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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柳如烟设宴,鸿门初试

小说:

云梦耕战录:特工小农女的青云路

作者:

瑄芝御笔

分类:

穿越架空

白练尘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座神色各异的宾客。柳如烟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得如同面具,手中的丝帕被绞得几乎变形。园中的菊花在秋风中摇曳,金色的花瓣映着夕阳,本该是赏心悦目的景致,此刻却弥漫着无形的硝烟。白练尘知道,今日这场宴会,不过是另一场战争的序幕。她微微颔首,声音清越:“柳小姐,承让了。”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笑容:“白寺丞果然才思敏捷。来人,给白寺丞斟酒。”

侍女上前,为白练尘重新斟满一杯菊花酒。酒液澄黄,浮着几片细小的菊花瓣,香气清冽。白练尘端起酒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这是第三杯了。从她踏入柳府后花园的那一刻起,这场名为“赏菊”的宴会,就处处透着试探与敌意。

三日前,那张请帖送到她暂居的宅院时,白练尘正在整理官仓巡查的卷宗。请帖用的是上好的洒金纸,墨迹工整,措辞客气得近乎疏离:“闻白寺丞初入京城,才德兼备,特设薄宴于寒舍,邀京中姐妹共赏秋菊,望拨冗莅临。”落款是“柳氏如烟敬上”。

陈平当时就皱起了眉:“大人,这柳如烟是柳尚书的嫡女,在京城贵女圈中颇有声名。她父亲与秦相走得近,这宴会……”

“我知道。”白练尘放下请帖,目光落在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正因为知道,才更要去。”

她需要知道,京城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对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官”是什么态度。柳如烟,不过是第一个跳出来试探的棋子。

***

柳府的后花园占地广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此时正值深秋,园中数百盆菊花竞相开放,黄的如金,白的如雪,紫的如霞,在午后阳光下铺开一片绚烂的海洋。空气中弥漫着菊花的清苦香气,混合着女眷们身上的脂粉香,还有远处传来的丝竹声。

白练尘到得不算早。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外罩淡青色半臂,发髻简单绾起,插着一支素银簪子——这是沈听澜赠的那支玉簪的替代品,真正的玉簪被她收在空间里。这样的打扮在满园珠光宝气的贵女中,显得过于素净,却也格外醒目。

“白寺丞到了。”守在园门处的侍女高声通传。

园中的谈笑声微微一滞。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投来。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轻蔑,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白练尘面色平静,缓步走入园中。她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稳当,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在青石小径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白寺丞大驾光临,蓬荜生辉。”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

柳如烟从人群中央走来。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织金襦裙,外罩浅粉色绣百蝶穿花的大袖衫,发髻高绾,插着赤金点翠步摇,耳坠是两颗浑圆的东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的容貌确实出众,眉目如画,肤白如雪,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每一步都摇曳生姿。

“柳小姐客气。”白练尘微微欠身,“承蒙相邀,不胜荣幸。”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柳如烟的笑容更深了些,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白寺丞初来京城,想必对京中姐妹还不熟悉。来,我为你引见。”

她挽起白练尘的手臂,动作亲昵,指尖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白练尘没有挣脱,任由她带着走向园中的凉亭。凉亭里已经坐了七八位年轻女子,个个衣着华贵,妆容精致。见柳如烟过来,纷纷起身。

“这位是户部李侍郎的千金,李婉清。”

“这位是礼部王尚书的侄女,王雨柔。”

“这位是……”

柳如烟一一介绍,每介绍一位,那位小姐便会微微颔首,目光在白练尘身上打量一番。白练尘一一回礼,神色从容,既不显得卑微,也不显得倨傲。

“早听闻白寺丞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李婉清率先开口,声音柔柔的,话里却带着刺,“只是没想到,白寺丞如此年轻,就能在朝为官,真是令人钦佩。”

白练尘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年轻,女子,为官,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质疑。

“李小姐过奖。”白练尘平静地说,“能为朝廷效力,是下官的荣幸。至于年纪与性别,陛下既已破格任用,想必看重的是能力,而非其他。”

亭中静了一瞬。

王雨柔轻笑一声,用团扇掩住半张脸:“白寺丞说得是。只是我们这些闺中女子,平日里学的都是女红诗书,最多也就是帮着母亲打理家事。像白寺丞这样在外奔波,与男子同朝为官的,还真是少见。”

“是啊。”另一位穿绯色衣裙的小姐接话,“我母亲常说,女子当以德容言功为本。像白寺丞这般抛头露面,只怕……”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柳如烟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却字字诛心:“姐妹们别这么说。白寺丞是陛下钦点的官员,自然与寻常女子不同。只是……”她转向白练尘,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白寺丞在朝中为官,想必辛苦。那些官场上的事,复杂得很,男子尚且应付不来,何况我们女子?我听说白寺丞最近在查官仓,那可是得罪人的差事,可要当心些。”

凉亭里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

白练尘端起侍女奉上的茶,轻轻吹了吹浮沫。茶汤碧绿,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的眉眼。她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柳小姐有心了。不过下官既然领了差事,自当尽心竭力。官仓之事关乎国本,关乎百姓生计,再难也得查清楚。至于得罪人……”她放下茶盏,瓷盏与石桌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若是怕得罪人,当初就不会接这差事。”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亭中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几位原本带着轻蔑神色的小姐,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李婉清微微蹙眉,王雨柔摇扇的动作慢了下来。柳如烟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底的冷意更深了。

“白寺丞心怀天下,令人敬佩。”柳如烟说着,拍了拍手,“光坐着说话也无聊,今日既是赏菊宴,不如请姐妹们展示些才艺,助助兴?”

这是要换战场了。

白练尘心中了然。言语挤兑不成,便要比才艺——这是贵女圈惯用的手段。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这些闺阁中精心培养的技能,才是她们真正的战场。

“柳姐姐先来!”有小姐起哄。

柳如烟也不推辞,命人取来古琴。她在琴案前坐下,纤指轻拨,一曲《平沙落雁》便流淌而出。琴声清越悠扬,时而如雁鸣长空,时而如沙石轻响,技法纯熟,情感饱满。一曲终了,满园掌声。

“柳姐姐的琴艺越发精进了。”

“此曲只应天上有啊。”

柳如烟含笑起身,目光扫向白练尘:“白寺丞可擅琴?”

“略通一二,不及柳小姐。”白练尘实话实说。她前世是特工,学的都是杀人技、潜伏术,琴棋书画这类风雅之事,确实接触不多。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更加温和:“那白寺丞擅长什么?诗词?书画?或是歌舞?”

亭中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白练尘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期待,有幸灾乐祸,也有淡淡的同情——一个从边陲小村出来的女子,能有什么才艺?

白练尘沉默了片刻。

她确实不擅长这些闺阁才艺。但她忽然想起,前世在基地受训时,教官曾说过一句话:“真正的特工,要能在任何场合、任何身份下生存。你不会,就学;学不会,就创造自己的规则。”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满园菊花,扫过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最后落在柳如烟脸上。

“下官不才,琴棋书画皆不精通。”她缓缓开口,声音在秋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但下官在边陲长大,见过春耕秋收,见过百姓如何从土地里刨食,见过边军如何戍守国门。若柳小姐不嫌弃,下官可以说说农事,说说边关。”

亭中一片寂静。

柳如烟的笑容僵在脸上。她设想过白练尘可能会作诗,可能会画画,甚至可能会出丑——但她没想到,白练尘会直接跳出这个框架,谈什么农事边关。

“农事……”李婉清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是啊。”白练尘站起身,走到凉亭边,指着园中一盆开得正盛的□□,“就像这菊花,看似只是观赏之物,但其实菊花的根、叶、花皆可入药,清热明目。农人会在田埂边种上几株,既美观,又实用。”

她转身,目光扫过众人:“京中贵女赏菊,看的是它的颜色、姿态。但农人看菊,看的是它的用处。这就是视角不同。”

“那白寺丞说说,边关又是如何?”王雨柔忽然开口,语气里少了些轻蔑,多了些认真。

白练尘看向她,缓缓道:“边关的秋天,没有这样悠闲的赏菊宴。这个时候,正是北境蛮族南下劫掠的高峰期。边军要日夜巡防,百姓要抢收粮食,藏好家当。一场秋掠,可能就是家破人亡。”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内容却让亭中的气氛凝重起来。

“我见过被蛮族劫掠过的村庄。”白练尘继续说,“房屋烧毁,田地荒芜,老人孩子倒在路边……那些蛮族的骑兵来去如风,抢了粮食牲畜就走,留下的是满目疮痍。所以陛下要整顿官仓,要确保边军有粮,百姓有粮。因为粮食,就是边关的命脉。”

凉亭里鸦雀无声。

几位小姐的脸色都变了。她们生活在京城的锦绣堆里,听说过边关战事,但那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过。

柳如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设宴是为了打压白练尘,不是为了听她说这些煞风景的话!

“白寺丞说得是。”她勉强开口,试图把话题拉回来,“只是今日是赏菊宴,说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未免扫兴。不如我们行个酒令,轻松些?”

白练尘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终于来了。

“柳小姐想行什么酒令?”

“简单些。”柳如烟命人取来酒壶和令签,“以菊为题,每人说一句诗,诗中需带‘菊’字。说不出的,罚酒三杯。”

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京中贵女们自幼学诗,以菊为题的诗句信手拈来。但白练尘……一个边陲农女,能背出几首诗?

令签传到第一位小姐手中,她略一思索,便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好!”众人喝彩。

第二位接上:“不是花中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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