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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废祠夜探,故人遗物

小说:

云梦耕战录:特工小农女的青云路

作者:

瑄芝御笔

分类:

穿越架空

白练尘蹲下身,指尖沿着青砖的缝隙摸索。砖缝很细,但那丝微光确实从下面透出来,像地底深处一只窥视的眼睛。她用力按压其中一块青砖,砖块纹丝不动。又试了旁边几块,依然没有反应。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来,照在她紧绷的侧脸上。院外,荒草在风中发出持续的沙沙声,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动静。但她知道,那三个暗哨还在,像三只等待猎物的蜘蛛。

她收回手,从袖中取出匕首,用刀尖沿着砖缝轻轻撬动。刀尖碰到某个硬物,发出轻微的“咔”声。

不是机关。

白练尘眉头微皱,换了个角度,将刀尖插进砖缝深处,然后用力一撬。

青砖松动了。

她小心地将整块砖掀开,一股陈腐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潮湿的霉味和某种……淡淡的血腥气。砖下不是实土,而是一个狭窄的洞口,仅容一人勉强通过。那丝微光就是从洞口深处透出来的,很微弱,像是油灯的光。

洞口边缘有新鲜的抓痕。

有人刚下去过。

白练尘没有犹豫。她将青砖轻轻放在一旁,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巧的铜镜,调整角度,借着洞口透出的光观察下面的情况——是一段向下的石阶,大约七八级,尽头似乎是个不大的空间。没有看到人影。

她收起铜镜,深吸一口气,侧身钻进了洞口。

石阶很陡,每一级都只有半脚宽,上面覆盖着滑腻的青苔。白练尘手脚并用,小心翼翼地向下移动。越往下,那股血腥气越浓,还夹杂着一种奇怪的甜腻香味,像是某种劣质熏香。石壁冰凉,触手湿滑,有水珠从石缝中渗出,滴落在她的脖颈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七级台阶后,她踩到了实地。

这是一个大约三丈见方的地下空间,四壁都是粗糙的岩石,头顶有木梁支撑——显然是在废祠建成后秘密挖掘的。空间的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焰如豆,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摇曳。

油灯下,压着一个东西。

白练尘没有立刻上前。她站在原地,目光迅速扫过整个空间——没有藏人的角落,没有机关暗器,只有那张桌子和那盏灯。但她的直觉在尖叫。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外面三个暗哨在监视,这里却空无一人,只留下一个布包?

陷阱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她缓缓向前移动,每一步都踩在石地的缝隙处,避免发出声音。油灯的光晕在桌面上投出一圈昏黄,那个布包就躺在光晕的中心——一个巴掌大的粗布包裹,用麻绳系着,布面已经洗得发白,边缘磨损严重。

白练尘在距离桌子三步的地方停下。

她侧耳倾听。

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只有油灯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不,不是风声,是某种更规律的声音,像是……呼吸声?很轻,很浅,但确实存在,就在这地下空间的某个角落。

有人。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按在袖中的□□上,目光却始终锁定那个布包。

布包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和之前那张一样的质地,一样的字迹。

“将军遗物,望君珍重。”

白练尘盯着那八个字看了三息,然后伸手,用匕首的刀尖挑开了布包上的麻绳。

布包散开。

里面是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枚青铜虎符。只有半掌大小,形制古朴,上面刻着模糊的兽纹,边缘有磕碰的痕迹,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铜锈。这不是将军级别的虎符,更像是下级军官使用的信物,或者是……仿制品。

白练尘拿起虎符,入手冰凉沉重。她翻转过来,在虎符的背面,看到了一行极小的刻字:“风字营·甲三”。

风字营。

白起风将军的亲兵营。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第二样,是一封信。信纸已经泛黄发脆,边缘卷曲,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潦草,许多地方被泪水浸染,墨迹晕开,形成一片片模糊的污渍。信纸折叠得很整齐,但折叠处已经出现了裂痕。

白练尘展开信纸。

油灯的光照在那些颤抖的字迹上:

“吾乃白将军麾下亲兵赵□□字营甲三队什长。今留此书,恐命不久矣。将军蒙冤,天日昭昭,然奸臣当道,吾等无力回天。”

“永昌十二年秋,北境大捷,将军率部追击苍狼残部三百里,斩敌首八千。捷报传回京都,朝廷下旨封赏。然赏赐未至,密旨先来——命将军即刻回京述职,不得延误。”

“将军疑有诈,然君命难违。临行前夜,将军召吾等心腹密议。将军言:‘此番回京,凶多吉少。朝中有人欲除我而后快。’吾等皆劝将军暂避,将军摇头,曰:‘我若不走,死的只是我一人。我若走了,风字营三万弟兄,皆成叛军。’”

“将军交予吾一物,嘱托曰:‘此乃先帝御赐金令,可调天下兵马。若我身死,你务必携此令,护我幼女出京,寻一安稳之地隐姓埋名。待他日明君在位,或可凭此令为我翻案。’”

看到这里,白练尘的手指微微颤抖。

先帝御赐金令。

这就是信中所说的“关键信物”。

她继续往下看:

“吾领命。将军入京三日,即被下狱。罪名:私通外敌,意图谋反。证据皆伪,然朝堂之上,无人敢言。七日后,将军于天牢‘暴毙’。同日,将军府被抄,满门一百三十七口,除幼女白练尘被忠仆李嬷嬷携出逃匿,余者皆斩。”

“吾与李嬷嬷约定在城西土地庙接应,然吾至时,只见满地血迹,李嬷嬷已不知所踪,幼女亦不见踪影。吾寻遍京都,终无音讯。后遭追杀,身中三箭,侥幸逃至此废祠地窖,自知命不久矣。”

“若后世有人得见此信,望能寻得将军遗孤,寻回金令,为将军洗刷冤屈。将军一生忠烈,马革裹尸,不该蒙此不白之冤。”

“赵四绝笔。永昌十二年冬月。”

信到这里结束。

最后的字迹已经歪斜得几乎无法辨认,显然写信人是在极度的痛苦和虚弱中完成的。信纸的右下角,还有几个模糊的血指印,已经变成了暗褐色。

白练尘将信纸轻轻放在桌上。

油灯的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原主的身世,终于清晰了。

白起风将军的幼女,满门抄斩中唯一的幸存者,被忠仆李嬷嬷救出,却在中途失散。然后,不知为何流落到了边陲的白家村,被白老爹夫妇收养,成了一个普通的农家女。

而那个关键的金令,随着李嬷嬷的失踪,也下落不明。

她拿起那枚青铜虎符。“风字营·甲三”——这应该就是赵四的身份标识。他将这枚虎符和这封信留在这里,是希望有朝一日,有人能发现这个秘密。

那么,引她来的人,是谁?

知道这个地下密室存在的人,除了赵四,还有谁?李嬷嬷?还是……当年追杀赵四的人?

白练尘的思绪飞速转动。

外面的暗哨,是保护这个秘密的,还是监视这个秘密的?如果是保护,为什么刚才那个烧纸的女人离开时,暗哨要动手?如果是监视,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这个布包还在这里?

除非……

引她来的人,和外面的暗哨,不是一伙的。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异变突生。

“砰!”

一声闷响从头顶传来,紧接着是碎石滚落的声音——有人封住了洞口!

白练尘猛地抬头,只见那块青砖已经被重新盖上,缝隙处透出的微光瞬间消失。地下空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桌上的油灯还在顽强地燃烧,将她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扭曲而诡异。

几乎在同一时间,外面传来了打斗声。

刀剑碰撞的金属交鸣,短促的呼喝,□□撞击的闷响——听风阁的护卫和埋伏的杀手交上手了!

战斗爆发得突然而激烈。白练尘能听到至少六七个不同的脚步声在废祠内外快速移动,有人从屋顶跃下,有人破窗而入,箭矢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一声惨叫响起,又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是听风阁的人占了上风,还是杀手更多?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了。

白练尘迅速将虎符和信纸塞回布包,系紧麻绳,然后将布包贴身藏进怀里。她吹灭油灯,地下空间顿时陷入绝对的黑暗。眼睛需要时间适应,但她的耳朵变得异常敏锐。

打斗声在继续,而且正在向废祠内部移动。

有人在往庙堂里冲。

听风阁的护卫在阻拦,但对方人数似乎不少,而且……武功不弱。白练尘能分辨出至少三种不同的武功路数:一种是军中常用的劈砍招式,大开大合;一种是江湖上常见的擒拿手法,刁钻狠辣;还有一种,她竟然有些熟悉——是某种暗杀的技巧,追求一击致命,和她前世受过的训练有几分相似。

这不是普通的杀手。

这是专业的、有组织的刺杀队伍。

“保护大人!”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听风阁的一名护卫队长,白练尘记得他叫陈七。

“他们在下面!堵住洞口!”另一个声音吼道,带着浓重的北地口音。

脚步声逼近供桌。

白练尘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退到石壁的阴影里,右手已经握住了□□,左手扣住了两枚迷烟弹。如果对方冲下来,她必须在第一时间制造混乱,然后找机会突围。

但对方没有下来。

他们停在了洞口上方。

“下面有人吗?”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像是在试探。

没有人回答。

“点火把,扔下去看看。”另一个声音说。

火光从洞口缝隙透下来。白练尘看到一根燃烧的火把被扔了下来,落在石阶上,滚了几滚,停在最后一级台阶前。火把的光照亮了地下空间的一角——空荡荡的,只有那张破桌。

“空的?”沙哑的声音有些疑惑。

“不可能,刚才明明看到有人进去。”北地口音说,“再等等,他总要出来的。”

他们在守株待兔。

白练尘的心沉了下去。洞口被封,对方守在上面,她被困死在这里。时间拖得越久,外面的听风阁护卫压力越大,一旦护卫被解决,对方就可以从容地下来抓人——或者直接往下面灌烟、灌水,逼她出去。

必须主动出击。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迷烟弹。这种特制的烟雾弹效果极强,但在地下这种封闭空间使用,她自己也会受到影响。而且,烟雾会暴露她的位置。

得想别的办法。

白练尘的目光落在石壁上。刚才下来时她就注意到,石壁上有不少裂缝,有些裂缝很深,手可以伸进去。她走到一面石壁前,伸手探进一道裂缝,摸索着。

指尖触到了坚硬的东西。

是石头,但形状很规整,像是……砖块?

她用力一推,砖块向内陷了进去。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转动声。

石壁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道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缝隙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处。

有暗道!

白练尘眼睛一亮。赵四当年选择这里藏身,果然留了后路。她毫不犹豫地侧身挤进缝隙,然后反手在石壁内侧摸索,找到了一个凸起的石块,用力按下。

石壁缓缓合拢,恢复了原状。

通道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更加潮湿,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霉味。白练尘从怀中取出一颗夜明珠——这是“星链”空间里的存货,鸡蛋大小,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刚好能照亮身前五尺的范围。

通道很窄,只能弯腰前行。脚下是松软的泥土,两侧的土壁上有明显的人工挖掘痕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木桩支撑,防止坍塌。通道一路向下,坡度很缓,但方向明确——是在往废祠的外围延伸。

走了大约三十丈,通道开始向上倾斜。

又走了二十丈,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天光。

白练尘收起夜明珠,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出口。出口被一堆枯草和树枝掩盖着,她轻轻拨开一条缝隙,向外看去。

外面是一片荒草丛生的坟地。

月色凄清,照在一座座低矮的坟包上,投下长长的阴影。远处,废祠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打斗声已经变得微弱,似乎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或者转移了战场。

她小心地钻出通道,将枯草重新掩好。

刚站起身,一股凌厉的劲风就从左侧袭来!

白练尘想都没想,身体本能地向后一仰,一道寒光擦着她的鼻尖划过,带起几缕断发。她顺势一个后翻,落地时已经抽出了匕首,摆出了防御姿势。

袭击者是一个蒙面人。

全身黑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手中握着一把短刀,刀身狭长,泛着幽蓝的光——淬了毒。

蒙面人没有废话,一击不中,立刻再次扑上。短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刺白练尘的咽喉。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完全是杀手的路数。

白练尘侧身避过,匕首反手撩向对方手腕。蒙面人手腕一翻,短刀下压,格开匕首,同时左掌拍向她的胸口——目标明确,是她怀里的布包!

他知道布包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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