七个加起来都做不到的。”
苍烈不信:“什么事?”
秦珊说:“他能同时在十个人脑子里说话,能在五十里外传递消息,能感知到周围所有人的位置和状态。你们谁能?”
七个人面面相觑,说不出话。
苍羽说:“师父,你说的是真的?”
秦珊看向苍爵:“给他们演示一下。”
苍爵点点头,闭上眼睛。片刻后,苍烈忽然浑身一震,说:“谁?谁在我脑子里说话?”
苍羽也说:“我听见了,是苍爵的声音!”
苍云说:“他说让我们别动。”
苍雷说:“他还说他在五十里外也能这样。”
苍月兴奋地抓住苍爵的胳膊:“苍爵哥哥,你真的好厉害!”
苍爵的脸更红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秦珊看着那七个目瞪口呆的年轻人,说:“现在你们明白了吗?不会打架,不代表没用。苍爵的天赋,如果用好,能比你们七个加起来都有用。这就是我教的东西。”
七个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苍烈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师父,我们以前……对苍爵不好。”
秦珊说:“我知道。”
苍烈说:“我们能补偿他吗?”
秦珊看了看苍爵。
苍爵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说:“不用补偿。以前的事,我忘了。”
苍烈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点头。
秦珊说:“行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从今天开始,你们是同学,要互相帮助。谁再欺负人,我不管你是谁的儿子,直接滚蛋。”
七个人齐声应道:“是!”
第一天的课上完,秦珊累得够呛。
七个学生,七个不同的性格,七个不同的天赋。她得一个个摸清楚,才能因材施教。
苍烈好战,但脑子不笨,可以往统帅方向培养。苍擎莽撞,但执行力强,适合当先锋。苍羽嘴快,但心思活络,可以搞情报。苍云擅长隐匿,适合侦察。苍雷脾气爆,但雷电天赋杀伤力强,得教他控制。苍风性子急,但天赋适合远程打击,得练准头。苍月年纪小,心性单纯,但月华之力很特殊,可以往辅助方向发展。
秦珊把这些记在本子上,准备以后慢慢琢磨。
晚上回到家,小光扑过来,绕着她飞了两圈,落在她肩膀上。秦珊摸了摸它,从袋子里掏出两颗魔力结晶喂给它。
阿九已经在屋里等着了,看见她回来,问:“师父,今天怎么样?”
秦珊说:“还行。七个新学生,都挺能打的。”
阿九点点头,忽然说:“师父,我看见了一些东西。”
秦珊心里一紧:“什么?”
阿九说:“我看见教室里,有一个人,他很生气。他手里拿着刀,想杀你。但是有人拦住了他。”
秦珊皱起眉头:“什么时候?谁?”
阿九摇摇头:“不知道。只能看见一点画面。”
秦珊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继续看着,如果有新的画面,立刻告诉我。”
阿九点点头。
秦珊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七个新学生里,有人想杀她?是谁?为什么?
苍烈?不太可能,他虽然不服,但不是背后下刀的人。苍羽?嘴快但没那个胆子。苍雷?脾气爆但直来直去。苍月?更不可能。
那会是谁?
她想了半天没头绪,最后决定先不想了。该来的总会来,她做好准备就行。
接下来的日子,秦珊忙得脚不沾地。
上午教苍爵和阿九,下午教那七个新学生。晚上备课,写教案,炼器,喂小光。一天下来,累得倒头就睡。
但忙归忙,效果是有的。
七个新学生从一开始的迷茫和不屑,慢慢变得认真起来。秦珊从最简单的围棋开始教,让他们在棋盘上体会什么是布局,什么是取舍。一开始他们都觉得这玩意儿幼稚,但下过几盘之后,态度就变了。
苍烈是第一个上瘾的。他天生好战,棋风也猛,喜欢开局就猛攻。秦珊让他攻,然后趁他后方空虚一举围杀。苍烈输了几次,开始学着留后手,学着防守反击。一个月后,他已经能跟秦珊下得有来有回。
苍羽喜欢偷奸耍滑,下棋的时候总想搞小动作。秦珊让他搞,然后抓住他的破绽反杀。几次之后,苍羽学会了一个道理:小聪明只能赢一时,赢不了一世。
苍雷性子急,下棋也急,经常不思考就落子。秦珊让他输,输多了他慢慢学会冷静,学会多想几步。
苍云心思细,适合布局,秦珊就多教他一些复杂的变化。苍风学得快,但记性差,秦珊让他多复盘。苍月年纪小,学得慢,但认真,秦珊就多花时间陪她练。
老二苍擎是最让秦珊头疼的。他脑子不笨,但就是不爱动,能不动脑子就绝不动。下棋的时候,他总是凭感觉走,输了也不总结,下一盘还是老样子。
秦珊试过很多方法,讲道理,举例子,甚至骂过几次,都没用。后来她换了个思路,不逼他动脑子,而是让他动手。她让苍擎去演武场观察那些魔族的战斗,然后回来写报告。苍擎一开始不乐意,但写了几次之后,发现这玩意儿挺有意思,能看出来以前注意不到的东西。慢慢的,他开始主动思考了。
两个月下来,七个新学生都有了明显的进步。苍澜君来看过一次,看完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但秦珊从他眼神里看出了一丝满意。
这天下午,秦珊正在教苍烈下棋,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她皱起眉头,站起来走出去。
院子里,苍羽和苍雷正在吵架,声音很大,脸都红了。
“你凭什么拿我的东西?”苍羽指着苍雷的鼻子骂。
“谁拿你东西了?那是我的!”苍雷也不示弱。
“放屁!那是我娘留给我的!”
“你娘?你娘早死了,那东西是我捡的!”
两人越吵越凶,眼看就要动手。
秦珊走过去,沉声说:“吵什么?”
两人看见她,稍微收敛了一点,但还是互相瞪着眼。
秦珊问:“什么东西?”
苍羽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说:“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一直放在桌上。今天不见了,我在他屋里找到了!”
苍雷说:“这是我捡的!我在院子里捡的!”
秦珊看着那块玉佩,用眼见为识扫了一下:
【苍羽的玉佩,普通饰物,对苍羽有特殊意义。被人从苍羽房中取出,故意放在苍雷常经过的地方。】
故意放在苍雷常经过的地方?有人陷害?
秦珊抬起头,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几个人。苍烈站在门口,皱着眉看这边。苍云靠在墙边,面无表情。苍风在旁边看热闹。苍月躲在角落里,有些害怕。
她看不出是谁干的。
秦珊说:“玉佩给我。”
苍羽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她。
秦珊拿着玉佩,说:“这东西不是苍雷拿的,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陷害他。”
苍羽一愣:“谁?”
秦珊说:“我不知道。但这个人就在你们中间。”
院子里安静下来。
苍羽看看苍雷,又看看其他人,眼神变得复杂。
苍雷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头:“谁他娘的害我?”
秦珊说:“这个问题,你自己想。你不是学了观察分析吗?用用脑子。”
苍雷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开始想。
秦珊看向苍羽:“你也想。你最近得罪谁了?谁有机会进你屋?”
苍羽也开始想。
秦珊走到苍云旁边,小声说:“你觉得是谁?”
苍云看了她一眼,说:“师父,我不知道。”
秦珊说:“你看见什么了?”
苍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看见苍风早上在苍羽门口转悠。”
秦珊看向苍风。苍风正站在角落里看热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她走过去,问:“苍风,你早上在苍羽门口干什么?”
苍风一愣,脸色变了变,然后说:“我……我路过。”
秦珊说:“路过?你住的地方在东边,苍羽在西边,你路过什么?”
苍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秦珊盯着他:“说实话。”
苍风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小声说:“是我放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苍羽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为什么要害我?”
苍风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秦珊把苍羽拉开,说:“让他说。”
苍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说:“因为……因为你们都不理我。”
他指着苍烈苍羽苍雷他们:“你们是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你们是一起的。我是老六,我最小,你们从来不带着我玩。苍月是妹妹,你们疼她。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他越说越激动:“我就是想让你们吵架,让你们打起来,让你们也难受!”
院子里一片死寂。
苍烈走过来,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老六,你想跟我们玩,为什么不直接说?”
苍风说:“我说了,你们理我吗?”
苍烈说:“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不理你?”
苍风低下头,不说话。
苍烈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行了,别哭了。以后想玩就来找我们。”
苍风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光亮。
秦珊在旁边看着,心里有些感慨。
这群孩子,说是兄弟,其实比陌生人还陌生。从小到大,他们只知道打架,只知道争宠,从来没有真正沟通过。
她走到苍风面前,说:“你这次做错了事,该罚。”
苍风点点头。
秦珊说:“罚你写一篇检讨,五百字,写清楚你为什么错,以后怎么做。明天交给我。”
苍风愣了一下:“检讨是什么?”
秦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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