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星和父母,以及一个叫傅瀚的弟弟住在一起。他妈妈双腿残疾,白天黑夜都不离家,而爸爸除了上班,也不爱出家门。家中仅剩傅星一个人的情况,一年都未必出现一次,而他和钟雁已经没法再等了。唯一的机会是周五晚上,他家街坊的文化宣传组织要在小广场公开放电影,是残疾人身残志坚为人民奉献的题材,要求傅星妈妈到场,会在电影放映完之后进行一个公开表彰。傅星要利用这段时间,搜刮家里的保险箱。广场离他家很近,且他爸不爱看电影,有可能中途退场,所以我的职责,就是盯准他父亲的动向。一旦发现不对劲,就按照设定好的暗号,立刻通知傅星。
到了行动当夜,我才明白,他还给我安排了别的任务。
周五夜里七点,我们三人在傅星家屋子南侧的杂草丛生的小土丘上见面了。傅星迟到了十五分钟,据他说是吃完晚饭后,想找个理由允许父母让他溜出来,特别困难,他爸看新闻联播的时候爱让他陪着。
他们两人早就把计划盘好了,关键是要向我交代清楚。小土丘下方西侧是即将播放电影的小广场,这时候我们看见已经有人在那儿摆放椅子,竖起幕布了。傅星家在北侧住宅楼的二楼,从我们的角度,可以看见他爸妈卧室的玻璃窗。他俩交给我几支钢丝棉烟花,若他爸提前回家,我就点燃并且大力摇晃,以此作为信号。
我问傅星:“那你弟弟呢?他在家吗?”
“在,”傅星说,“我们有办法的,你不用操心他。”
我看了看钟雁。钟雁说:“对,没事。”
这也许会是决定他们俩命运的一晚,但我看起来比他俩都紧张。也许这是因为他们早就下定了决心,而我还在怀疑我在整件事中所占据的位置。一方面,我很高兴他们愿意让我参与,另一方面,我不爱做有太有风险的事情。但是,比起风险,我更不愿意他俩在暗中完成这一切,然后不辞而别。就算帮不上太大的忙,我也甘愿做一个证人。
七点二十分,傅星对钟雁说:“你先过去吧,等新闻联播一放完,我爸就会带着我妈下来了。”
“好的,”钟雁转向我说,“都靠你了。”
说完后,她从不远处的斜坡走下去。
“她去哪?”我问傅星。
“先去站好位置。等下她负责拖住我弟弟。”
“她和你弟弟认识?”
“小朱,你听我说。”
傅星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其实我一贯不喜欢他叫我“小朱”,每当他用这个称呼强调他比我年长,接下来就会说出一些我不喜欢听的话。
“你看见我家住宅楼后面的单车棚了吗?”
“看见了。”
“雁会把我弟弟引出来,在那单车棚里和他聊几句。我希望你也留心一下他们俩。”
“我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他们会不会做一些不该做的事。主要是我弟弟这方面。这么说吧,他们见过一两次面,而我弟明显对她有意思。他几乎是直接和我这么说的。所以只要雁多说两句,我就不用害怕我弟会中途跑回家。”
换句话说,计划是让钟雁引诱他弟弟,虽然是暂时的。
“这是谁的点子?”
“我们俩共同的计划。”
事到如今,我没有给计划流程提出异议的资格,但心里突然有一种可憎的烦躁。
“你怕你弟弟会……对她动手动脚?”
“我说了,只是让你留心一下,如果有什么,你事后再告诉我。”
“你弟弟人品不好吗?那你有没有警告过钟雁?”
“我直接和她说,反而会让她觉得我对她放不下心。”
“车棚离我那么远,不可能看清的。”
“棚里有灯。你能不能别纠结这个细节了?如果真的什么都看不见,那就算了。关键还是我爸爸的动向。”
“你说事后再告诉你。不是说如果拿到了东西,你和她就立刻动身吗?我哪来的机会和你说话?”
“你不想和我们告别吗?最好的情况是我爸妈一直留到电影放映结束,那样我们的时间就会非常宽松。总之,如果你看见我下楼了,或者是看见在我办完事之前我爸提前回来,那就赶紧到之前说好的路口去等着。不管有没有拿到东西,我们俩都会在那和你碰头的。行了,我也该回家做准备了。之前下过雨,这边树叶上可能有露水,小心不要把烟花打湿。”
傅星猫着腰,从土坡侧面半滑半奔跑地下去了。
从他的话看来,他更担心的是弟弟行为不端,而不是钟雁。但这一点并没有令我的烦躁减少半分。如果他百分之百相信钟雁,那么就应该事先和她商讨,而不是趁她不在,交代我同时监视两个方向。他们是在私奔,要两人共同斩断过去的一切,寻找前途未卜的一段新人生,还有一个即将和他们相伴的孩子。但这私奔还没开始,他就思虑着依靠第三者来监督钟雁是否忠诚。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照办。
七点三十五分。
我戴着一只塑料表盘的手表,不会发光,需要用打火机来看时间。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老实说,我一个人蹲在这连通着一座矮山的小土丘上,四周无人且漆黑一片,心里有点发毛。为了消除不安,我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情况上。自行车棚里有灯,但就像预料中一样,我没找着钟雁的身影。
小广场里陆陆续续来人,已经抢光了所有矮凳子,还有人围在周围。活动组织者正在用扩音器讲话,让大家调整位置。然后我看见了傅星的父母亲。因为楼层里没有斜坡也没有电梯,我不知他父亲是怎么办到的,但是他一把坐在轮椅上的妻子推出来,立刻就撒手,在旁边弯着腰大口歇气,立刻让我觉得这对夫妻很可怜。他们还不知道,大儿子立刻就要洗劫他们的保险柜,然后永远离开他们了,而我也是这起罪行的参与者之一。说是罪行,恐怕没什么问题。
主办方给傅星父母亲留了位置,他们坐在前排。七点四十八分,电影开始放映了。有那么两分钟,幕布上的电影画面让我有些走神。它的亮度比想象中要强一些,让这一整片的可见度都稍微提高了。我赶紧望向停车棚,发现钟雁出现在了一个我能勉强看见的位置,车棚里的光照在她背后,她走到居民楼墙边,右手朝上一振,似乎是扔出了什么东西。然后,我看见二楼的窗户朝外打开了,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探出上半身,很快又缩回去。不久之后,一个男生下楼了,脚步很急,走向车棚。想必那就是傅星的弟弟。
那么现在家中只有傅星一个人了,但我根本不知道他正在做什么,是否顺利。他父母亲的卧室里一片漆黑,我想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他肯定是不会开灯的。至于车棚那边,我能看见钟雁和那个男生,准确地说是只看见了男生的背影。他正站着,像是在说话,别的没什么可疑的。钟雁应当是在他前方的阴影中。
然后我要做的,就只是等待。我听见身后的草丛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不知怎么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些鬼故事里的景象:山中的枯井,树枝上摇晃的尸体,若隐若现的白影。我觉得耳边一凉,往后睁大眼睛看了个仔仔细细,但这只不过是让我回到原来的方向之后,心里更加紧张。我抱着膝盖,使劲闭眼睛,直到眼珠子发胀,然后再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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