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嘉烁等待心跳回复正常,然后走上二楼。二楼比一楼更黑,但她已经不害怕了。她从自己睡过的卧室,以及劳累了一夜的办公室门前径直走过,没有看一眼。走廊的尽头是泰阳的书房。她上前,握住球状门把手,无法转动。她用串上另一把较小的钥匙,**匙孔,打开了。她想,泰阳应当是对谢静有相当的信任,才会把这串钥匙交给她。
谭嘉烁突然想起傅长松说过的话。
你不是神探,不是警察,也不是心狠手辣的人。
她依然不是这几类人,但她有足以促使她行动起来的疑惑。泰阳敢在这里对她动手,是有理由的。这屋子足够偏远,不是他本人的家,又有工作室这一名份做掩护,是他在私人家庭之外构筑的权力空间。他动手不会是纯粹的一时冲动,而是这地点令他精神上舒适,产生自信。这里应当有让他对自己男性魅力产生盲信的源头,也许是战利品,也许是一种图腾。
她把门推开。
书房不大,书柜里陈列的大部分是泰阳本人作品的多种版本,最上层摆放了三个相框,都是他在庆典一类场合与他人的合照。她今夜来此,不是为了了解他的成就,她把手电筒灯光移向别处,掠过一张窄小的简易床,锁定在他的书桌。书桌上有一台一体式电脑,和一块立式白板,上面写了一些待办事项,没有什么可疑的。她把抽屉一个个拉开,里面大多是办公用具,稿纸等杂物。在右手边抽屉的最里侧,谭嘉烁摸到了一个约B5大小的皮革本子。她把它抽出来,在革面上感觉到了岁月的积累。这是活页本,合在手中的时候,就能发现纸张是新旧不一的,并且与皮革、金属扣环的气味混合起来,让她觉得自己握着一件屡次翻修的古董。
谭嘉烁大拇指按住最后几页,往前迅速拨动,自然地碰触到放置了金属书签的一页,并且看到了她自己的照片。
那是对开的两页,左页上方,贴着一张她的侧影。她认出了照片角落的背景:谢静供职的出版社。这照片捕捉的,应当是她在出版社的一次工作会谈。她只和泰阳面见过两次,一次是在酒店大厅面试,一次就是前几日。可见远在初会之前,泰阳就已经通过其他渠道来了解她了。再仔细看,她面对着的那张桌子,桌上的一只古风人偶摆件属于谢静。当她和谢静谈工作的时候,某个人,也许是泰阳,也许不是,从侧后方拍下了她的照片,然后贴进这个古旧的,能清晰看见手指**痕迹的笔记本里。
谭嘉烁一阵恶寒,像有刚出生的老鼠幼崽滑进她的衣服和背脊之间。
在照片下方,写着她的名字和出生年份。对开的右边一页,是好几段文字,以通信的口吻写成。
谭嘉烁,
第一次发现明眸善睐的你,是在怡人的……
她不可能往下读,但眼睛难免捕捉到了散乱的词句。
我们的故事,如电流,也许是,品味,美好愿望。
她立刻啪地一下把本子合上。她的页面之后,尚是空白,而在她之前,还有上百页。她深呼吸,再次把它打开,迅速地往前翻,发现并不是越往前,纸张就越旧。泰阳会用活页对其中内容做增补和调换。绝大部分人都占了数页,并不像她那样,只是一张照片和一页文字。无人的风景照,半身像,裸照,私密器官特写,短诗,涂鸦,几乎溢出纸页的文字,所有这一切,是许多人被笔记本作者侵略的那一部分人生,再次被揉碎,摊开,陈列在比手掌略大的黑暗中。这并不只是单纯的战利品日记,而恰恰是这一点,反而让谭嘉烁更觉得难以承受。她所挖掘出来的,无论多么令她焦虑,都是泰阳的
真诚
所在。她明白为什么泰阳会把笔记本放在这个房间了。假若那天的事情,完全按照他的意愿发展,他就能第一时间续写他和谭嘉烁的故事。
谭嘉烁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这笔记本。她不想让它停留在手中,也不想把它塞回抽屉深处。犹豫之间。她的大拇指长时间停留在第一页。就像她的部分一样,泰阳记录下的第一个女性,只占用了对开两页。她的照片很小,应当是从一张合照中撕下的一角。与之相配的字迹,与后文相比,也稚嫩得多。
从服装来看,她是来自上一个时代的中学生。这让谭嘉烁非常后悔翻到了第一页。她想合上本子,但突然怔住了。
手电筒不自然的直射,照片严重老化留下的黄色斑点,还有年龄差异,都没有阻碍谭嘉烁从少女眼眉中,辨认出记忆里属于母亲的脸。
右侧的文字是:
钟雁,
你是我今生的第一位挚爱,可惜命运作弄,你不曾属于我。
晚上九点,夜雨果然落下了,而傅长松已有准备。他绑了一条环绕头部的布条,并且在两侧贴近耳朵的地方,各折出一个朝下的小三角形,这样有利于引导雨水避开眼睛,从脸颊流下。十分钟前,他给带来的五名帮手下了令,让他们也照办。六人按照计划,藏在这片樟树林之中的不同方位。傅长松手里没有武器。
前些天,因为女儿收下了五万元,傅长松找到了赵敬义,
要和他谈谈。对于赵敬义这堪称强硬,声东击西的手段,傅长松有些不愉快,但无法否认其诚意。在赵敬义经营的一家桌球室里,两人之间的交谈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就有一个头上包着染血绷带,一只手吊在石膏里的中年男子找上门来,说有急事。一见到赵敬义,他就跪下说,赵老板,他们坏事做尽,恶事做绝,求求你帮帮我。赵敬义对傅长松说,傅伯,你也听一听。
来者是金龙涧村的村民,名叫杨全福。金龙涧是贫困村,乡政府提供每亩40元补助,划归出一片公益林区,分配给村民们种植、养护樟树,未来将用于城市绿化,除此之外的任何用途都是非法的。杨全福认领的那一片林子,多次有村匪,夜里来盗伐树木,他试图理论,却被村匪围殴,自家养的一群鹅也被毒死。村支书对他的控诉置若罔闻,村里派出所说这是林业局的事情,他们管不了,于是他到乡政府报案,在局里录了口供,回村路上遭埋伏,挨了至今最重的一轮毒打,还被浇了一身粪水。他一遭罪,妻女也不敢出门,他只好带着伤,来城里寻找他所知道的,唯一有可能主持正义的人。
安抚杨全福后,赵敬义把屋子里所有人都赶出去,只留下他和傅长松,说,傅伯,你看,不管是什么时代,都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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